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小说旗!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亲历灵异小故事合集 > 第531章 《七个饿死鬼》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那天傍晚,我骑车经过村口的老垃圾堆。

说是垃圾堆,其实是个废弃的砖窑,村里人倒了二十年的垃圾,早就堆成了一座小山。酸腐的气味常年散不出去,夏天能养活半个村的苍蝇。我从那路过从来都是憋着气猛蹬踏板,能多快就多快。

但我那天蹬不动。

链子掉了。

我骂了一声,单脚撑地,低头去弄那根油腻腻的链条。余光里瞥见垃圾堆边上蹲着个人,正从塑料袋里往外掏什么东西。

拾荒的。村里偶尔见,外地来的,不说话,就沿着几条村路翻垃圾桶。我没在意,手指头勾着链条往齿轮上卡。

他站起来了。

我感觉到有人走过来,抬起头。

是个老头,瘦得脱了相,颧骨支棱着,眼窝凹进去两个黑洞。他手里还捏着半个发霉的馒头,却直直盯着我,嘴角扯开——

笑了一下。

我心里咯噔一声。说不上来那笑是什么意思,不像善意,也不像恶意,就像他认识我,等了很久,终于等到我。

然后他抬起手。

我以为他要递给我什么东西,还没反应过来,那巴掌就呼在了我左脸上。

不重,甚至不算疼。就像一片枯树叶子拍上来,轻飘飘的,带着点凉。

我愣住了。

他已经转过身,慢慢往垃圾堆后面走,佝偻的脊背一起一伏,像只爬行的虫子。

“你他妈——”

我骂了半句,没骂下去。不是因为怕,是忽然觉得很累。

眼皮沉得撑不住。就那一瞬间,困意像一盆凉水兜头浇下来,从头顶灌到脚底。我扶住车把,站着打了个盹。

几秒钟?不知道。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垃圾堆那边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我骑上车回家,一路上呵欠连天。

那天晚上七点,我躺下睡觉。

八点我妈来敲门,问吃不吃夜宵。我醒不过来。听见她的声音远远的,隔着一层水,我张嘴想应,嘴唇动不了。

九点,十点,十二点。

我再睁眼,天亮了。

以为是第二天早上。看了看手机——上午十点。睡了十五个小时,正常,可能是累着了。

我翻了个身,想再眯一会儿。

再睁眼,天黑了。

手机显示:凌晨两点。

我躺了一天一夜。

想起来上厕所,腿软得像两根面条,扶着墙走到卫生间,对着镜子照了照,脸色还行,就是眼睛下面有点青。我洗了把脸,回到床上,忽然又困了。

那种困法不一样。

不是“想睡觉”,是“正在关机”。眼皮刚合上,意识就断掉了,中间连个过渡都没有。好像有人在我后脑勺上按了个开关,啪,黑了。

再睁眼,又是一天以后。

我妈开始慌了。

她坐在我床边,絮絮叨叨说了半天,我只听进去几个字:“三天了……叫不醒……你爸打电话……”

我想告诉她我醒了,嘴张不开。身体像不是我的,有知觉,能动,但是要花很大力气。手指头抬起来,半寸,落下去。

我妈没看见。她抹着眼睛出去了。

我又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听见有人说话。男的,女的,好几个。声音压得很低,嗡嗡嗡的,听不清说什么。我想睁开眼睛看看,但眼皮上像压着两床棉被。

有人摸我的脸。

那只手很凉,瘦得硌人,一根一根手指头从我太阳穴滑到下巴。

我猛地睁开眼。

屋里没人。窗帘拉着,灯关着,门关着。

就我一个人。

后背开始发麻。不是怕,是真的麻,像有无数根细针从脊椎骨往两边扎。我想坐起来,起不来,困意又上来了。这次我拼命撑着,想抓住点什么,手指头抠进床单里——

梦里有人吃东西。

吧唧吧唧的,像好几张嘴在嚼。

我听得见,醒不过来。

第七天,我妈请了仙姑。

我们那管这叫“问仙”,仙姑是隔壁镇上来的,六十多岁,矮胖,眼睛细细一条缝。她进了我房间,没开灯,就着窗帘缝里透进来的一点光,站我床边看了半天。

我在睡着,但我知道她来了。那种感觉很奇怪,意识浮在很深很深的水底下,能听见水面上有人说话,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

我妈在旁边哭。

仙姑没吭声,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她说的话我一句没听清,但有一句,突然就穿透了那层水,钻进我耳朵里:

“你背上趴着七个饿死鬼,正排队吃你的梦。”

我后背一凉。

不是吓的,是真的凉。像有人往我脊梁骨上贴了七块冰,从上到下,整整齐齐排着。

仙姑还在说,声音越来越远。我想翻身,翻不动,想喊,喊不出来。那七块冰开始往下沉,一点一点,陷进肉里。

然后有人往我脸上拍了一把。

湿的,凉的,腥的。

我睁开眼。

仙姑站在床边,手里捏着一把草,草叶子还在往下滴水。她垂着眼睛看我,那双细缝眼忽然睁开了,里头黑漆漆的,看不见眼白。

“醒了就起来。”

我坐起来。

身上轻了。那七天压着我的东西,没了。

我妈扑过来抱着我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拍着她的背,眼睛看着仙姑。

仙姑没理我,在屋里转了一圈,推开窗户,对着外面说了几句话。土话,我听不懂。说完关上窗,转身往外走。

到门口,她停了一下。

“那个人拍你一巴掌,是往你身上放东西。”她说,“他饿死过七个亲人,没超度,一直跟着他。他想让他们吃饱。”

她顿了顿。

“你年轻,阳气旺,梦香。”

门关上了。

我妈后来去垃圾堆那边找过,没找到那个拾荒的老头。村里人说那砖窑早就不让进了,前几年塌过一次,压死过人,外地来的,没人收尸。

我不知道那些饿死鬼现在在哪儿。

有时候晚上睡不踏实,半梦半醒之间,还会听见吧唧吧唧的声音。很轻,很远,像有人在梦里嚼着什么。

我从来不睁眼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