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的位置比拇指还要靠外,像是在引动四散的星屑。
薄唇轻启,言出法随“封。”
话音刚落,一圈圈血红色的涟漪自他唇边荡漾开来,化作繁复的咒文锁链缠绕上雪景烬蕤纤细的手腕。
少年额间那枚黑色曼陀罗印记骤然亮起刺目光芒,其中所镶嵌四枚血色宝石骤然迸发出妖异血光,与血色咒文激烈碰撞,在夜空中迸溅出星辰般的火花。
忍着。雪景熵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他手腕微转,指尖咒印骤然翻转。
那些血色锁链突然化作无数细小的彼岸花瓣。
每一片都镌刻着古老梵文,顺着孩童暴起的青筋没入肌肤。
孩童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额间沁出细密汗珠,他死死咬住下唇,血红烬染霜色眸子剧烈收缩,却倔强地不肯发出半点痛呼。
他额间的黑色曼陀罗和其上所点缀的四枚红宝石,一瞬间便黯淡无光下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机。
池晚雾醉眼朦胧地望着这一幕,心尖猛地一揪,踉跄着想要上前,却被雪景熵牢牢扣住腰肢。
她指尖颤抖着抓住他的衣袖“轻点……你轻点……”
雪景熵垂眸瞥她一眼,血眸深处闪过一丝无奈,但手上咒印却分毫未减。
没一会,命轮就被彻底封印,雪景烬蕤抬眸时血红烬染霜色眸子里翻涌着未散的痛楚,却在对上池晚雾泪眼时化作乖巧弧度娘亲,不疼。
……
夜凉如水,五更时分!
“雪景,真不打算告诉小嫂子他们,所谓《 天梯问鼎》不过是一场骗局?西炎寂斜倚在古槐树下,饶有兴致地转着自己手中的酒壶,琥珀色的液体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这下界之人既可怜,又可悲。
他们所奉行的《 天梯问鼎》不过是上界仙门无聊时所打发的乐子。
若是有看中的,便打上标记。
待到时机成熟便会将人收入上界。
彼时,狗都比他们高贵。
“呵,不仅仅是个骗局,而且还是一个天大的骗局呢!”北冥羽冷笑一声“所谓《天梯问鼎》,不过就是上界那些老东西指缝里露出的一丝灵力,让下界修士争得头破血流的把戏罢了。
他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起,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冷意与嘲讽。
上界那些道貌岸然的老东西,端着高高在上的仙尊架子。
却把下界众生的生死,执念与修行路,当成茶余饭后解闷的玩物。
随意撒出一缕微不足道的灵力,就能让无数人趋之若鹜,甚至自相残杀。
如同逗弄摇尾乞怜的野狗一般,肆意拿捏,随意践踏。
当然不是这下界的人有多重要,而是看不惯仙门的虚伪卑劣,就像当初他们逼雪景一样。
他们不过是那些老东西们豢养下界蝼蚁的囚笼。他指尖轻抚过酒壶上凝结的寒霜,眼底泛起讥诮的涟漪可这些蝼蚁,偏偏甘之如饴。
“你们猜,当笼中雀发现金丝笼不过是朽木所制时……”雪景熵眸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是会啄碎牢笼,还是继续啄食主人指缝漏下的秕谷?
“可小嫂子也在那笼中。西炎寂突然收敛笑意,琥珀酒液在壶中剧烈摇晃你就这么看着她深陷其中?
天地问鼎那可是那些老东西挑选“玩意”的地方。
以小嫂子的实力,必定会去参加。
就小嫂子那张脸,无论是男装还是女装,都亦有绝大的机会被选上。
彼时就会被烙上奴印,永生永世沦为狗。
雪景就不担心???
毕竟,只要打上了烙印,无论实力有多强,都只能沦为仙门中人的玩物。
“放心好了,那群人要是敢将主意打在小嫂子身上,怕是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南离瑀把玩着手中赤玉扳指,突然轻笑出声,玉扳指映出他眼底森然寒意毕竟咱们这位小嫂子,可是连雪景都敢捅刀子的主儿。
那位可不是好惹的主儿。
想让她当奴,当狗,没点本事,怕是会适得其反。
再说你雪景的秉性,敢给小嫂子打上印记??!
就不怕雪景发疯,灭了他整个宗门,再一次血洗一次上界?!
“哎呀,笼中鸟始终是笼中鸟……北冥羽突然将酒壶重重砸在树根,琥珀酒液溅在青苔上如同凝固的鲜血。
他仰头望着被古槐枝桠割裂的月光,喉间溢出低沉笑声“咱们若不出手,这笼中鸟怕是要被那些老东西玩死了。
虽然他不介意这些蝼蚁的生死,但这毕竟……
是她想护着的地方!
雪景熵指尖突然掐碎一片飘落的槐叶,墨色汁液顺着指缝滴落。
他抬眸时,眼底血色翻涌如潮,唇边噙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嗜血笑意正因如此……才要让他们亲眼看着金丝笼化为齑粉。
“只是若伤了本尊的小祖宗……”他指尖突然凝出一朵血色蔓珠莎华,花瓣在月光下诡异地舒展着。
他的话未说完,但在场的三人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杀意。
“看来今年的戏,比往年的都要精彩呢。西炎寂突然仰头灌下一口烈酒,喉结滚动间酒液顺着下颌滑落,在月色下泛着冷冽的光只是不知这出戏里,究竟谁才是真正的戏子?
他斜倚在古槐树身,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酒壶,眼底漫开一层慵懒又幽深的笑意。
他本就抱着隔岸观火的心思,只想静静看戏。
看这群道貌岸然的老家伙如何玩弄人心。
看下界众生如何在虚妄的机缘里沉沦挣扎。
可一想到池晚雾也身在这金丝囚笼之中,心底那点散漫的看戏心思,便瞬间敛去大半。
他太清楚上界那些人的贪婪与阴私,以池晚雾的容貌,天赋与修为,一旦踏入天梯问鼎,必然会被那些老东西盯上。
一旦被打上奴印,沦为任人驱使的玩物,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信雪景能护住她,也知晓池晚雾本身性子桀骜,绝非任人拿捏之辈。
可这场局,从来都不是一人之力便能轻易破掉的。
上界盘根错节,暗处的算计从来都防不胜防,难保不会有阴招暗箭猝不及防袭来。
到底谁是看客,谁是戏子,谁最终会沦为棋局里的弃子,还真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