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天明的话让我吃惊,难道他手握如此铁证,还不能顺利扳倒走私犯?
“陆伯伯,你有几成把握,我们不会输吧?”
陆天明呵呵一笑,毫不犹豫道:“最多五成。”
“啊!那么低?”我的心顿时有拔凉拔凉的感觉,跟我的预期也太远了,我想的起码九十五。
听我有些灰心,陆天明又哈哈笑道:“凌志呀,我的估计是低开高走,自古以来都是邪不压正,无论如何,我们最终一定会赢,这一点你尽管放心,是毋庸置疑的。”
“哦,那我该怎么应对?”
“简单,找个地方躲起来等我消息。”
“好的,我明白了,谢谢陆伯伯。”
挂下陆天明电话,我立刻搜索记忆,该去那里躲一阵子。
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回我的老家——夏官营吴家堡的好。
就在我回吴家堡的档口,田梦鹤带着转账记录寻找到了龙美美。
龙美美非常守信用,她从衣柜的保险柜里取出账本,塞到田梦鹤手里。
田梦鹤感动得都流泪了,心中以为化险为夷了,他连喘气的功夫都没耽误,拿着账本走了。
坐到车里,他才摁密码打开笔记本,指尖捻开笔记本的一刹那,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往日熟悉的笔迹变成空白,什么都没有记载,一个字都没有。
他死死攥着账本,指节泛白,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一股滔天怒火直冲头顶。
他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被龙美美耍了,这是本调包的假账!
田梦鹤疯了似的返回,一脚踹开房门,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的野兽。
龙美美正翘着二郎腿数着手机里的短信余额,见田梦鹤这副模样非常不解。
她刚要开口问话,田梦鹤大步冲上前,扬手就给了她两个响亮的耳光。
“啪!啪!”
两声脆响,龙美美被打得偏过头,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捂着脸,满眼不敢置信,随即怒火中烧,站起身就要和他拼命:“田梦鹤你疯了!你敢打我?”
田梦鹤双目赤红,状若癫狂,一把将她推倒在沙发上,转身就冲进厨房,片刻后拎着明晃晃的菜刀冲了出来,刀刃闪着寒光,直直对着龙美美。
龙美美顿时吓得脸色煞白,浑身发抖,方才的怒火瞬间被恐惧取代,连连往后缩:“你……你想干什么?田梦鹤你别乱来。”
“乱来?”田梦鹤歇斯底里地嘶吼,声音沙哑又狰狞,握着菜刀的手不停颤抖,死死盯着她,怒吼:
“你踏马是疯了吗!蠢货!你敢拿假账来糊弄我?我和刘书记都要被你害死了!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今天咱们就同归于尽!”
他这话字字泣血,满心的绝望和愤怒交织在一起,这些年的依仗全在那账本里,一旦落入旁人手里,他和刘灿都将万劫不复,此刻看着眼前一脸茫然的龙美美,他想立马掐死她。
龙美美被田梦鹤吼得魂不附体,好半天才缓过神,她一把夺过账本,使劲翻看起来。
结果她自己也傻眼了。
“这怎么回事?明明有字的,怎么变成空白页了?”
“蠢货,你被人耍了,还不明白吗?”
“啥?不……不可能。”龙美美使劲怀疑,突然反应过来:“账本只有吴凌志知道,也只有他有机会调包!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让他把真账本还回来不就完了?你发什么疯,凶什么凶!”
在她眼里,我向来对她有求必应,不过是一本账本,只要她开口,我必然会乖乖送回,全然没意识到这事早已超出了她的掌控。
“你妈逼的!”田梦鹤闻言,气得心口发疼,扬手又给了她一巴掌,力道大得让龙美美直接倒在沙发上,“蠢货,他既然敢调包,你觉得他会轻易还回来?他要是把账本送给姓陆的,我们就彻底完蛋了!”
他似乎太清楚陆天明和刘灿的关系了,基本就四个字:水火不容。
真的到那时,等待他们的只会是身败名裂,锒铛入狱在所难免。
龙美美被打懵了,也被田梦鹤的话吓住了,她怔怔地看着他,心里第一次生出一丝慌乱。
她顾不上脸上的疼痛,慌忙摸出手机给我打电话,手指抖得连解锁都费了好大劲。
电话拨出去后,听筒里只传来冰冷的提示音:“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不死心,一遍又一遍地拨号,回应她的始终是同样的声音,她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最后彻底慌了神。
她万万没想到,我会关机。
这一刻,她如梦初醒,终于想起之前我反复叮嘱她小心,担忧她的安全,想起我劝她离田梦鹤远些时的郑重,想起我得知她收了五十万时语气里的不满。
我当然料到会有今日,我关机后,做好了万全准备,但我没告诉她。
巨大的恐惧瞬间将她吞噬,她再也忍不住,抱着头失声大哭起来,哭声里满是无助和悔恨。
田梦鹤看着她崩溃大哭的模样,心里的怒火渐渐被绝望取代。
他扔开菜刀,踉跄着后退几步,瘫坐在地上,双手抓着头发,满脸的颓然。
事到如今,再打骂龙美美也无济于事,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补救,可思来想去,他根本没有任何头绪,唯一能依靠的,只有刘灿。
他挣扎着站起身,哆哆嗦嗦地摸出手机,手指反复摩挲着屏幕上刘灿的号码,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不敢有半分隐瞒,一五一十地将账本被偷、龙美美被吴凌志算计、账本大概率要落到姓陆的手里的事全盘托出。
电话那头的刘灿,不等田梦鹤说完,他只觉得眼前一黑,胸口一阵剧痛,差点晕过去。
他扶着办公桌,好半天才稳住身形,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声音冰冷得像寒冬的腊月风。
“蠢货!你就是个蠢货!一个账本你都收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怒吼过后,刘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太清楚此事的严重性了,账本一旦曝光,他多年的心血将毁于一旦,心想必须在账本送到姓陆的手里之前,把一切都掐灭在摇篮里。
挂了电话,刘灿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动用自己的权力,给龙城市公安局下达指令。
命令杨明远不计一切代价,拿下吴凌志,搜回账本,把凌云工坊及其关联势力一网打尽。
短短一个小时,龙城市公安局大院里灯火通明,原本寂静的院子瞬间变得人声鼎沸。
几十辆警车齐刷刷地排列在大院中,警灯闪烁,鸣笛声此起彼伏。
刺耳的呜哇声划破了城市的宁静,引得路人纷纷驻足观望,却没人知道这场声势浩大的行动,目标究竟是谁。
随着一声令下,几十辆警车浩浩荡荡地驶出警局,车轮滚滚,朝着青洋山半山腰的凌云古法修复工坊疾驰而去。
警笛声一路响彻云霄,所到之处,行人车辆纷纷避让,场面震撼又肃杀。
所有人都以为,这次必定能将吴凌志一举拿下,可当警车抵达凌云工坊时,却彻底愣住了。
工坊里冷冷清清,只有两个弓腰驼背的老人在看大门,茫然地看着突然闯入的警察,手里半碗剩饭还没吃完。
警察们将工坊翻了个底朝天,犄角旮旯都没放过,别说吴凌志。
就是刘向阳和楚炎龙等几个管事的人也渺无音讯。
只有满地的装修材料和尚未安装完毕的机器,透着几分诡异的安静。
带队的警察脸色铁青,当即下令扩大搜捕范围,按照刘灿指示,立马派人赶往南湖大厦幻星盟总部、秦川科技以及富达商贸。
这些都是和我关联最深的产业,刘灿笃定,就算我不在工坊,也必定会在这些地方藏起来。
不出半个时辰,南湖大厦楼下围满了警车,幻星盟总部的大门被彻底封锁,警察们鱼贯而入,对每一个角落进行搜查。
同时,秦川科技的办公区里,警员们有条不紊地排查,员工们个个惊慌失措,不知所措。
富达商贸门口更是被警车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这场全城范围的大搜捕,声势浩大,惊动了整个龙城。
最终,杨笑天作为幻星盟的负责人,秦韵作为秦川科技董事长,赵丽娟作为富达商贸总经理。三人作为各自公司的核心领导人,被警方当场带走,押上了警车。
警笛声渐渐远去,被封锁的街区渐渐恢复了秩序,可龙城的暗流却未停止涌动。
警局里,刘灿看着被押进来的杨笑天,秦韵,赵丽娟三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命令杨明远连夜提审,可三人要么一问三不知,要么就坚称自己和吴凌志只是正常合作,对账本一事全然不知情。
刘灿坐在审讯室外,指尖夹着的烟早已燃尽,烫到了手指才猛然回神。
他死死盯着监控画面里的三人,眼神阴鸷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