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我的伤渐渐好起来，但是内鬼却像幽灵一样，任我们如何折腾，都找不到他半点痕迹。
我们试过各种办法，甚至故意放出假消息，说要秘密转运一批珍贵文物，想引内鬼通风报信。
也试过制造内部矛盾，假装因为后山爆炸的损失互相指责，想看看谁会借机挑拨，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时间一长，兄弟们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毕竟日子要过，工坊要运转，总不能一直揪着内鬼的事不放。
李守拙带着徒弟们日夜赶工，那些被腐蚀的青铜器果然如他所说，半个月就恢复了原样。
甚至因为二次修复时的精雕细琢，比之前更显古朴厚重。
凌云工坊的生意不错，不少客户听闻我们遭遇变故后依旧坚挺，反而主动上门合作，倒是让工坊的名气比开业时更大了些。
秦瑶每天都会来工坊陪我，会给我按摩，会推着我去外面晒太阳。
看着我日益恢复，她脸上的笑容渐渐多了起来，像起初我见到她时一样，给人一副青春靓丽的感觉。
有一次我试探着问，到底是什么让她不听我解释，非得跟我离婚。
没想到秦瑶咬牙切齿，眼泪流了下来，但她始终没有说为什么。
我心里非常不安。
后来还是阿禾悄悄告诉我说，秦瑶认为她妈妈被人凌辱，全是因为我的任性。
我无话可说。
这天下午，秦瑶刚到凌云工坊来看我，手机突然响了，是秦砺锋打来的。
她接起电话的瞬间，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弟！真的吗？太好了！”秦瑶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我心里一动，忙问什么事，秦瑶挂下电话后，扑到我身边，一脸兴奋。
“我们赢了！法院判黑岩集团赔偿我们六百九十五万，还有所有的民事诉讼费！我弟说，曹万钢巨资请来的那些京城名律师，被他驳得哑口无言，最后只能灰溜溜地认输！”
“嗯！秦砺锋还真有两下子。”我夸赞道。
“不过。”秦瑶还是有些担心，“曹万钢可不是普通人，他会认输吗？”
“这个很难说。”
果不其然，第二天上午，秦瑶气冲冲地赶到工坊，脸色铁青，手里攥着一张令人啼笑皆非的支票。
“太过分了！简直是欺人太甚！”秦瑶把支票拍在桌子上，声音都在发抖。
我拿起支票一看，上面的金额栏里赫然写着“壹元整”，落款是黑岩集团。
“赔了一块钱？”我顿时觉得曹万钢太过嚣张：“这是明摆着挑衅啊！把法院当摆设，把秦川科技当猴耍呀！”
“对方的律师说，黑岩集团目前资金链断裂，只能先支付一元，剩余的分期偿还。”秦瑶咬着牙说，“曹万钢是真恶呀！”
楚炎龙正好也在，大叫道：“嫂子，要不要我带人去找曹万钢闹一场？让他们知道你们秦川不是没有人帮忙！”
“暂时别。”秦瑶摇摇头，沉声道，“现在闹起来，反而落了下乘。他们就是想恶心人让我们做出不理智的事，到时候反而会被他们抓住把柄。砺锋已经准备再次上诉，要求法院强制执行，他相信法律会给我们一个公道。”
我手指叩着沙发扶手沉默不语，心里暗自思量对策。
秦瑶接着说：“我爸也是这么说的。他已经让法务部准备材料了，这次一定要让曹万钢付出代价。”
“嗯！”我看着楚炎龙：“暂时缓一缓吧，看情况再说。”
楚炎龙耸耸肩拉倒了。
然后，曹万钢的报复接踵而来。
当天晚上十点多，我正在休息室看修复图纸，秦瑶在一旁读书，她的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她接起电话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怎么了瑶瑶？”我忙问。
“我……我们公司的车队……被撞了……”秦瑶的声音带着哭腔，“八辆送货车，在城郊国道上被一辆油罐车追尾了……六辆车的货物全烧光了……”
“什么？”我心里一沉，“人怎么样？有没有伤亡？”
“司机都没事，只是受了点轻伤……可那些货物，是要发给南方客户的，价值上千万啊！”
秦瑶的眼泪掉了下来，“交警已经去了，初步调查说，油罐车是黑岩集团名下的，司机是疲劳驾驶……这根本就不是意外！是曹万钢故意的！”
疲劳驾驶？哪有这么巧的事，刚判了赔偿就出这种事？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曹万钢的报复，是他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来发泄官司败诉的怨气，同时也是在警告秦川科技，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曹万钢太可恶了。”
秦瑶靠在我肩膀上，眼泪止不住地流：“为什么我们想安安稳稳做点事这么难？曹万钢和白狼，他们就不能放过我们吗？”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心里五味杂陈。是啊，我们只想好好做事，可这些人，为了利益，为了恩怨，非要赶尽杀绝。
然而，这还不算完，接下来的几天，麻烦事接踵而至。
秦川科技的几个外地办事处突然被工商部门抽查，说是有人举报涉嫌违规经营。
公司官网被黑客攻击，瘫痪了整整一天；就连秦砺锋的秘书去银行办事，都被人故意刁难，耽误了重要的转账业务。
最让人忍无可忍的是，三天后，赵友谊突然被人打进了医院。
那天下午，赵友谊去上班，刚走到门口，就冲出来几个蒙面人，不由分说就对他拳打脚踢，打完之后立刻就跑了。
赵友谊被送到医院时，浑身是伤，肋骨断了两根，头上缝了七八针。
秦瑶赶到医院时，赵友谊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说话都费劲。
“秦姐……”他看秦瑶，眼里满是不甘，“那些人……肯定是曹万钢派来的……”
秦瑶气得浑身发抖：“曹万钢这个畜生！我们跟他没完！”
曹万钢太过分了。
这已经不是商业竞争，而是赤裸裸的黑社会行径。
秦瑶刚到我这里，威胁电话来了，秦瑶怒吼：“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想提醒你们，好好享受最后的日子吧。”对方哈哈大笑，嚣张至极，“下一个出事的，就是秦砺锋，等着吧。”
电话被挂断了，听筒里传来忙音。秦瑶愣在原地，后背冰凉。
我看到秦瑶脸色不对，连忙问道：“怎么了？是谁打来的电话？”
秦瑶看着我，一脸强烈的不安神情：“对方说下一个出事的会是秦砺锋，凌志，如果是真的，我们该怎么办呀？”
我紧握她的手，沉吟道：“你不用着急，容我好好思量一下对策。”
过了片刻我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是说派人去搞黑岩集团。”
“没错。”我坚定说：“有句话叫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对付流氓，就要比流氓还流氓。”
“嗯！我觉得也是，但是我弟秦砺锋他一定会反对。”秦瑶说。
“那只有等他碰得头破血流后再说了。”
秦瑶沉默不语了。
夜色渐浓，窗外灯光灯火阑珊，我握紧了拳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为了秦总，为了秦瑶，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也要帮他们一把，曹万钢……你踢到钢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