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赎回去?”
这三个字像惊雷似的在我耳边炸响,我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心头瞬间沉了下去,暗道一声坏事了!
田梦鹤肯拿钱赎账本,那就说明他已经发现账本丢了,而且第一个就怀疑到了龙美美头上。
可账本这种要命的东西,按常理来说,丢了该是拼尽全力搜查,而非拿钱赎回。
这里面的蹊跷,想来就是龙美美敢这般有恃无恐的底气,只是她这般糊涂,竟半点没察觉其中的凶险。
挂了电话,我坐在原地半天没动,指尖冰凉,后背已然渗出一层冷汗。
龙美美有她的依仗,能在田梦鹤面前有恃无恐,可我吴凌志却没这份底气,根本没法置身事外。
田梦鹤急着赎回的账本,是一本白纸本,虽然它表面上一模一样,有密码锁,有外皮包,真账本早已到陆天明手里。
田梦鹤能不能被龙美美蒙混过去是未知数,但是察觉账本有问题是迟早的事,到时候顺着线索查下来,必定会找到我头上。
我不是怕,是身体有问题,没有半点抵抗力,等人家找上门来再想办法,必定会手忙脚乱。
到时候别说自己,恐怕连工坊和身边的人都受牵连,落个鸡飞蛋打的下场。
想到这里,我不敢有半分耽搁,当即起身,让伙计去把刘向阳和楚炎龙叫过来,这事事关重大,必须提前布局,绝不能坐以待毙。
刘向阳正盯着装修工人铺地砖,楚炎龙则在门口清点新进的材料。
两人接到消息后立马赶了过来,脸上还带着几分忙碌的尘埃。
见我脸色凝重,二人也收起了嬉笑,对视一眼后沉声问道:“大哥,出什么事了?看你脸色这么差。”
我没有绕弯子,直接将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龙美美偷田梦鹤账本,到田梦鹤丢了怀疑龙美美,再到龙美美收了五十万答应还账本,最后直言我早已将真账本调包送给了陆天明,田梦鹤迟早会查到我们这里来。
刘向阳和楚炎龙二人一听,惊愕不已,眼睛瞪得溜圆,半天说不出话来。
刘向阳尽管性子沉稳,声音依然带着几分颤抖:“老大,你终于把龙城的天捅破了呀!田梦鹤的账就是刘灿的账,那个走私犯知道一定会气爆炸,铤而走险大动干戈是绝对少不了的!”
楚炎龙愣了几秒后,脸上却露出了不以为然的神色,他拍着胸脯满不在乎地说道。
“怕什么!咱们这些年在龙城摸爬滚打,啥大风大浪没见过?不就是一个娘娘腔田梦鹤,就算他背后有刘灿,又能有什么可怕的?真要是敢来工坊闹事,我直接带人把他们赶出去!”
楚炎龙向来耿直冲动,做事只凭一腔热血,我看着他这副轻敌的模样,当即沉下脸厉声说道。
“你错了!咱们现在的处境,远比你想的要凶险百倍!你先想想,一来,我身体有恙,半点战斗力都没有,真要是动起手来,不仅帮不上忙,还得拖累你们;二来,刘灿可不是曹万钢,不是蒋得胜,不是郭疯子,他手握大权,随时可以调动警力,包括武警特警,咱们手里这点人,这点本事,难道你想跟全龙城警方为敌?到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楚炎龙的傲气,他脸上的不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凝重,嘴唇动了动,没再反驳。
刘向阳眉头紧锁,双手背在身后来回踱步,神色焦虑:“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田梦鹤一旦发现账本是假的,肯定会立马跟刘灿禀报,到时候他们必定会来势汹汹,咱们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躁,看着二人,沉声吩咐道。
“哥,我们元旦开不张了,新工坊的装修停下来,给工人们放假,近的回家去,远的安排住到附近宾馆去,回家探亲也可以,工资照发。”
刘向阳一听急了:“那……那损失可就大了去了。”
“没办法,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降低损失,免得让人家打,砸,没收。”
刘向阳叹口气,点头答应:“好吧,我去办妥。”
我又看向楚炎龙,语气严肃:“炎龙,你也一样,手里的工人都放假吧,留两个体弱多病的老头看门就行。”
楚炎龙收敛了神色,郑重应道:“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安排。”
“哥,把李守拙师徒优待一下,让他们吃好,住好,不要让人家受委屈。”
“嗯,这个我明白。”
随后我说:“我想办法找人跟踪田梦鹤和刘灿的行踪,一旦发现他们有针对咱们的苗头,我立刻通知你们。记住,凡事以稳为主,不能意气用事,要早做打算。”
二人领命后,转身走了,房子里剩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
我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忙碌的工人,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豪气。
刘灿的势力强悍,田梦鹤睚眦必报,他们一旦察觉真相,必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将我们铲除。
但是,他们跳得再凶,也是秋后的蚂蚱,蹦达不了几天。
这事,就得看陆天明运行得怎么样了,我相信,以他的能力和魄力,一定不会让我和龙城市民失望。
眼下,我必须得马上告诉陆天明,田梦鹤已经知道账本丢失的事,一是得让他有心理准备,二是问问我该怎么办?
电话很快通了。
“凌志,有什么事吗?”
“陆伯伯,说话方便吗?”
“方便,我在去省城的路上。”
“哦,陆伯伯去省城?”
“是的,你有什么事,直接说吧,没问题的。”
“陆伯伯,账本丢失的事姓田的已经知道了,他正准备拿五十万从龙美美手里赎回去,账本掉包的事估计很快也会知道……”
陆天明听了我的叙述,沉默片刻,开口说:“嗯,我知道了,情况非常紧迫,你要好自为之。”
“陆伯伯,我想问,他们还能蹦哒多久?”
陆伯伯沉吟一会,语重心长说道:“凌志呀!我去省城就是为这事呀!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去揭发他们,但是结局如何并不好说,他们虽然罪恶累累,但是人家人脉之大,之广,半点不输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