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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再见是难言的劫 > 第434章 寻找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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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莫子砚悠悠转醒。山洞内一片昏暗,只有洞口缝隙透进几缕微弱的天光。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和淡淡的药草香——那是他之前存放丹药时特意熏过的,用以驱虫,也能让自己安心些。

他动了动手指,只觉浑身酸痛无力,仿佛被拆开重组过一般。胸口的伤处依旧传来阵阵钝痛,提醒着他之前的凶险。他挣扎着想坐起身,却牵扯到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让他眼前发黑,他连忙用手捂住嘴,指缝间溢出一丝殷红。

“该死……”他低咒一声,知道自己伤势比想象中还要重。他勉力侧过身,在山洞角落摸索着,终于触到了一个冰凉的瓷瓶。

拧开瓶塞,一股清冽的药香扑鼻而来。他倒出一粒通体碧绿的丹药,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缓缓扩散至四肢百骸,原本火烧火燎的伤口似乎也减轻了些许痛楚。

这是他师门秘制的“回春丹”,有吊命续命、加速疗伤之效,他一直舍不得用,如今却是派上了用场。

服下药丹,莫子砚感觉精神稍振。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开始梳理思绪。

黑衣人是谁?为何要对见雪下手?他们的目标,究竟是见雪,还是……自己?

他想起那些黑衣人出手狠辣,招招致命,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而他们在击飞自己后,并未确认他的生死,便急着追向见雪,这似乎表明,见雪才是他们的首要目标。

可见雪只是一个普通的修仙界女子,温婉善良,平日里除了打理那间小小的书画铺,便是在家中刺绣读书,从未与人结怨,又怎会惹上这等杀身之祸?

除非……除非是因为自己。

莫子砚的心猛地一沉。他身份特殊,仇家遍布,这些年一直隐姓埋名,就是不想牵连无辜。他与林见雪今生相识于一场公园里的微雨,被她的纯净美好所吸引,才动了凡心,想再续前世缘,才在这江南小镇停留了下来。他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却没想到,终究还是将她卷入了危险之中。

“见雪……”他再次低唤她的名字,心中充满了担忧与自责。“你一定要平安……”

他不知道林见雪是否逃脱了追杀,也不知道她现在身在何处。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养好伤,然后去找她。

接下来的几日,莫子砚便在这山洞中静心疗伤。每日清晨,他会忍着伤痛,到洞口附近采些露水,简单擦拭身体,然后回到洞内运功调息,炼化丹药的药力。

桃花依旧纷纷扬扬地飘落,洞口的藤蔓间,偶尔会有几只好奇的小松鼠探头探脑,见他不动,便大胆地跑进来,叼走他不小心掉落的干粮碎屑。

莫子砚看着这些小生灵,心中稍安。至少,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他的伤势在回春丹的效力下,恢复得很快。一周后,他已经能够勉强站立行走,虽然动作还有些迟缓,胸口的伤也未痊愈,但已无性命之忧。

这天,他感觉精神好了许多,便决定出去打探一下消息。他小心地拨开藤蔓,探头向外望去。

桃林依旧,只是地上的血迹早已被雨水冲刷干净,只留下一些打斗的痕迹。空气中,桃花的甜香似乎也淡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确认周围无人后,才闪身出了山洞。他没有走大路,而是沿着桃林边缘,朝着镇外的方向潜行。

他需要知道,那一日之后,小镇上发生了什么?见雪……是否还安好?

他的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着,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重。他害怕听到任何关于林见雪的坏消息,却又不得不去面对。

阳光透过稀疏的桃树枝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莫子砚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桃林的尽头,只留下几片被他惊扰而簌簌落下的桃花瓣,在空中打着旋儿,缓缓飘向地面。

“见雪,我一定会救回你的!”莫子砚坚定的看着天边道。

天边流云聚散,阳光也渐渐变得有些晃眼。莫子砚避开大路,专挑那些隐蔽的田埂和矮树丛穿行。越靠近镇子,他的心就揪得越紧,脚步也愈发谨慎。

往日里炊烟袅袅、鸡犬相闻的景象消失了。镇子入口处,几个穿着黑色劲装、腰佩弯刀的汉子正懒洋洋地守着,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人。他们身上散发着一股肃杀之气,与这宁静的小镇格格不入。

莫子砚心中一沉,悄悄伏在一处土坡后的草丛里,仔细观察。这些人的服饰,他从未见过,绝非寻常匪类。看来,镇子果然出事了。

他耐心等待着,直到一队挑着柴薪的村民慢慢走近,那几个守卫只是随意盘问了几句,便放行了。莫子砚心中一动,趁着守卫注意力被村民吸引的瞬间,如狸猫般低身窜出,几个起落便隐入了镇子边缘一家废弃的院落。

院子里杂草丛生,显然已经很久没人居住。他从破败的窗棂向外望去,街道上行人稀少,且个个面色凝重,步履匆匆。偶尔有几个黑衣人的身影走过,行人便会立刻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氛,昔日的繁华与笑语仿佛被一层厚厚的阴霾笼罩。莫子砚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必须尽快找到可靠的人,问清楚情况。

他记得镇东头住着一位姓王的老铁匠,为人耿直,当年他初学铸剑,还曾向王铁匠请教过。或许,王铁匠能告诉他些什么。

他像一道影子,在房屋的阴影和小巷中快速穿梭。越是靠近镇中心,黑衣人就越多。他甚至看到一些黑衣人正在挨家挨户地搜查,不知道在寻找什么。

“见雪……”莫子砚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不敢想象,如果林见雪落入这些人手中,会是怎样的情景。

终于,他来到了王铁匠铺外。铺门紧闭,上面贴着一张封条。莫子砚的心猛地一凉。他绕到铺子后面,轻轻敲了敲后门,低声道:“王伯,是我,子砚。”

里面沉寂了片刻,随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门被拉开一条缝,露出王铁匠那张饱经风霜、布满惊惶的脸。看到莫子砚,王铁匠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立刻又被恐惧取代,一把将莫子砚拉了进去,迅速关上门。

“子砚?你……你还活着?”王铁匠声音压得极低,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王伯,我侥幸逃脱。”莫子砚急切地问,“镇子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些黑衣人是谁?还有,你可见过林姑娘?”

提到林见雪,王铁匠的脸色更加难看,他叹了口气,声音带着哭腔:“造孽啊!都是造孽啊!”

莫子砚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王伯,您快说!见雪她怎么了?”

王铁匠抹了把脸,缓缓道出了那一日之后的情景……

“那日你随林姑娘去城外别院送药,谁知傍晚时分,镇子就来了一群凶神恶煞的黑衣人。他们骑着高头大马,手持利刃,见人就盘问,像是在找什么人。”王铁匠的声音干涩,仿佛喉咙里堵着沙子,“起初大家以为是山匪,还想组织起来反抗,可那些人武功高强,出手狠辣,几个胆大的青壮上去,没几下就被打倒在地,生死不知。”

莫子砚拳头紧握,指节泛白:“他们可曾说要找谁?”

“说了,”王铁匠打了个寒颤,“他们逢人便问,可曾见过一个叫‘莫子砚’的书生,还有一个……一个叫林见雪的姑娘。”

莫子砚瞳孔骤缩:“他们是冲我和见雪来的!”

“是啊!”王铁匠一拍大腿,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那些黑衣人找不到你们,就把镇子翻了个底朝天。林府……林府最先遭殃。他们冲进林府,见人就抓,林家老爷和夫人为了护着什么,被他们……被他们活活打死了!”

“什么?!”莫子砚如遭雷击,踉跄一步,险些站立不稳。林伯父林伯母待他如亲子,如今竟……

“造孽啊!”王铁匠老泪纵横,“林姑娘她……她那天根本就没回府。黑衣人在林府没找到她,就把气撒在了其他人身上,说要整个镇子的人都给她陪葬。后来,他们不知从哪里听说,你和林姑娘可能来过我这铁匠铺,就把铺子给封了,还威胁我,若是见到你们回来,或是敢向外人透露半个字,就把我全家都杀了!”

“那见雪呢?”莫子砚抓住王铁匠的胳膊,声音嘶哑,“您最后见到她是什么时候?她有没有可能……”

王铁匠痛苦地摇了摇头:“我最后见她,就是你走的那天早上,她来取我给她打的一把小巧的匕首,说是防身用。自那以后,就再也没见过了。黑衣人把镇子封锁了好几天,盘查得极严,若是林姑娘在镇上,恐怕早就……”他没再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莫子砚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心如刀绞。林见雪,那个笑靥如花、温柔善良的女子,难道真的……他不敢想下去。

“子砚,你听我说,”王铁匠定了定神,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些黑衣人虽然撤走了,但肯定还在附近盯着。你不能待在这里,得赶紧走!走得越远越好!”

“我走了,见雪怎么办?”莫子砚失魂落魄,“我答应过岳父岳母,要好好照顾她的。”

“傻孩子,”王铁匠叹了口气,“林姑娘吉人自有天相,或许她只是躲起来了,或许她已经逃出了生天。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自己的性命,只有活着,才有希望找到她,才有机会为林家报仇啊!”

王铁匠的话如同一记重锤,敲醒了沉浸在绝望中的莫子砚。是啊,他不能倒下,他要活着,他要找到见雪,他要查明真相,为死去的人报仇!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光芒,尽管那光芒中夹杂着无尽的悲痛与仇恨。“王伯,谢谢您告诉我这些。此恩,子砚没齿难忘。”

“谢什么,”王铁匠摆摆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塞到莫子砚手中,“这里面有些干粮和碎银,你拿着路上用。从后门出去,沿着东边的小路一直走,能避开官道上的盘查。”

莫子砚接过布包,沉甸甸的,不仅是干粮和银子,更是王伯的一片心意。他对着王铁匠深深一揖:“王伯多保重,子砚……告辞了!”

说完,他不再犹豫,拉开后门,毅然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他知道,前路必定艰险重重,但他别无选择,只能一往无前。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林见雪,查明真相,报仇雪恨!

夜色如墨,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沫,刮在脸上生疼。莫子砚紧了紧怀中的布包,辨明方向,沿着王铁匠所说的那条崎岖小路,深一脚浅一脚地疾行。身后,熟悉的铁匠铺轮廓渐渐模糊,最终隐匿在沉沉夜色里。

他不敢回头,亦不能回头。每一步,都踏在对过去的告别和对未来的决绝之上。脑海中,林见雪的音容笑貌挥之不去,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她笑起来时弯弯的眉眼,她轻嗔时微嘟的嘴唇,她灯下为他研墨时专注的神情……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在他早已鲜血淋漓的心上反复切割。

“见雪……”他低声呢喃,声音嘶哑,被风吹散在空寂的旷野中,“你在哪里?等着我,一定要等着我!”

他不知道林见雪是生是死,但王铁匠的话给了他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希望。吉人自有天相,她那么聪慧,那么善良,一定不会轻易被黑暗吞噬。

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积雪覆盖了路径,稍不留神便会滑倒。他的身上只穿着单薄的长衫,早已被寒气浸透,冻得瑟瑟发抖。但他不敢停下,甚至不敢放慢脚步。他知道,官府的追兵或许很快就会循着线索找来,王伯的恩情,他不能辜负,更不能让自己落入敌手,否则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怀中的布包传来温暖的触感,那是王伯沉甸甸的心意,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慰藉和支撑。他摸了摸布包里的碎银,那将是他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全部盘缠。至于干粮,他必须省着吃。

不知走了多久,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雪似乎小了些,但寒风依旧刺骨。莫子砚找了一处背风的山坳,稍微歇息。他从布包里拿出一个干硬的麦饼,就着雪水,艰难地吞咽着。冰冷的雪水滑入喉咙,激得他一阵咳嗽。

他抬头望向天边渐渐亮起的晨曦,眼中那丝重新燃起的光芒,在经历了一夜的奔波和寒冷后,非但没有熄灭,反而愈发炽烈。那光芒中,除了悲痛与仇恨,更增添了几分坚韧与决绝。

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前路漫漫,危机四伏,他不仅要躲避官府的追捕,还要在这冰天雪地里寻找到一丝关于见雪的蛛丝马迹。王铁匠说,他最后见到见雪,是往南去了,似乎是想回她那早已败落的江南老家。江南……那是一个与这北地酷寒截然不同的地方,烟雨朦胧,温婉秀丽,那是见雪常常向他描绘的故乡。

“见雪,等我,我会找到你。”他再次在心中默念,仿佛这默念能化作一股力量,抵御住周身的寒冷和内心的惶恐。

啃完最后一口麦饼,莫子砚将布包重新束紧,拍了拍身上的雪沫。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冻得有些僵硬的四肢,骨头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山坳外的风依旧呼啸,卷起地上的残雪,打着旋儿。

天边的鱼肚白已渐渐被染上一抹淡淡的橘红,预示着新的一天即将到来。莫子砚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却让他更加清醒。他辨明了方向,朝着王铁匠所说的南方,迈开了沉重却坚定的脚步。

脚印在新雪上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很快又被风吹来的雪粒覆盖。他不敢走大路,只能在荒野和山林间穿行。厚厚的积雪没过了脚踝,每一步都异常艰难。树枝上挂满了冰棱,偶尔有松动的雪块“扑簌簌”落下,在寂静的林中显得格外清晰,也让他的心猛地一紧,时刻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危险。

官府的追捕令,想必此刻已经贴满了附近的城镇乡村。他现在是朝廷钦犯,背负着莫家满门的血海深仇。每一次遇到炊烟,每一次听到犬吠,都可能意味着暴露。他只能选择人迹罕至的路径,忍饥挨饿,日夜兼程。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与见雪相处的时光。那时的他们,在江南的小院里,他读书,她研墨,偶尔她会哼起故乡的小调,声音轻柔得像江南的雨丝。她总说,等他功成名就,便一同回她的江南老家,看那“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可如今,功名未就,家破人亡,连她也……

莫子砚用力甩了甩头,将那些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悲伤和自责甩开。他不能倒下,为了莫家的冤屈,更为了见雪。他必须活下去,必须找到她。

“见雪,你一定要等着我。”他再次默念,这一次,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更加坚定。

他想起见雪临走前,塞给他的那个平安符,用她的头发和红绳编就。他一直贴身藏着,此刻仿佛还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暖意。那是他唯一的慰藉,也是他前行的动力。

雪又开始下了起来,不大,却细密,像无数冰冷的针,刺在脸上。莫子砚拉了拉破旧的衣领,将半张脸埋进去,只露出一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望向南方那遥远而模糊的天际。

江南……见雪……

他咬紧牙关,加快了脚步。脚下的路还很长,很险,但他心中的那团火,却足以燎原。他知道,只要这团火不灭,他就能一直走下去,直到找到她,直到为莫家报仇雪恨。晨曦微露,寒风吹彻,一个孤独的身影,在茫茫雪原上,坚定地向南,向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