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瑶坐在车里,紧紧握着我的手,眼泪不停落在我的手背上,滚烫而灼热。
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我想抬手替她擦去眼泪,可我手臂却沉重得如同灌了铅,怎么也抬不起来。
意识渐渐模糊,腹部的剧痛也开始变得麻木,我隐约听到楚炎龙在打电话,厉声吩咐手下封锁所有要道,势必要抓到龙美美。
可我心里却隐隐觉得,事情或许没这么简单。
龙美美的癫狂与狠戾,太过突然,若只是因为阿禾的辱骂,她顶多是崩溃大哭,绝不会狠心对我下杀手。
她跑下山后,会去哪里?是早已做好了退路,还是会被楚炎龙的人轻易抓到?
更重要的是,她方才捅向我的那一刀,又快又准,显然是带着必死的决心。
她这般决绝,到底是真的恨我入骨,还是背后有人指使?
若是有人指使,那幕后之人,又会是谁?是刘灿的漏网之鱼,还是另有他人,借着龙美美的怨恨,想要置我于死地?
车子还在朝着山下疾驰,警笛声隐隐在远处响起,我的意识越来越涣散,眼前的景象渐渐陷入黑暗。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我脑海中最后闪过的,是龙美美转身狂奔时的单薄身影,还有她那阵凄厉又诡异的大笑,以及那个潜藏在暗处,尚未浮出水面的黑影。
我不知道自己能否撑到医院,也不知道楚炎龙能否抓到龙美美,更不知道那幕后之人的真实目的。
只知道,这场刚刚平息的风波,并未真正落幕,龙美美的这一刀,不仅刺穿了我的身体,更彻底撕开了平静表象下的暗流,一场新的危机,也许已然悄然降临,而我们,对此一无所知。
经过全力抢救,我总算捡回一条命。
第二天中午,我醒了,守了我一夜的刘向阳就凑过来,压低声音悄悄说。
“老大,龙美美有消息了。楚炎龙追她的时候,她慌不择路跌下悬崖,腿摔断了,也在这家医院,就隔三个病房。”
我闻言轻叹 一声,满心不是滋味,只跟他说:“她挺可怜的,别再为难她了。”
“老大,你真是菩萨转世!她差点捅死你,你还帮她求情,我服了!”刘向阳满脸无奈。
我扯着嘴角笑了笑,没接话,他看了一眼周围,压低声音追问:“你是不是对她动真感情了?”
我怎么可能对她动感情,不过事到如今,我有我的打算,我的打算我暂时不想告诉他,于是我说:“哥,先不说感情,你觉得她美不美?”
刘向阳嗤了声:“切,这话什么意思?”
“我和她有过牵扯,同过房,我不想让她太过艰难。”我语气平淡。
刘向阳当即急了:“你这样,想过瑶瑶的感受吗?她昨天在手术室外面哭了一夜!”
“唉!”我动了动身子,叹口气,伤口传来锐痛,摆手道:“哥,你不知道我的心……不说了,说话扯着伤口疼。”
“行行行,你好好休息,我去安排,再不为难她。”
“好,你去看看她吧,就说是我的意思!”
刘向阳应下,出门后特意买了束鲜花,径直往龙美美病房走去。
病房里龙妈妈和姐姐龙姿姿守在床边,龙美美脸色惨白,一言不发。
龙姿姿和刘向阳相熟,见他进来立马起身追问:“刘向阳,到底咋回事?谁把我妹伤成这样?她死活不肯说。”
“自己不小心跌下悬崖的。”刘向阳答道。
“鬼才信!好好的能往悬崖跑?”龙姿姿满脸质疑。
“不信就问她自己。”刘向阳示意床上的龙美美。
龙姿姿急得跺脚,又凑近低声问:“外面都传刘灿是吴凌志搞垮的,是不是真的?我可得谢他!”
“你跟刘灿又没有仇。”
“你知道的,我恨邱建国,他们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过现在也不恨了,他们自食恶果。”龙姿姿叹道。
刘向阳道:“你那么爱秦总,就没打算发展一下?”
说到秦韵,龙姿姿露出嫌弃样,起身转了圈,语气格外直白:“他啥都好,就是一条腿没了,跟我走一起感觉好膈应,因此我不爱他了!”
刘向阳感叹她太现实,龙姿姿又说:“不现实的都是傻子,人生就是一个过程,谁愿意将就去将就,我不会。”
刘向阳无话可说,到病床前低声问候龙美美,龙美美照样一言不发。
刘向阳说:“我们老大伤的厉害,不过勉强保住了命,他让我过来看看你,希望你早日康复……”
龙美美闻听,眼睛一亮,滚落两行热泪,恶狠狠说:“猫哭耗子,假慈悲。”
“美美,你为什么这么说?”
“他和秦瑶和好,我就与他势不两立。”
龙姿姿拉我一把问:“你们说的谁?是吴凌志吗?”
话音刚落,一个长头发驴脸的中年男人推门进来,龙姿姿见了,换了笑脸介绍:“向阳,这位就是我亲爱的,怎么样?够帅气吧。”
刘向阳客套两句赶紧告辞,出门就暗骂龙姿姿虚伪,她老公那副驴脸可比秦韵差远了,也感叹龙美美心里毒怨太深。
好巧的是,他刚走出龙美美病房,就撞见拎着粥走来的秦瑶。
秦瑶疑惑地打量着刘向阳问:“哥,你去做什么了?”
刘向阳心头一慌,支支吾吾搪塞着。
秦瑶心细,进屋见我睡得香,转身就去了龙美美病房,看了一眼折房,拦住刘向阳追问:“哥,你去干什么了?”
“我去看看她死了没。”刘向阳硬着头皮扯谎。
“切,哄谁呢!我明明看见你笑得合不拢嘴。”秦瑶一眼戳穿。
“那是笑龙姿姿她老公,长了张驴脸,太难看了。”
“那有啥好笑的。”秦瑶皱起眉。
“算我笑错了,行了吧。”刘向阳服软。
“哥,我不喜欢你了,你什么都瞒着我。”秦瑶语气委屈。
“瑶瑶,别问了行不行?”
“是不是吴凌志让你去看龙美美的?”秦瑶盯着刘向阳追问。
刘向阳无奈挠挠头皮,最终点头:“好吧,你都知道了。”
这话一出,秦瑶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刘向阳连忙道:“瑶瑶,你别哭,他让我看她不过是看伤的如何?毕竟人命关天,都有牵扯。”
“谁哭了?!”秦瑶慌忙擦泪,强装镇定笑道:“人家就是眼睛进沙子了。”
“别扯了,这病房里都是紫光灯杀毒,哪儿来的沙子?”刘向阳苦笑。
秦瑶的肩膀微微颤抖,眼泪忍不住掉得更凶。
刘向阳无力地安慰:“瑶瑶,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你闷着不说,我们旁人是真的爱莫能助。”
秦瑶咬着唇不吭声,只一个劲抹泪,一副满心的酸涩与委屈无处诉说的样子。
病房里的我,早已醒了,外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我盯着天花板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龙美美的病房突然传来激烈争吵,龙姿姿的怒骂混着龙美美的哭喊,引得护士纷纷侧目。
刘向阳愣住了,刚要过去看看,龙姿姿怒气冲冲出来了,脸色铁青。
“刘向阳,吴凌志在哪里?”
刘向阳见势不妙,耸耸肩,拦住她去路。
“你这是要干什么?”
“我要去问问他,他到底什么意思,既然和美美都同居了,为什么又要抛弃她?”
说完,看到旁边的秦瑶,龙姿姿冷笑道:“秦瑶,你不是和吴凌志没关系了吗?这又是干什么?俗话说好马不吃回头草,天底下男人死完了?”
秦瑶撅着嘴不耻回怼:“哼,天下男人是多,你一天换一个,没人拦你?可我的事啥时候轮到你说三道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