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萱的指尖刚触到朱雄英递来的糖糕,腕间的双鱼玉佩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嗡鸣。玉面烫得惊人,像是被烙铁烙过,那道早已弥合的裂痕处,竟渗出几缕血丝般的红芒——这是第124次时空管理局的能量波扫过宫殿时,玉佩发出的预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急促。
“皇祖母,你怎么了?”朱雄英举着糖糕的手顿在半空,少年人刚从演武场回来,额头的汗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滴在李萱的手背上,凉得像冰,“这玉是不是坏了?我去找常母妃拿药布来!”
李萱反手按住他的肩,指腹擦过他脖颈处的红痕——是练枪时被枪杆磨的,常氏给的护颈甲还新崭崭的,这孩子定是又嫌累赘摘了。“别动,”她将玉佩重新按回心口,那里的灼痛感正顺着血脉蔓延,“不是坏了,是它在告诉我们,今晚有客人要‘送礼’来。”
朱雄英的眼睛瞬间亮了,攥紧腰间的短刀——是朱元璋昨日赏的,刀鞘上嵌着颗小珍珠,是李萱亲手串上去的。“是时空管理局的坏人吗?我这次一定能保护皇祖母!”他说着就要拔刀,却被李萱用眼神制止。
“客人还没敲门,怎好先亮刀子?”李萱屈指敲了敲他的额头,指尖沾到点枪油味,“去把你母妃给的那盒‘安神香’拿来,就放在妆台第三格。”
那香里掺了“醉仙散”,是常氏从太医院刘院判那里讨来的,原是给朱允炆安神用的——第89次朱允炆在夜里哭闹,吕氏就是用这香让他睡死,趁机溜去静心苑给马皇后递消息,害得李萱被灌了半壶“牵机引”,五脏六腑像被搅碎了般疼。
朱雄英刚捧着香盒转身,殿外就传来青禾的惊呼:“娘娘!郭惠妃宫里的掌事姑姑来了,说……说郭惠妃得了块上好的暖玉,要给您送来暖手!”
李萱的瞳孔骤然收缩。暖玉?第107次郭惠妃就是用这招,在玉里藏了根细如发丝的毒针,她接过时被扎破指尖,不到半个时辰就浑身抽搐,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指甲盖一片片脱落。
“让她进来。”李萱摸出发间的银簪,簪头的细针淬了“软筋散”,是她早备好的——上次郭宁妃派人来“送点心”,她就是用这个让那宫女瘫在殿外,被巡逻的侍卫抓个正着。
郭惠妃的掌事姑姑穿着件石青色比甲,袖口绣着缠枝莲,手里捧着个锦盒,笑得眼角堆起褶子:“李娘娘,我们主子说这玉是西域进贡的,触手生温,最适合您这样的贵人冬天用。”
李萱接过锦盒的瞬间,指尖在盒底轻轻一叩——厚度不对,夹层里定藏了东西。她故作欢喜地打开,里面的暖玉果然莹白温润,玉面上还刻着朵并蒂莲,正是郭惠妃最爱的纹样。
“替我谢过郭妹妹。”李萱的指尖在玉面上轻轻摩挲,突然“哎呀”一声,玉坠从掌心滑落,在青砖上摔出道裂痕,“瞧我这笨手笨脚的……”
掌事姑姑的脸瞬间白了,想去捡又不敢,只能僵在原地。李萱弯腰去拾,指尖却在裂痕处一抠,竟从里面抠出张极小的字条,上面用朱砂写着“亥时三刻,西墙见”。
是马皇后的笔迹。
李萱将字条攥在掌心,抬眼时笑意盈盈:“看来这玉与我无缘,还是请姑姑带回吧。”她将碎玉扔进锦盒,“顺便告诉郭妹妹,多谢她的好意,只是我近日体寒,太医说不宜碰生冷之物。”
掌事姑姑如蒙大赦,抱着锦盒匆匆离去。青禾刚要关门,却见朱允炆提着个食盒,踮着脚从廊柱后钻出来,小脸冻得通红:“皇祖母,母妃让我给您送银耳羹来,说是……说是加了淮西来的老参,补身子的。”
李萱的目光落在食盒的锁扣上——是黄铜的,上面刻着个极小的狼头,和马三腰牌上的一模一样。她记得第93次,朱允炆就是用这食盒给朱雄英送点心,里面的桂花糕里掺了巴豆,害得朱雄英上吐下泻,差点脱水而亡。
“允炆真乖。”李萱接过食盒,指尖在锁扣上轻轻一拧,锁就开了——这是她教朱雄英的小把戏,没想到朱允炆也学了去。银耳羹还冒着热气,里面的老参片切得极薄,边缘处却泛着点灰黑色,是“鹤顶红”的粉末,遇热会融化在汤里。
“你母妃有心了。”李萱舀了一勺,放在鼻尖轻嗅,“只是皇祖母刚喝了药,怕是辜负了这好东西。”她将汤碗递回食盒,“你替皇祖母喝了吧,小孩子多补补才长得高。”
朱允炆的脸瞬间涨红,小手攥着食盒的提手:“母妃说……说这是特意给皇祖母的,旁人喝了会……会肚子疼。”
“哦?”李萱挑眉,银簪在指间转了个圈,“你母妃连这都知道?莫非她试过?”
朱允炆被问得哑口无言,眼圈一红就要哭。李萱却突然笑了,摸出块桂花糕塞给他:“逗你的,快回去吧,你母妃该等急了。”
看着朱允炆提着食盒跑远的背影,朱雄英突然凑近:“皇祖母,他汤里是不是加了坏东西?我刚才看见他往里面撒了点黑色的粉末!”
李萱摸了摸他的头,掌心的字条已经被汗浸湿。“小孩子家家,别管这些。”她将字条扔进香炉,看着纸灰被香火烧成灰烬,“去把你父妃给的那盏‘走马灯’拿来,挂在门口,说是……给夜里巡逻的侍卫照路。”
那灯的底座里藏着机关,能弹出三根细针,是常氏从常遇春的旧物里翻出来的——第76次马皇后派人来“查夜”,就是这灯让那两个太监吃了暗亏,手背上扎满了针眼,疼得嗷嗷叫。
朱雄英刚挂好灯,殿外就传来秦忠的声音:“娘娘,陛下让奴才来问,亥时的夜点心,您想吃甜的还是咸的?”
李萱的心猛地一沉。亥时?马皇后约的也是亥时三刻,朱元璋这是……在提醒她?她走到门口,见秦忠手里捧着个食盒,里面是几样精致的苏式糕点,桂花糕的甜香扑面而来。
“陛下呢?”李萱接过食盒,指尖触到秦忠的袖口,那里沾着点墨渍——是御书房特制的松烟墨,只有朱元璋的奏折上才用。
“在御书房看奏折呢,还说……”秦忠的声音压得很低,“马皇后派人送了碗参汤去,陛下让奴才给您带句话,说那汤‘太补’,他没敢喝。”
李萱的心头一暖。朱元璋总是这样,明明担心得紧,偏要绕着弯子说。她从食盒里拿起块桂花糕,放在嘴里慢慢嚼着:“替我谢陛下,就说我今晚想吃咸的,让小厨房做碗馄饨来。”
秦忠刚走,朱雄英突然拽了拽她的衣袖,指着西墙的方向:“皇祖母你看!那里有黑影!”
李萱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西墙根下有个黑影一闪而过,手里还提着个麻袋,隐约能听见麻袋里传来“呜呜”的声音。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是时空管理局的人!他们竟抓了人来当“诱饵”!
“雄英,去把你父妃给的那把短刀拿来。”李萱的声音压得很低,银簪已经握在掌心,“记住,等下不管看见什么,都别出声,跟在我身后。”
朱雄英重重点头,转身去拿短刀。李萱深吸一口气,推开殿门悄悄走了出去。西墙根下的黑影正背对着她,似乎在解麻袋的绳子。她屏住呼吸,悄悄绕到黑影身后,银簪猛地刺向他的后颈!
黑影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动手,踉跄着往前扑了几步,麻袋也随之落地,里面滚出个人来——竟是郭宁妃!她被堵住了嘴,头发凌乱,衣衫也被撕破了,看见李萱时,眼睛里满是惊恐。
“是马皇后让你来的?”李萱的银簪抵在黑影的咽喉,指尖触到他脖颈处的狼头刺青,“说!你们今晚想干什么?”
黑影突然怪笑起来,声音嘶哑得像破锣:“李萱,你以为抓了我就有用吗?马皇后已经带着人去凤阳了,三月初三那天,就是你的死期!”
李萱的心猛地一沉。凤阳?他们果然要在朱元璋祭祖的时候动手!她刚要追问,却见黑影突然从怀里摸出个小巧的铜哨,就要往嘴里送。
“皇祖母小心!”朱雄英的声音突然响起,紧接着就是一阵破空声,他手里的短刀精准地射中黑影的手腕,铜哨“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黑影吃痛,反手一掌拍向李萱!李萱早有防备,侧身避开的同时,银簪狠狠刺进他的肩窝!黑影惨叫一声,瘫倒在地。朱雄英立刻冲上来,用短刀抵住他的脖子:“说!还有谁来了?”
黑影的眼睛突然变得赤红,嘴角流出黑血,竟是服毒自尽了。李萱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已经没气了。她转头看向郭宁妃,拔下她嘴里的布团:“说!马皇后让你做什么?”
郭宁妃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她让我把你引到西墙,说……说会有人接应我,只要……只要能除掉你,就让我儿子当太子……”
李萱冷笑。又是这套说辞,第112次郭宁妃也是这么说的,结果转头就把她卖给了时空管理局的人,害得她被扔进冰窖,冻得差点变成冰雕。
“把她绑起来,交给秦忠。”李萱对朱雄英说,“让他派人看好,别让她再耍花样。”
朱雄英刚把郭宁妃拖走,青禾就匆匆跑过来,手里拿着张字条:“娘娘,常氏娘娘派人送来的,说是从朱允炆的枕头下搜出来的!”
李萱展开字条,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三月初三,凤阳皇陵,第三棵柏树下,埋着能让李萱消失的宝贝。”
字迹是朱允炆的,却带着股刻意模仿的稚气。李萱的指尖捏着字条,心里清楚,这又是吕氏的手笔——想借朱允炆的手,把消息透露给她,让她以为朱允炆也参与了时空管理局的阴谋。
“青禾,去把那盒‘安神香’点燃。”李萱将字条凑到烛火边,看着它化为灰烬,“告诉外面的侍卫,今晚加强巡逻,尤其是西墙一带。”
青禾应声而去,李萱走到窗前,望着天边的弯月。月光下,西墙根下的黑影已经被拖走,只留下个淡淡的痕迹。她摸了摸心口的双鱼玉佩,那里的灼痛感已经渐渐消退,玉面重新变得温润。
“看来,这客人的‘礼物’,我们是收下了。”李萱轻声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马皇后,时空管理局,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你们尽管来。这一次,我李萱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只要双鱼玉佩还在,只要身边的人还在,我就敢一次次站起来,陪你们玩到底!
夜风穿过回廊,带来阵阵寒意。但李萱的心里,却燃烧着一团火。三月初三的凤阳之行,注定是一场硬仗,但她已经准备好了。
因为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的身边,有朱元璋的守护,有常氏的支持,有朱雄英的牵挂,还有这块历经磨难、终于完整的双鱼玉佩。
这场跨越时空的战争,她必须赢。
殿外的走马灯还在旋转,光影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图案,像无数双眼睛在守护着这片安宁。李萱走到妆台前,打开暗格,里面除了时空管理局的追踪器,还有个小小的锦盒。打开锦盒,里面是半块玉佩碎片——正是朱元璋从胡惟能身上搜出来的那块。
她将碎片与自己的玉佩放在一起,两块玉再次发出莹白的光,这一次,光芒中竟浮现出一幅清晰的地图,上面标着凤阳的一处山谷,山谷深处,有个小小的红点,像是在指引着什么。
“原来如此。”李萱恍然大悟。双鱼玉佩不仅能抵御时空管理局的追杀,还藏着凤阳地宫的地图——母亲当年把玉佩分成几块,果然是用心良苦。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秦忠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娘娘,不好了!朱允炆在东宫哭闹着要见吕妃,还说……还说您把他的母妃关起来了!”
李萱的眉头皱了皱。朱允炆这时候哭闹,无非是想让朱元璋心软,放吕氏出来。可吕氏手里握着太多时空管理局的秘密,一旦放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告诉常氏,看好朱允炆,别让他到处乱跑。”李萱站起身,“我去见见陛下。”
朱元璋的书房里弥漫着浓重的烟味,他正站在窗前,手里捏着那块从胡惟能身上搜出来的狼头令牌,脸色阴沉得可怕。
“你来了。”朱元璋转过身,眼底布满血丝,显然一夜没睡,“郭宁妃招了吗?”
“还没。”李萱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冰凉,还在微微颤抖,“但我从她嘴里套出了些话,马皇后已经带着人去凤阳了,想在三月初三那天动手。”
朱元璋沉默了片刻,将令牌扔在桌上:“朕已经让人去追了。但朕有种不好的预感,这次……时空管理局怕是动真格的了。”
李萱低头看了眼两人交握的手,她的手腕上,双鱼玉佩正散发着温润的光,映得两人的皮肤都染上了层莹白。
“别怕。”她抬起头,迎上朱元璋的目光,眼神坚定,“我们有玉佩,有常氏,还有雄英,一定能应付过去。”
朱元璋看着她的眼睛,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疲惫,却也有了几分安心:“有你在,朕总是能安心些。”
他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的布包,递给李萱:“这是从那个黑影身上搜出来的,你看看。”
李萱打开布包,里面是几块黑色的晶体,散发着股刺鼻的气味,和太液池边挖出的能量源味道相似。
“这是……”
“时空管理局的能量晶体。”朱元璋的声音凝重,“秦忠验过了,他们想用这东西在凤阳地宫引爆,强行打开时空裂隙。”
李萱的指尖微微颤抖。强行打开时空裂隙,后果不堪设想——那会导致时空紊乱,整个大明都可能陷入混乱。
“我们必须阻止他们。”李萱将晶体包好,放回朱元璋手里,“三月初三的祭祖之行,不能取消。”
“朕也是这么想的。”朱元璋将晶体收好,“正好,让他们看看,朕是不是好惹的。”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李萱知道,这位铁血帝王,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回到寝殿时,天色已经蒙蒙亮了。青禾端来早饭,是些清淡的小菜和一碗小米粥。李萱没什么胃口,只喝了几口粥,就放下了筷子。
“娘娘,常氏娘娘派人送了封信来。”青禾递过一个信封,信封上盖着东宫的印章。
李萱拆开信封,里面是常氏清秀的字迹:“吕妃在慎刑司招了,说时空管理局的人答应她,只要拿到玉佩,就帮她扶朱允炆上位。另,朱允炆今日偷偷给马皇后送了封信,被我截下来了,内容是关于凤阳地宫的布防。”
李萱将信纸放在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吕氏果然是为了朱允炆才和时空管理局勾结,而朱允炆,小小年纪就懂得给马皇后传递消息,心思之深,让人心惊。
“青禾,去把那瓶‘忘忧散’拿来。”李萱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天边的鱼肚白,“明日,该让朱允炆长长记性了。”
青禾应声而去,李萱的目光落在腕间的双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