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古部首领语气严肃地对其子阿剌兀思剔吉忽里说道,
“孩儿,你已熟悉了这片草原以及西夏黑山威福军司与黑水城附近的地形。”
“便由你率领部落的精锐骑兵加入义军,为辛元帅的大军做向导,协助元帅奇袭西夏,为我汪古部报仇吧!”
阿剌兀思剔吉忽里躬身抱拳,语气铿锵:“孩儿遵令!孩儿定当竭尽全力,为大军引路,协助元帅攻破黑山威福军司与黑水城,报仇雪恨,绝不辜负父亲与元帅的信任!”
少年的目光看向辛弃疾,眼中满是斗志,
“元帅,我熟悉草原的每一条小路,也知晓西夏屯兵点的布防。”
“咱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天山县(历史上16年后会被金国改为净州,今内蒙古四子王旗附近),向西是一片草原,之后直直地南下就是西夏的黑水城。”
“元帅,我建议可带领大军从草原这里绕行,避开西夏的边境巡逻兵,直接向南直插黑山威福军司的两处屯兵点及黑水城,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辛弃疾听到他推荐的路线与自己设想的一致,于是赞叹着点了点头:“好!有阿剌兀思剔吉忽里将军做为向导,我军奇袭必定能够成功!”
随后,辛弃疾下令,大军在汪古部驻地休整一日,补充粮草,熟悉草原地形。
同时,又让阿剌兀思剔吉忽里与移剌窝斡一起,核对行军路线,标记西夏的几个巡逻点与隐蔽通道。
休整一日后,辛弃疾率领奇袭主力,辞别汪古部,在阿剌兀思剔吉忽里的带领下,向西深入原金国与蒙兀部落搭界的草原。
只见秋风骤起,草原之上,风沙弥漫,狂风卷起漫天尘土,打在士兵们的脸上,带来一阵阵刺痛。
士兵们纷纷眯起眼睛,却依旧保持着整齐的队列,坚定地向前行进。
行进约莫两三个时辰,前方忽然出现一片水草丰美的洼地,绿草如茵,潺潺溪水蜿蜒其间,与周围风沙弥漫的苍茫草原截然不同。
阿剌兀思剔吉忽里勒住马缰,眼中闪过一丝熟悉的神色,转头对辛弃疾恭敬地说道,
“元帅,此处是我年少时随父亲狩猎、巡查部落西边界时常来的地方。”
“这里也是我汪古部一处隐秘的临时牧场,平日里除了我部落的人,极少有外人知晓。”
原来,阿剌兀思剔吉忽里自小便跟着父亲熟悉草原上的每一寸土地,这片洼地便是他当年偶然发现的。
这里不仅水草丰美,可让战马临时饮水补给,更关键的是,从这里笔直向南,便能直达黄河“几”字的左上角,也就是西夏黑水城的外围,比绕行其他路线更近,也更隐蔽。
他一边说着,一边翻身下马,走到溪边,向南指了指方向,
“元帅,我们已经西行足够远,彻底避开了西夏东部的主力巡逻线。”
“从这里笔直向南,穿过一片低矮沙丘,便能抵达西夏黑山威福军司的外围,省去不少绕行的麻烦。”
此刻的阿剌兀思剔吉忽里,言行间满是对辛弃疾的恭敬,这份恭敬,并非仅仅因为父亲的嘱托,更源于他心底的信服。
其实,在父亲决定归顺义军之初,便私下叮嘱过他,
“辛元帅年纪轻轻便能平定金国,绝非寻常之人,你随他同行,既要做好向导,也要悄悄试探一下他的本事,看看这支义军是否值得我汪古部倾心效忠。”
起初,阿剌兀思剔吉忽里心中颇有不服,他见辛弃疾不过二十多岁,虽气度不凡,却难免觉得其战功或许有夸大之处。
昨日休整之时,他偶然听到义军将领们闲谈,得知辛弃疾起兵之初,便敢孤身闯入金军大营,凭一己之力便将整个金军大营耍得团团转,还最终消灭了好几批金军。
后来又是在中都,孤身进城,面见金帝完颜雍,晓以利害,最终促成金国纳土归宋,这般胆识与谋略,早已让他心生敬佩。
随后,他忍不住主动找到辛弃疾,提出比武试探,本以为自己自幼在草原习武,马术、刀法皆属上乘,即便不能取胜,也能平分秋色。
却没想到,仅仅三个回合,便被辛弃疾以利落的刀法制服,自己毫无还手之力。
经此一事,阿剌兀思剔吉忽里彻底心服口服,也明白了父亲的用意,更坚信这支义军、这位元帅,定能带领他们报仇雪恨,守护草原安宁。
是以如今对辛弃疾愈发恭敬,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十足的赤诚与敬佩。
辛弃疾看着阿剌兀思剔吉忽里眼中的真诚,又看了看这片隐蔽的洼地,心中十分满意,点了点头说道,
“好地方!此处隐蔽且水草丰美,正好让战马稍作补给,之后按你说的路线,向南进发,定能出其不意。”
说罢,他下令大军在洼地短暂休整,让战马饮水吃草,士兵们也趁机稍作歇息,补充体力。
片刻后,休整完毕,辛弃疾按照阿剌兀思剔吉忽里指出的小路,率领义军主力沿着隐蔽的小径继续行进。
这条小路狭窄而崎岖,两旁是茂密的野草与低矮的沙丘,再加上骤起的风沙,正好完美地遮挡了大军的身影。
即便此处真的设有巡逻岗哨,也难以察觉此处的动静。
这支奇袭队伍行进得极为谨慎,汪古部的向导骑兵与义军斥候骑兵并肩在前,手持弓箭,目光锐利,小心翼翼地探查着前方路况,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痕迹。
义军步骑大军紧随其后,步伐稳健,士兵们纷纷收敛气息,尽量减少声响,连马蹄都依旧裹着麻布,踩在地上几乎没有动静。
岳经、岳纬、岳琛三兄弟率领着本部骑兵,分散在大军前方与两侧,形成一道严密的警戒线,牢牢地护住义军侧翼,防止意外突袭。
同时,他们将斥候骑兵探查的前方路况与西夏的巡逻情况,及时通过手势与低声传令的方式,传达回中军辛弃疾身边,确保大军行进的每一步都处在戒备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