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角那声轻笑里藏着几分了然与冷意。
人性本就贪得无厌。
面对足以撼动大陆格局的势力与机缘。
从没有人能真正做到无欲无求。
落云学院超然于世,手握四国天骄大比与天梯问鼎的命脉。
既能左右一国气运,又能掌控无上机缘。
这般滔天权势,早已成了各方势力眼中的肥肉。
谁不想将这座神秘学院攥在手中?
谁不想借学院之手,为自己的国家谋得更多灵气反哺,夺得更多机缘造化?
那些表面平和的诸侯国,背地里怕是早已暗流涌动。
明里暗里的试探,拉拢,算计,从来就没有停过。
“自然有。”慕容星辰夹起一片雪花牛肉在红汤里涮了涮,辣油在肉片纹理间晕开艳丽花纹“三百年前西漠曾联合北凉出动十二位武王夜袭学院。”
结果呢?池晚雾拿起茶杯轻抿一口,茶香与辣味在舌尖交织。
能有本事立于四国边境之上,却屹立不倒的又怎会是善茬?
柳南风实力强劲,看那模样却也极其护短。
若有人敢对学院不利,他定然不会轻饶。
结果?慕容星辰将涮好的牛肉送入口中,慢条斯理地咽下后才继续道那十二位武王连学院大门都没摸到,就被护院大阵绞成了血雾,据说那夜学院上空的血雨下了整整三天。
“顺带还有一句话传遍四国——《若再有宵来犯,定叫尔等山河永寂》。”
“短短的一句话,却让四国皇室噤若寒蝉三百年。慕容星辰指尖轻点茶盏,水面泛起细碎涟漪从此再无人敢打学院主意,连各国皇室子弟入学都规规矩矩交束修。
“哎,那我为什么没交?!!”池晚雾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筷子尖在碗沿敲出清脆声响我记得入学时我连一个金币都没掏!
学院规矩森严,连各国皇室子弟都要乖乖奉上束修,恪守规矩。
可她当初入学时,身无分文,破旧竹园里连一件像样的物件都没有。
别说金币,连零碎银两都拿不出来,可学院却丝毫没有为难,直接收下了她。
是巧合,还是另有缘由?
难不成是因为她是火木双系,所以才免了学费?!!
慕容星辰噗嗤笑出声,红油差点溅到衣袖上有一种人不用交束修。
他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天赋出众之人。”
天赋出众啊!池晚雾挑眉,她夹起一片裹满红油的羊肉卷,热气在唇边氤氲成雾那我得感谢我妈……嗯……娘亲把我生得天赋这么好,又给我省了一笔开支。
“但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司空枫突然放下筷子,狐疑地盯着慕容星辰。
慕容星辰指尖一顿,牛肉片上的红油滴落在桌面上。他缓缓抬眸,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芒我生来体弱,却又总爱,惹是生非,祖父怕我哪天惹到不该惹的人,便将这些四国秘辛当作睡前故事讲给我听。
慕容星辰指尖轻抚过茶盏边缘,青瓷映着烛光泛起冷冽光泽好让我知晓哪些势力碰不得,哪些人能揍的他连爹娘都不认识。
“当然了,能让我碰不得的人少之又少。”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底那抹晦暗转瞬即逝,又恢复了往日玩世不恭的模样。
祖父极其宠他,不仅仅是因为他活不久。
更重要的是因为他天生三系,乃天生至尊,必会遭人觊觎,想让他知道的多一些,才能在这强者为尊世道中保全性命。
不过自五年起,自他三系再次暴露在人前,镇北王府并受到了打压。
龙椅上的那位以体恤他体弱多病为由,将将父王扣在了京城,变相削去了兵权。
可祖父却始终未将其中缘由告知于他。
只叮嘱他安心在落云学院修炼,莫要过问朝堂之事。
可他又不蠢。
他知道,龙椅上的那位,已经容不下他镇北王府了。
祖父与父王分明是怕他卷入朝堂纷争,怕他丢了性命。
才一直隐瞒,可他身为镇北王世子又怎会一个眼线都没有。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盏,慕容星辰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他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若有人敢动镇北王府半分……
哪怕是死他也要拉上整个皇城陪葬。
“原来如此。”司空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在慕容星辰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向桌上渐渐冷却的火锅。
他们来到这下界,听的最多的便是两个传言。
一是镇北王府的小霸王慕容星辰。
二是镇北将军府貌丑且废柴的池家四小姐池晚雾。
所以慕容星辰,过的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
不然五年前也不会找他和南宫——只为在他走后护着镇北王府和雾雾。
“行啦,行啦!”北冥羽见气氛不对,他抬手敲了敲桌沿,打断众人谈话再聊下去,这火锅可就真熬干了。
众人这才发现红汤已经蒸发过半,辣香却愈发浓郁。
池晚雾连忙掐诀引来灵泉注入锅中,沸腾的汤底瞬间恢复原先水平,红油在灵泉冲击下翻卷出妖冶浪花。
随后,她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慕容星辰,似盛满紫罗兰色碎琉璃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暗芒。
五年前自从她去了清影峰师尊就没下了结界,无诏不得下清影峰。
她山下的事知之甚少。
可她五年前放在镇北王府的那只灵蝶却在在她下山的一个月内,传回一道破碎画面。
——金銮殿上。
龙袍男子将虎符重重掷于玉阶。
而镇北王跪在殿中,背影苍凉如雪。
池晚雾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青瓷碗沿,热雾模糊了她骤然冷冽的眉眼。
看来有些事得提前了。
她不动声色地夹起一片雪花牛肉,在红汤里涮了七下。
肉质由鲜红转为粉白的瞬间,另一只手指尖微动,一枚赤色令牌消失于天际。
雪景熵不着痕迹得看了池晚雾一眼,抬眸间暗处的云臣快速闪动,跟着那枚令牌消失于夜色之中。
“来,来,来!”西炎寂从空间内拿出两坛灵酒拍开泥封,琥珀色酒液在月光下泛着细碎金芒这可是我珍藏的醉仙酿!
酒香混着火锅辛辣在庭院里弥漫开来。
“火锅配酒,绝配!”南宫泽接过酒坛,给每人斟满一杯,酒液在夜明珠下泛着琥珀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