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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镇魔司摸鱼指南 > 第565章 黄金王座上的守门人:半截枯骨的黑心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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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5章 黄金王座上的守门人:半截枯骨的黑心秤

“全部命格。”

话音落下,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和墙壁上宝石折射出的、冰冷的光。

全部命格。

这四个字,比任何刀剑都锋利,比任何深渊都骇人。

它意味着一个存在,从过去到现在再到未来,所有的一切,都将被彻底抹除。

魂飞魄散,都显得太过温柔。

“操。”

诛八界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骂了一句。

他看着自己溃烂流脓的手,又看了看远处那座巨大、诡异的青铜磅秤。

那秤的一端,刻着“罪”,散发着幽幽的黑气,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

另一端,刻着“德”,却黯淡无光,积满了灰尘,像是个无人问津的摆设。

“这他娘的,就是个黑心秤啊。”诛八界惨笑一声。

什么狗屁的因果磅秤。

这分明就是一桩只亏不赚的买卖。

云逍靠着墙,努力调整着呼吸。

他看着王座上那半截枯骨,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这个局面,几乎无解。

打?法力禁绝,对方深浅不知,这座大殿本身就是个法器。

跑?退路已断,唯一的生路就在这磅秤之后。

讲道理?对方显然就是道理本身。

他妈的,又是这种把路全部堵死的选择题。

“贫僧……”

玄奘刚要开口,却被一道身影抢了先。

是诛八界。

他丢掉了手里那根已经不成样子的撬棍,一瘸一拐地,朝着大殿中央的磅秤走去。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拖着沉重的伤腿,在光滑的黄金地板上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

“老猪我……”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众人,脸上竟然带着一丝解脱的笑容。

“我这辈子,当过天蓬元帅,威风过。”

“也当过猪妖,被三界唾弃,窝囊过。”

“爱过,也恨过。吃过山珍海味,也啃过树皮草根。”

他挠了挠油腻的下巴,嘿嘿一笑,露出两颗獠牙。

“值了。”

“什么神仙妖魔,到头来不都是一抔黄土。”

“唯一没干过的,就是给兄弟们垫个背。”

他转过身,面向那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磅秤,深吸了一口气。

“今天,老猪就拿这身没人要的烂肉,给师父和师兄们,当一回收买路钱。”

说完,他便要抬脚,踏上那刻着“罪”字的托盘。

“给俺老孙滚回来!”

一声暴喝,如同炸雷。

一道金色的影子闪过,孙刑者一把拽住了诛八界的后衣领,硬生生将他从磅秤前拖了回来。

“你这呆子,凑什么热闹!”孙刑者将他甩在地上,龇着牙,一脸怒容。

诛八界摔了个狗吃屎,爬起来怒道:“猴哥你干什么!这是我自愿的!”

“自愿个屁!”孙刑者手中的铁棍“当”的一声杵在地上,震得金砖嗡嗡作响,“这种出风头的好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了?”

“什么叫出风头?老子是去送死!”诛八界急了。

“送死也得排队!”孙刑者双眼血红,一把推开他,“俺老孙一生大闹天宫,杀的神佛不计其数,这‘罪’字,除了我,谁还有资格站上去?”

“你那叫造反,不算罪!我当元帅时吃的空饷,调戏的仙女,那才叫罪!”

“放你娘的屁!你那点破事算个球!俺老孙一棍子下去,死的生灵比你见过的都多!”

两人就这么在大殿中央,一个拽着一个,一个推着一个,为了谁有资格先去死,吵得面红耳赤。

一个说自己罪孽深重。

一个说自己恶贯满盈。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三界十大恶人”评选现场。

云逍看着这一幕,鼻子有点发酸,又有点想笑。

他妈的。

这西行团队的内卷,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了吗?

连送死都要抢指标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靠在石柱上、双腿尽碎、沉默不语的杀生。

她的眼神冰冷,像是在看两个与自己无关的傻子,又像是在洞穿这荒诞剧目背后的一切。

就在孙刑者和诛八界快要扭打起来的时候。

一股极其霸道、冰冷,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气息,猛地扩散开来。

轰!

孙刑者和诛八界就像是被一堵无形的墙撞上,闷哼一声,各自被震退了十几步,重重地撞在黄金柱子上。

两人惊愕地望去。

只见玄奘,正缓缓地从阴影中走出。

他依旧是那副俊美和尚的模样。

但此刻,他的左眼,燃烧着慈悲普渡的金色佛光。

而他的右眼,却旋转着吞噬一切的漆黑魔气。

佛与魔,这两种截然对立的力量,在他身上形成了一种诡异而恐怖的平衡。

他没有理会两个徒弟,径直走到了那座因果磅秤之前。

他没有急着站上去。

而是抬起头,那双半佛半魔的眼睛,冷冷地盯着黄金王座上那半截枯骨。

“老东西。”

他的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金属的质感,在大殿中激起一圈圈涟漪。

“你这秤,称得起罪孽。”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那……称得起贫僧的因果吗?”

王座上的枯骨老者似乎被这股气息惊动了。

他那空洞的眼窝里,第一次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他沙哑地笑着,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呵呵……有意思的小家伙。”

“这【因果定罪秤】,乃是天地初开时的一缕法则所化,衡量的是世间一切的‘业’。”

“别说是你,就算是那传说中的杀神降世,只要站上来,一身的命格因果,也会被瞬间压为齑粉,化为这登天之梯的养料。”

他的语气中,带着万古不变的傲慢与不容置疑。

“是吗?”

玄奘闻言,笑了。

那笑容,极其狂傲,极其邪异。

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毫不犹豫地抬起脚,重重地一脚踏上了那刻着“罪”字的青金托盘!

嗡——!

在玄奘踏上托盘的瞬间。

整座磅秤,爆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尖啸。

托盘猛地向下一沉!

王座上的枯骨老者,干瘪的嘴角咧得更大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这个狂妄和尚的灵魂和命格,被磅秤瞬间吸干,化作一缕青烟的场景。

然而,下一刻。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因为那托盘在下沉了三寸之后,竟然……停住了。

不仅停住了,甚至还在微微颤抖,仿佛承受着某种无法想象的恐怖压力。

“嗯?”枯骨老者发出一声惊疑。

而磅秤之上的玄奘,却缓缓闭上了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时,两行血泪,从他那双半佛半魔的眼中,缓缓流下。

“十世轮回……”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得如同梦呓。

“今日,便让你们……”

“称个够!”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漆黑如墨的恐怖气息,从玄奘的体内,轰然爆发!

那一刻,他主动解开了自己灵魂最深处,那道连他自己都畏惧的封印。

那是金蝉子十世轮回的记忆!

一幅幅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在他脑海中炸开,也化作实质性的黑色业力,疯狂地涌入脚下的磅-秤!

第一世,他虔心礼佛,割肉喂鹰,却被那畜生啄瞎了双眼,最后被信徒们当做不祥之人,活活烧死在柴堆上。

第二世,他舍身饲虎,以血肉布施,却被那猛虎连带神魂一同嚼碎,尸骨无存。

第三世,他普度众生,救下洪水中的万人,自己却力竭沉入江底,岸上被他救起的人,无一人回头。

第四世……

第五世……

……

第九世!

他被自己最信任的徒弟背叛,绑在取经的终点,被满天神佛当做一场余兴节目,笑着分食殆尽!

那是无尽的冤屈!

那是无边的痛苦!

那是滔天的愤怒!

那是被欺骗,被玩弄,被背叛,被吞噬,整整九次,积累下来的,连天地都无法承载的……怨!

这已经不是“罪”。

云逍在一瞬间,福至心灵,他明白了!

玄奘灌进去的,根本不是他自己的罪孽。

而是这整个天地,这满天神佛,亏欠他的……

债!

那是凌驾于一切善恶、法则、道理之上的,纯粹的、沉重到无法计算的——悲剧本身!

“轰隆隆——!!!”

因果磅秤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那刻着“罪”字的托盘,不再是下沉,而是如同灌入了亿万吨的水银,以一种摧枯拉朽、无可阻挡的狂暴姿态,疯狂地向着地面砸去!

磅秤的另一端,那代表着“德”的托盘,被这股恐怖的重量,硬生生高高翘起,几乎要顶到大殿的穹顶!

平衡?

拿什么平衡!

这秤,衡量的是“业”。

可玄奘这十世的悲剧,早已超出了“业”的范-畴!

那是整个宇宙的法则,都欠他的一笔烂账!

“不……不可能!”

黄金王座上的枯骨老者,发出了凄厉的、不似人声的尖叫。

他那空洞的眼窝里,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东西!?”

“停下!快给老朽停下!阵法要崩了!!”

他从王座上“站”了起来,露出了藏在阴影下的、同样干枯的双腿,双手疯狂地在虚空中结印,似乎想要强行停止磅秤的运转。

青金铸就的秤杆上,已经出现了一丝细密的裂纹。

裂纹如蛛网般,飞速蔓延!

但,已经晚了。

磅秤之上的玄奘,双目流淌着血泪,却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狂啸。

那啸声中,饱含着十世轮回的无尽悲凉与疯狂!

“老子这十辈子吃过的苦!受过的罪!流过的血!”

“你这破烂铜铁……也配来称?!”

“给贫僧……碎!!!”

“碎”字出口的瞬间。

咔嚓——!!!

一声震骇千古的恐怖爆裂声,响彻了整个地底深渊!

那件承载着古老法则、号称能衡量万物因果的【因果定罪秤】,竟然被玄奘那沉重到无法估算的悲惨业力,硬生生压得从中间主轴处,彻底崩断!

轰——!!!!

磅秤炸了!

无数青铜碎片伴随着毁灭性的能量冲击波,向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整座金碧辉煌的大殿,在这股反噬的能量风暴中,如同纸糊的一般。

黄金铺就的地板被寸寸掀起!

宝石镶嵌的巨柱一根根断裂、崩塌!

穹顶上绘制的残破星图,连同那些作为星辰的明珠,如同下雨一般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

“师父!”

云逍在爆炸的瞬间,第一时间不退反进,死死地冲上前,在漫天飞舞的碎金砖石中,一把接住了那个力竭向后倒下的身影。

玄奘浑身冰冷,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所有的精气神,都在刚才那一瞬间,被彻底抽干了。

他软软地倒在云逍怀里,昏迷了过去。

“啊——!!!”

与此同时,一阵刺耳到极点的凄厉嘶吼,从王座的方向传来。

众人顶着狂暴的气流,勉强稳住身形,骇然望去。

只见那原本高高在上、仙风道骨的王座老者,在阵法被反噬破除后,他身上那件华丽的僧袍,正寸寸碎裂,化为飞灰。

而袍服之下露出的,根本不是什么枯骨仙躯!

那是一具由无数腐烂肉块、断骨、和扭曲的筋脉强行缝合在一起的恐怖怪物!

他的背后,猛地撕裂开皮肉,长出了十几条长满倒刺、如同蜈蚣节肢般的腐烂手臂!

他的腹部,更是裂开了一张布满利齿、不断淌下恶臭涎水的血盆大口!

失去了法器的束缚,这头被镇压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畸变古神,终于显露出了它最狰狞、最污秽的真身!

它那双浑浊的、充满了怨毒与疯狂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倒在云逍怀里的玄奘,以及他周围的每一个人。

“毁……我……法……器……”

怪物腹部的大口中,发出了磨牙般的、怨毒到极点的嘶吼。

“你们……”

“全部……要在这里……”

“变成花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