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翻涌的北境防线，警报声撕裂了黎明前的死寂。
士兵们握紧长枪，指节发白，目光死死钉在地平线尽头。
那里，黑雾如同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搅动，旋转、塌陷，最终轰然炸开。
那……那是什么？
有人失声喃喃，声音里带着本能的颤抖。
一尊庞然大物踏出雾障。
它有三颗头颅，六条手臂，每颗头颅都生着不同的面孔——中间那张是扭曲的人脸，左右两侧则分别是狼首与蛇首。
六条手臂握着六种截然不同的兵器：巨斧、链锤、骨矛、铁鞭、腐锈的刀、以及一团不断蠕动的黑色肉块。
它的身躯高达十米，皮肤是龟裂的岩层，裂缝中流淌着熔岩般的暗红光芒。
每踏出一步，大地便塌陷出一个燃烧的脚印。
三头审判者……指挥官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黑暗教廷的处刑官……
话音未落，那六条手臂同时挥动。
巨斧劈开正面盾墙，链锤扫飞侧翼的弓箭手，骨矛贯穿三名重甲步兵将他们钉成一串。没有战术，没有技巧，纯粹的力量与速度碾压一切。
防线如同纸糊的一般，在十秒内被撕开一道血淋淋的缺口。
士兵们的阵型崩溃了。
有人转身奔逃，有人跪地祈祷，更多的人只是呆呆站着，看着那三颗头颅同时张开嘴。
人首发出尖啸，狼首咆哮，蛇首嘶鸣——三种声音混成一曲死亡的交响，震得最近的几名士兵七窍流血，软软倒下。
撤！第二道防线！快——
指挥官的吼声被铁鞭抽碎。他的身体像破布娃娃一样飞出去，撞塌了了望塔的支柱。
北境，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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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东线沼泽。
这里的战场没有坚硬的土地，只有没过膝盖的腐臭泥水，以及终年不散的绿色毒雾。
守军们习惯了在齐腰深的沼泽中作战，习惯了对付那些滑腻的、长着鳞片的小型魔物。
但今天，泥水在沸腾。
水位在涨！
不是水位——是有什么东西在上来！
沼泽中央，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形成。腐臭的沼气被搅动，喷涌出硫磺味的浓烟。
随后，一颗头颅破水而出——那是颗巨鸟的脑袋，弯曲的喙足有两米长，羽毛是腐烂的墨绿色，眼眶里跳动着幽蓝的鬼火。
但那颗头颅连接的身躯，却是条粗壮的、覆盖着青铜色鳞片的鳄鱼躯体。
四肢是鸟类的利爪，尾巴却是鳄鱼的扁平巨尾，拍击水面时掀起三米高的泥浪。
鳄鹫……远古种……
老兵们认出了图鉴上的记载，声音比看见死神还要绝望。
这东西不该出现在人间。它该是埋在地底化石层里的噩梦，是古人刻在岩壁上警示后代的灾厄。
鳄鹫完全浮出水面，体长超过十五米。它没有立刻进攻，而是张开那张鸟喙，发出一声啼鸣。
那声音像是千万只乌鸦同时嘶叫，又像是婴儿被掐住喉咙的哭喊。
声波所过之处，沼泽里的毒蛙、水蛇、甚至潜伏的魔物，全都翻起肚皮浮上水面，死了。
弓箭手！放箭！
箭雨射向那颗鸟头，却在触及羽毛的瞬间被弹开。
那些腐烂的墨绿羽毛比精钢还要坚硬，箭头擦过只留下一串火星。
鳄鹫低头，弯曲的喙插入泥水，再抬起时，喙尖挑着一名挣扎的士兵。
它没急着吞咽，而是将那具躯体甩向半空，再用鳄尾狠狠拍击——血肉之躯化作一团红雾，洒落在周围士兵的脸上、嘴里。
恐惧终于压垮了理智。东线的阵型也开始松动。
两颗头颅，四只眼睛，同时望向远方人类城市的方向。
那目光里没有饥饿，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古老的、冰冷的审视——如同农夫打量待割的麦子，如同屠夫掂量砧板上的肉。
黑暗，正在从多个方向，同时收紧它的绞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