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位于五层的b区。
一间编号为b04的病床上,正盘膝坐在冰冷的铁板床上楚邢烽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看起来约莫三十出头,身材精悍,寸头,脸上和裸露的手臂上布满了一道道新旧交错的伤疤。
有些已经愈合,有些还结着深褐色的痂。
最醒目的,是左脸颊上一道从眉骨斜划到下颌的狰狞爪痕,让他原本还算端正的脸平添了几分凶悍。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白条纹病号服,但即便如此,也掩盖不住他身上那股历经生死搏杀磨砺出的锐利气质。
只是此刻,这股锐利被他敛去,如同潜伏的猛兽。
“c区的动静……有点大啊。”
他侧耳倾听,虽然隔着楼层和厚重的建筑材料,但楼下c区还是隐约传来远比往日更加喧闹癫狂的噪音,被他敏锐地捕捉到。
“又来新人了?”
楚邢烽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早在大半年前,白夜通关圣玛丽医院副本开始,楚邢烽作为华夏特殊事物调查局行动组的一名队长,便开始着手调查其背后的势力。
终于,在三个月之前,查到了这座病栋身上,并通过一些渠道进入其中。
然而, 原本他以为以自己当前二阶巅峰的实力,便已经足够应对病栋内大部分的危险。
甚至凭借死战异能,能够游刃有余,进退自如。
然而,他错了。
这座病栋里的危险,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且不说那些恐怖的医生。
单单只是在病栋内的病人中,在初入病栋之时,他的实力,也仅仅只能只能在第二层生存。
他被困在病栋内,从最初被分配到最底层,一路厮杀、苟活。
他对这座“彼岸病栋”的运行规则,已经有了相当深刻的了解。
这座病栋就像一座残酷的养蛊场,或者说……一座扭曲的晋升阶梯。
病人之间允许,甚至被鼓励相互争斗、吞噬。
胜者往往能掠夺败者的部分特质或力量,变得更强大,但也更加疯癫。
而每层楼的“医生”,则会根据病人的表现和病情发展,决定是否给予其“治疗”,或者……“转院”。
当然,这些治疗的目的本身,还是为了让这些病人变得更加疯狂,同时精神刺激下,激发出更强的力量。
好在,拥有死战异能的他,似乎天生就能够适应这里的环境。
病人之间彼此的厮杀,医生给予影响精神,但以死战异能特殊性,却更加刺激能力快速提升的治疗方式以及特殊药物……
仅仅只是三个月过去,他的实力就从二阶巅峰,提升到了三阶后期。
所在楼层也从二层的E区来到了五层的b区!
楼层越高,居住的病人平均实力越强,也越危险,但相对的,似乎也能接触到这座病栋更深层的秘密。
只不过,哪怕如今自己已然是三阶后期,距离三阶巅峰也不过一步之遥。
可他依旧只能停留在b区!
这座病栋,比他更强的病人仍然不在少数,A区、S区……
甚至是那些每一次面对,都让自己战栗不已的医生。
“楼下新来的,到底是跟我一样,从更下层升上来的,还是一进来就直接进入了c区?”
如果是前者还好,但如果是后者……
那可就太恐怖了!
他呢喃细语:“希望新人不要是个疯子吧。”
……
十分钟后。
激活了“千人千面”与“百变幻形”套装效果——无相遁形之后,白夜无论是身形气息,还是存在感都逐渐消失在病人的感知中。
因为他的消失,那些喧闹的精神病们,终于再次稍微安静了些,虽然依旧聒噪,但至少已经不再疯狂。
现在的白夜,站在楼梯通道的金属大门前,门是厚重的防火门,漆成暗灰色,看上去很结实。
门旁边的墙壁上,贴着一张塑封过的泛黄A4纸,上面用印刷体清晰地写着几行字。
【彼岸病栋·病人行为守则】
一、病人禁止私自进入非本楼层区域。楼层之间,严格隔离。
二、如需前往其他楼层,必须持有当值医生开具的【楼层通行证】。
三、每日治疗请于规定时间,在当值医生或指定医护人员带领下,通过指定电梯前往八层诊疗区。严禁使用楼梯上下。
四、非治疗时间,请留在各自病房或指定公共活动区域。夜间请勿离开病房。
五、请积极配合治疗,按时服药。拒绝治疗或违规者,将接受强制措施。
规则简单直接,透着一股令人感到颤栗的诡异感。
“通行证……”
白夜低声念了一句,目光落在第二条上。
没有通行证,连楼梯都上不去,更别说探查其他楼层了。
他试着推了推防火门,纹丝不动。
门上没有任何锁孔,只在旁边的墙壁上,有一个闪着红光的卡槽。
显然,需要刷卡,或者某种特殊的“通行证”才能打开。
就在他打算,使用一些特殊的手段,越过这道门,探索其他楼层的时候,一道熟悉的气息出现在感知范围。
c17号,也就是刚才伪装护士的那只欺诈鬼,此刻正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脚步轻快地走在c区的走廊。
她手里捏着那张从白夜枕头底下顺走的病历单,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嘻,新来的蠢货,真好骗。”
居然这么容易就被她骗到了病历单。
刚才她花了不少时间,已经将新人的病症,传遍了整个c区。
得知了新人的病症,那些疯子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不知道这一次的新人,能在c区活多久呢,真是让人期待呢~嘻!”
不过,现在已经很晚了。
十二点之后,那些医生随时都有可能会过来查房。
她得换个打扮,回到病房把那个蠢蛋新人先糊弄过去再说。
但就在这时,她的步伐已经掠过楼梯间的门口。
一道纯粹的阴影,突兀的朝她笼罩而来。
还没有等她反应过来。
她便已经被人像是被套麻袋一般套走,意识瞬间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