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有些惊讶:“你相信我?”
白夜点头:“信,怎么不信。不过你得跟我说说,为什么你会觉得这个世界不正常?”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这才开口:“因为这里,不是真实的世界,我们在一个怪物的肚子里面,外面的黑暗,就是它的胃。
只有用特殊的办法,你才能看到,胃袋正在慢慢蠕动。”
“什么办法?”
男人忽然变得神秘兮兮:“这个我可不能告诉你,你要是有本事,就自己想办法。”
说着,他转移话题:“对了兄弟,你是得了什么病进来的?能不能把病历单给我看看?”
白夜回答:“被护士拿走了。”
男人的表情忽然愣住了:“护士?我们医院只有病人和医生,哪里来的护士?”
当白夜听到对方说,医院并没有护士的时候,他并没有太过意外。
因为早在看向那女人的第一时间,她的头顶上早就显示出一行字信息。
【欺诈鬼c17号 ,lv36,大精英单位】
对方不仅不是护士,甚至都不是人类。
这是游戏系统给自己的反馈。
给出的信息极为有限,比起正常游戏探查功能,简略了不少。
如果不是他的游戏权限提升,普通玩家或许根本就没办法获取这些信息。
看到白夜的反应,男人一愣。
“不是兄弟,你不着急啊?”
白夜疑惑:“着急什么?”
男人解释道:“咱们这儿没有护士,换句话说,你被人骗了。
病例单对于咱们医院来说,可是很重要的,如果让其他病人知道你得了什么病,他们就会针对你的病弄死你。
刚才她还跟你说啥了?”
白夜回答:“她让我十二点去一趟医生办公室,让医生检查后才能睡觉。”
“那就对了”
男人嘿嘿一笑:“咱们医院里的医生,可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她让你去找医生,分明是不怀好意。
还有,到了晚上,最好就不要出去了,不然你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对了兄弟,你病历单上面写的是什么病来着?”
白夜笑了,这家伙一边说不能让别人知道他得了什么病,一边还在不停的追问。
他淡然一笑,悠悠说道。
“一种被骗走病例单,就会想杀人的病。”
男人:?
您这一听就是现编的吧?
然而当接触到白夜的眼神,他的心底没来由的一寒。
总感觉他不是在说笑。
他轻咳一声:“额,那什么。要不你还是赶紧把病历单抢回来吧,她应该还没走远,估计还来得及。”
白夜并没有为难他。
虽然这个男人,确实想要伤害他来着。
可对方看起来,还算“正常”。
现在就干掉他,弊大于利。
更何况,命运感知告诉他,自己在这座病院的命运锚点正在快速增加。
看来是那个欺诈鬼,把自己的病历拿给了其他人看,以至于与其他病人产生了因果纠缠。
他转身往门外走去,感知力死死锁定着身后那个编号为c16号的男人。
只要对方有任何异动,他不介意让这里多一具尸体。
身后的男人,看到白夜背对自己,内心再次升起偷袭的冲动。
但当他想起刚才白夜的的话,以及那那平静却危险的眼神,终究还是忍住了。
“先观望观望……”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重新坐回自己的病床,拿起那个苹果,用水果刀慢条斯理地削了起来。
只是眼角的余光不时瞟向门口。
白夜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走廊很长,光线昏暗。
只有少数几间病房的房门微微敞开着,从门缝里漏出些微惨白的光,勉强照亮了附近的一小片地面。
墙壁是同样的惨白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发灰,墙皮有些地方已经剥落,露出下面更深色的墙体。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儿,混着某种类似陈旧布料和血腥的怪味。
走廊两侧的病房里,此刻正传出极度喧闹,混乱的声响。
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噪音背景。
“汪汪汪!我是看门狗!放我出去看门!”
“朕乃秦始皇!速速给朕打钱,待朕一统六合,封你做大将军!”
“错了!全错了!我们都在缸中之脑!”
“嘻嘻……你看见我的娃娃了吗?它的眼睛会动哦……”
“杀,杀光!一个不留!哈哈哈哈哈!”
哭喊、狂笑、咒骂、嘶吼、意义不明的呓语、拍打墙壁的声音、用头撞门的声音……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冲击着耳膜。
白夜站在门口,快速扫视着走廊。
走廊笔直延伸,一眼望不到头,两侧是一个个紧闭或微开的房门,门牌上似乎有编号,但光线太暗看不真切。
他出来的这个病房,门牌上写着c16—c18,也就是他们三个的编号。
病房的旁边、对面,都有各自对应编号的病房,从c1到c72不等。
如果这些病房里面都是满的,那光是这c区,便已经有72个病人。
更何况……
白夜走到一张病栋分布图面前,看到这个病栋,可不止有一个c区。
这个彼岸病栋,一共有十层楼。
其中病人区一共有七层。
从低到高,分别是F、E、d、c、b、A、S区。
各自有24个病房。
八楼是医护区,还有普通医生办公室。
九楼是高级医生与院领导的办公室所在。
通天塔模式吗?人可真不少啊……
他迈步走了起来,所过之处,癫狂的声音都低了下来,无数道带着恶意的感知,落在自己身上。
可当他们感知到,外面的并不是医生,他们又开始癫狂起来。
那些感知的主人躲在病房门后,透过门缝,或是某些难以察觉的观察孔,注视着他这个新人。
“新人!c区来了新人!”
“他的味道……好特别!”
“医生!医生在哪里?快给新人检查!我要看检查报告!”
“他看起来好像很好吃……”
“病历!他的病历上写了什么?”
“杀了他!杀了这个闯入者!”
癫狂的呓语、恶毒的诅咒、不加掩饰的食欲和杀意,如同潮水般从两侧病房涌出,冲击着白夜的神经。
但他面色平静,对这些精神污染般的噪音置若罔闻。
他可没有时间跟这些家伙纠缠。
等搞清楚这栋病院是怎么回事,再跟他们慢慢玩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