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小说旗!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镇魔司摸鱼指南 > 第564章 遗骨迷洞:连影子都看不起现在的自己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564章 遗骨迷洞:连影子都看不起现在的自己

众人走进山洞,里面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可就在他们踏入洞口的瞬间,身后却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有人在磨牙的细碎声响。

“谁?”云逍猛地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

只有从洞口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将他们五个人的影子,长长地投射在洞穴粗糙的岩壁上。

一切正常。

“错觉?”诛八界小声说。

云逍死死盯着墙壁,瞳孔猛地收缩。

“不。”

他声音发颤,抬起手指着墙壁。

“看……看影子。”

众人闻言,齐齐望去。

只见那五道投射在洞壁上的黑影,竟像是活了过来。

它们开始诡异地扭动,拉长,变形,完全脱离了物理法则的束缚。

紧接着,在众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那五道影子,缓缓地、一寸寸地,从冰冷的岩壁上……自己站了起来。

轰隆!

未等众人反应,身后的洞口被一块巨大的断龙石轰然封死。

唯一的退路,断了。

洞穴内陷入了彻底的黑暗,唯有那些从墙壁上“剥离”下来的影子,散发着犹如墨汁般的、不祥的微光。

它们没有五官,一片漆黑的面孔上空无一物。

但它们的身形、姿态,乃至手中由黑气凝聚的武器,都与众人一般无二。

一柄漆黑的断刃。

一根燃烧着虚无黑火的铁棍。

一柄巨大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九齿钉耙。

一把沉重、魔气缭绕的锡杖。

还有一对闪烁着冷光的漆黑双刺。

“操,”云逍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像砂纸,“这欢迎仪式……有点太热情了。”

话音未落,对面的影子云逍动了。

没有一丝征兆,它如同鬼魅般滑步向前,手中的漆黑断刃划出一道极其刁钻狠辣的弧线,直取云逍的咽喉。

快!太快了!

这一招的起手式,云逍自己都只在脑中推演过,是一种不惜以伤换命的搏命打法。

他甚至没来得及思考,身体的本能已经让他向后仰倒,同时用手中的半截兽骨勉强格挡。

“铛!”

刺耳的碰撞声在狭窄的山洞里回响。

云逍只觉得虎口剧痛,整条手臂都被震得发麻,那根临时当武器的兽骨上瞬间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缺口。

而那影子云逍,一击不中,攻势却如狂风骤雨,连绵不绝。

撩、刺、劈、砍。

每一招都阴险毒辣,每一击都攻向云逍防御最薄弱的死角。

云逍被逼得节节败退,狼狈不堪。

他惊恐地发现,这个影子不仅拥有和他一模一样的力量和速度,甚至连他脑子里那些最阴暗、最不择手段的杀人技巧都了如指掌。

这根本不是在和敌人战斗。

这是在和另一个毫不留情、只想置自己于死地的自己死斗。

“猴子!”

另一边,孙刑者的怒吼声已经炸响。

“你他娘的……给俺老孙……滚开!”

他的情况比云逍更惨。

对面的影子孙刑者,手中的黑色铁棍舞得虎虎生风,赫然是孙刑者当年全盛时期,大闹天宫时所用的“乱披风棍法”。

那套棍法狂野、霸道,全无章法,却又暗合某种毁灭至理。

孙刑者本就重伤的右臂根本无法承受如此狂暴的对攻,每一次格挡都让他痛得龇牙咧嘴,骨头仿佛要碎裂开来。

“砰!”

影子孙刑者一棍横扫,砸在孙刑者的腰间。

孙刑者闷哼一声,整个人被砸得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喷出一口血来。

“师父!”

诛八界惊呼一声,想去救援,却被自己的影子一耙子逼退。

影子诛八界,身形看似笨重,动作却无比灵活,手中的钉耙使得密不透风,将诛八界死死压制住。

而玄奘,早已和他的魔佛黑影战作一团。

没有言语,只有拳拳到肉的闷响。

影子玄奘的一招一式都充满了纯粹的暴虐与毁灭意志,那是玄奘成魔后,被他强行压制在心底最深处的疯狂。

此刻,这股疯狂被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一时间,小小的山洞里,兵刃碰撞声、骨骼碎裂声、愤怒的咒骂声与痛苦的闷哼声交织成一片,混乱到了极点。

他们每个人,都被一个完美的、并且一心只想杀死自己的复制品,死死地拖入了绝望的泥潭。

战斗很快就进入了最残酷的消耗阶段。

在这片禁绝一切法力的“绝灵”之地,体力就是生命。

而他们的敌人,那些不知疲倦的影子,仿佛拥有无穷无尽的精力。

此消彼长之下,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妈的……这鬼东西……不累的吗?”

诛八界喘着粗气,他肥胖的身体本就不擅长久战,此刻更是汗如雨下,每挥动一次钉耙都感觉手臂重如千斤。

他的影子却依旧攻势凌厉,一耙扫来,在他腿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啊!”

诛八界惨叫一声,一个踉跄,险些跪倒在地。

“呆子,小心!”

孙刑者怒吼着,想冲过去,却被自己的影子一棍逼退。

他那只受伤的右臂已经彻底麻木,几乎抬不起来,全凭左手和一股不屈的意志在硬撑。

“死猴子……你先管好你自己吧……”诛八界疼得脸都白了,还不忘嘴硬。

云逍的情况同样糟糕。

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体力流失得极快。

他试图用一些诡计,比如佯装后退,再突然反击。

可影子云逍总能提前预判,然后用更阴险的招式反制他。

有好几次,漆黑的断刃都是贴着他的脖子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操,老子有这么讨人厌吗?”云逍在心里破口大骂,“连自己都想捅死自己。”

然而,所有人中,最危险的,是杀生。

她的双腿被碾碎,只能靠在岩壁上,活动范围极其有限。

这让她成为了一个近乎固定的靶子。

她的影子,是纯粹杀戮欲望的化身,是【吞贼宝体】最原始、最饥饿的本能体现。

它没有战术,没有闪避,只有进攻,疯狂地进攻。

双刺挥舞如电,招招夺命,每一击都掀起刺骨的寒风。

杀生眼神冰冷,手中的双刺在身前舞成一片光幕,勉力抵挡。

但她的体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消耗。

影子根本不在乎格挡,它的攻击逻辑简单到可怕:用十次攻击,换你一次破绽。

“噗嗤!”

影子的黑刺撕开了杀生的防御,在她左肩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衫。

杀生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一刺,也洞穿了影子的肩膀。

但影子根本没有痛觉,它只是一个执行杀戮的程序。

它那被洞穿的肩膀瞬间化为一团黑气,又迅速凝聚成形,攻势反而更加疯狂。

杀生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她眼中的世界,只剩下那两点不断袭来的黑色寒星。

她越是愤怒,爆发出的杀气越重,影子的反击就越是恐怖,仿佛在吸收她的杀意作为燃料。

“这样下去……她会死的……”云逍心中一沉。

他看出来了,这鬼阵法最克制的就是杀生这种纯粹的战士。

她的力量源于杀意,而这杀意,此刻却成了催命的毒药。

玄奘也发现了杀生的险境。

他怒吼一声,魔气暴涨,一拳逼退自己的影子,转身就想去救。

可那魔佛黑影却如跗骨之蛆,瞬间又贴了上来,一记势大力沉的重腿,狠狠踹在玄奘的后腰。

“砰!”

玄奘一个趔趄,差点跪倒在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杀生陷入绝境。

终于,在一次剧烈的对拼后,杀生的体力耗尽到了极限。

她虎口崩裂,双刺脱手飞出,整个人因力竭而单膝跪地。

机会!

影子杀生眼中空洞的黑暗里,仿佛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它如同捕食的毒蛇,瞬间欺近,双刺交叉如剪刀,朝着杀生纤细的脖颈,狠狠绞去!

完了!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这一击,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

极度的痛楚、憋屈与无力感,让杀生的心神濒临崩溃。

她回想起自己这一路,从女儿国觉醒,到地府,到灵山……似乎每一次不屈的反抗,引来的都是更残忍的镇压,更深沉的绝望。

杀,杀,杀……

杀戮的意义,又在哪里?

就在那漆黑的双刺即将触及她皮肤的瞬间。

就在她眼底深处最后一丝光芒即将熄灭的时刻。

一声暴躁的怒吼,如同一道惊雷,在她耳边炸响。

“杀生!你他娘的没长脑子吗!”

是云逍的声音。

他被自己的影子一脚踹在胸口,嘴角溢血,却依旧扯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影子学的是你的杀气!你越想砍他,他砍你越狠!你想死吗?!”

这一声大骂,犹如雷音贯耳,当头棒喝。

杀生浑身一震。

那双即将被绝望吞噬的眸子,猛地恢复了一丝清明。

杀气……

学的是我的杀气……

我越想杀它,它就越强……

这……这不是一个死斗场。

这是一个拷问“执念”的……拔魔池!

电光石火之间,杀生瞬间明悟了这阵法的本质。

眼看着那致命的双刺已经近在咫尺。

杀生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举动。

她没有反抗。

没有闪避。

甚至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

她就那么……彻底放弃了所有抵抗。

紧绷的肌肉在瞬间完全放松,原本充满警惕与杀意的眼神,化作了一片生无可恋的空洞。

她甚至大大咧咧地打了个哈欠,然后,在影子的双刺即将剪断她脖子的前一刻,整个人软绵绵地朝后一倒,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冰冷的地上。

一副“爱咋咋地,老娘不玩了”的摆烂姿态。

这一下,变故陡生!

那个气势汹汹、杀意沸腾的影子杀生,它的攻击机制……卡壳了!

它就像一台被拔掉网线的电脑,高高举起的双刺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它所镜像的“杀意”目标,突然消失了。

反馈回路被瞬间切断。

这导致它的动作,出现了一个极其滑稽的、千分之一秒的停顿。

就是现在!

一直“躺平”的杀生,眼中陡然闪过一道精光。

她如同一根被压到极限的弹簧,猛然从地上一跃而起。

没有杀招,没有技巧,甚至没有拿起武器。

她只是像一个打架打红了眼的市井泼妇一样,抬起腿,用尽全身力气,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影子那虚化的核心——胸口的位置。

这一脚,没有蕴含任何杀气。

纯粹的,物理上的,发泄式的一脚。

失去了杀气反馈的防御机制,那坚不可摧的影子,在这一脚之下,竟然发出了一声类似于冰块碎裂的清脆声响。

“咔嚓!”

紧接着,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注视下,影子杀生从被踹中的胸口开始,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然后轰然溃散,化作一滩流动的黑水,融入了地面。

全场,一片死寂。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云逍愣住了。

孙刑者愣住了。

诛八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连正在和自己肉搏的玄奘,都停顿了一下,侧头看了一眼。

“这……”诛八界喃喃道,“这就……没了?”

杀生没有回答,她只是捡起地上的双刺,默默地走到一旁,靠着墙壁坐下,开始处理自己肩上的伤口。

她的眼神,依旧冰冷,但那股让人窒息的死寂,却消散了许多。

云逍最先反应过来,他看着自己面前那个同样陷入僵直的影子,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操……原来是这么个理儿……”

他一边骂着,一边有样学样,把手里的兽骨往地上一扔,然后双臂张开,摆出一个拥抱世界的姿势,脸上挤出无比“真诚”的笑容。

“来,兄弟,别打了。人生有什么想不开的呢?你看这天,这地,虽然都是石头,但活着不好吗?我们坐下来聊聊人生,谈谈理想……”

影子云逍:“……”

它的逻辑似乎受到了严重的干扰,握着刀的手臂在微微颤抖,显然无法理解这种突如其来的骚操作。

趁着它“死机”的瞬间,云逍一个箭步冲上去,没用任何招式,就是一记朴实无华的头槌。

“砰!”

影子云逍应声而碎。

“哈哈哈哈!”云逍捂着发红的额头,放声大笑,“原来你怕这个!”

有了成功案例,其他人立刻就有样学去。

“呆子,别打了!躺下!”孙刑者冲着诛八界吼道。

“啊?”诛八界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啊什么啊!师兄的话都不听了?叫你躺平!”

诛八界“哦”了一声,犹豫了一下,还是学着杀生的样子,把钉耙一扔,噗通一声,用他庞大的身躯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字。

“猴哥,是这样吗?我感觉……还挺舒服的。”

他的影子果然僵住了。

孙刑者见状,不再犹豫,也准备收起战意。

可这对他来说,比打一架还难。

他的骨子里,流淌着的就是斗战之血。

让他不打,简直是要他的命。

他努力放松,但浑身的肌肉还是下意识地紧绷着。

对面的影子孙刑者,虽然也有些迟滞,但依旧保持着攻击姿态。

“妈的!”孙刑者气得破口大骂,“俺老孙的字典里,就没有‘认输’这两个字!”

“你那是执念,不是傲气!”云逍在一旁提醒道,“你想想被压在五指山下五百年的感觉!就那种啥也干不了,只能抠脚的日子!”

此言一出,孙刑者浑身一僵。

那段暗无天日的记忆涌上心头。

他眼中的战意,瞬间被一股深沉的、百无聊赖的烦躁所取代。

就是现在!

影子孙刑者出现了破绽。

孙刑者抓起地上的棍子,没用任何棍法,只是像赶苍蝇一样,随手一挥。

“啪!”

影子碎了。

最后,只剩下玄奘。

他看了一眼已经解决战斗的徒弟们,又看了一眼面前这个魔气滔天的自己。

他没有躺平,也没有废话。

他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将所有的魔气、战意、愤怒,尽数收敛回体内。

那一瞬间,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初至长安城时,宝相庄严、慈悲为怀的年轻僧人。

对面的魔佛黑影,在失去了所有负面情绪的投射后,开始剧烈地扭曲、波动,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玄奘睁开眼,眼神平静如水。

他伸出手,轻轻地,在那影子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一声清脆的响指。

影子化作一缕青烟,散了。

战斗结束了。

山洞里,再次恢复了宁静。

众人瘫倒在地,一个个鼻青脸肿,身上挂彩,狼狈到了极点。

但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怪异的笑容。

诛八界揉着自己被踹青了的肚子,看着一地的黑水印记,若有所思地总结道:

“我好像悟了。”

“原来,战胜内心执念最狠的招数……”

“就是彻底躺平,根本不要脸。”

孙刑者难得没有反驳他,只是龇着牙,检查自己快要脱臼的肩膀。

云逍靠在墙上,喘着气,感觉肺都快炸了。

他觉得猪八戒这话,总结得简直太他妈精辟了。

打不过自己怎么办?

那就干脆不打了,把自己恶心死,也算一种胜利。

就在众人准备稍作喘息,恢复一下体力时。

“嘎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沉重摩擦声,从山洞的最深处传来。

众人精神一振,齐齐望去。

只见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中,一道石门缓缓向一侧滑开。

门后,不再是昏暗的岩壁,也不是恶劣的自然环境。

而是一片……金碧辉煌。

刺眼的金光从门后泄露出来,照亮了整个山洞,也照亮了众人错愕的脸。

那是一座大殿。

一座保存得异常完好,辉煌到令人作呕的远古大殿。

黄金铺地,宝石为柱,穹顶上镶嵌着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这奢华的景象,与他们一路走来的破败与荒芜,形成了无比荒诞的对比。

“这……这是到西天大雷音寺了?”诛八界目瞪口呆。

“不像,”孙刑者眯起眼睛,“这里有股……腐烂的味儿。”

众人搀扶着站起身,警惕地走向那扇门。

大殿空旷而死寂。

正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黄金王座。

王座上,坐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只剩下上半截身子的枯骨老者。

他穿着一身早已褪色的华丽僧袍,腹部以下空空如也,仿佛被什么东西啃食掉了,断口处挂着腐烂的肉丝和白骨。

他的头骨上布满裂纹,眼窝深陷,如同两个黑洞。

而在这老者的手中,正慢条斯理地,把玩着一个极其古朴的青铜天平。

天平巨大,一端刻着一个古老的“罪”字,另一端刻着一个“德”字。

听到脚步声,那枯骨老者缓缓抬起头。

他那空洞的眼窝,仿佛穿透了时空,精准地“看”向每一个人。

一个沙哑、苍老,仿佛在坟墓里埋了万年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

“几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过了老朽这‘因果磅秤’,便可开启登天之梯,重返人世间。”

他顿了顿,干瘪的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露出发黄的牙齿。

“只不过……”

“这秤上的筹码,得是你们其中一人的……”

“全部命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