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悠悠醒转，伸了个懒腰，“唔……睡了个好觉。”
王也坐在床边不远处的椅子上，手里拿着本书随意翻着。听见动静转头，见我头发微乱，睡眼惺忪，有几分憨态可掬，他嘴角不自觉挂起笑意，“这都下午了，您这觉睡得可真够久的。”
我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我觉得我还可以再眯会。”翻过身就要继续睡去。
“哎别啊，”他见状，放下书，几个大步走到床边，轻轻拉住我的胳膊，面上挂着无奈的笑容，“你这都睡了好几个时辰了，再睡晚上该睡不着了。”
想起夜里那些令人烦心的梦，我拨开他的手，“那正好。”
王也见我软硬不吃，神情颇为无奈。他在床边坐下，苦口婆心地劝说，“那可不行，你作息得规律啊。”
他伸手轻轻替我整理额前的碎发，声音柔和，“乖，起来活动活动。”
“嗯嗯……”我嘴上应着，眼皮却又缓缓合上了。
王也见我还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促狭，他凑近我耳边，故意压低声音，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耳廓，“再不起来，我可要使坏了啊。”
我被扰得没法，伸出一只手，手掌软绵绵地盖在他额头上，轻轻推了推，嘴里嘟哝着，“别闹……不知道怎么突然有些困，让我再眯会……”
“那我陪你一起眯会儿。”
王也作势要脱鞋上床，余光瞥向窗外，眉头微皱，口中喃喃自语，“啧，这雪还真是没完没了了……”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戏谑地朝我挤眉弄眼，“万一晚上真睡不着，咱俩大眼瞪小眼干瞪眼啊？”
“嗯嗯……”三次元的我强撑着睁开一道缝隙，瞥了眼窗外，那里早已雪停天晴，只有积雪反射着明亮的光。随即，眼皮又重重合上，嘴里含混不清，带着点不耐，“早都停了。”
王也转头向窗外看去，果然，不知何时雪已经停了，只剩下地上厚厚的积雪。
“什么时候停的……”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我，眼中满是笑意，“行，那你再睡会儿，我在旁边陪着你。”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浅眠片刻。意识处于半梦半醒的模糊地带，一个清晰而陌生的男声，仿佛贴着我的耳边响起，念叨了一句极富哲理的话。可那声音来得突兀，去得也快，当我试图捕捉具体字句时，只剩下模糊的意象残留在脑海中。
“啊？”我倏地睁开眼，眼神还有些涣散，无意识地出声，“坎水……水的能力，能去幻，帮人们去伪存真？”
王也见我突然出声，且话题跳脱，虽然疑惑我何时醒的，但对我这种天马行空的“领悟”似乎已见怪不怪。他顺势接话，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床边，“坎为水，为险陷，你说的去幻……也说得通，怎么突然想到这个了？”
我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努力回忆，“刚刚脑子里突然有个男人的声音在念叨，意思大概是……什么东西泡在水里，水里留下了那个东西的颜色，是幻？”
他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有点意思。水能承载、反映外物的色，但本身纯净？所以你觉得这是坎水的能力？”
“嗯，”我点头，思路越来越清晰，“水有溶解、吸附、清洗的作用嘛。”
“所以……”他猛地打了个响指，眼睛一亮，“通过水的这种特性，能让一些虚假的东西显现出本来面目？”
“对！”见他立刻跟上了我的思路，我对着他重重点头，眼中满是欣赏。
他看向我的眼神也愈发炽热，“有意思，没想到你这能力还能这么解读……”
他突然想到什么，眉头微皱，“等等，那这能力范围怎么算？”
“范围？”我愣了一下。
“是啊，”他随手拿起床头的水杯晃了晃，半开玩笑地说，“总不能全地球的水都算吧，那影响可就大了去了。”
我沉吟片刻，比划道，“应该这样想，就像一条清澈的溪流，它一直都在那里，自然流淌。那些想要‘洗干净’的人，只要主动走到溪边，就能利用我这水，清洗掉身上的污秽和幻象。”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杯壁，思索片刻后点点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有点意思，就像一个主动触发的技能，还挺合理。”
我忍不住掌心一合，眼睛弯成了月牙，“诶～好玩好玩！”
王也见我一副小孩子心性，无奈地摇摇头，却又宠溺地笑了笑，“得，您老开心就好。”
他突然想起什么，放下水杯，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不过，你这能力……不会还有什么其他副作用吧？”
副作用？
“我会被染的五颜六色浑浊不堪？”我捏着下巴，顺着他的担忧想，然后眼睛一亮，“不过流动的水是活水，可以通过沙石净化。”
“所以呢，”他双手抱臂，往后一仰，半信半疑地上下打量着我，嘴角带着玩味的笑，“你这是在暗示自己可以自我净化？“
“嗯呢。”我自信地点了点头。
王也故作严肃地板着脸，心里却觉得我这样认真解释，还带着点小得意的样子可爱极了。
他清了清嗓子，“行，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王也重新拿起水杯，轻轻搅动着里面残余的清水，眼睛盯着微微荡漾的水面，若有所思。
突然，他抬头看向我，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你说，坎水除了去幻，会不会还有其他的寓意？比如，水可以记录某些信息？”
我被这想法吸引，“唔……然后呢？”
“然后……”
他将杯子放回床头，一只手撑着下巴，沉吟片刻，“我只是猜测啊，既然水可以记录信息，那是不是也可以传递信息？或者说，通过水，你可以感知到某些事情？”
我缓缓点头，又止不住好奇，“那你这跟巽风有什么区别？”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嘿，还真是。不过，巽风主要是通过气息和声音来感知吧，坎水的话，会不会更侧重于……形象一点说，像是水镜成像之类的？”
我点点头，尝试总结，“巽风是传递给别人，坎水是收集汇聚给自己？”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还真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区分出来了。所以，你现在对于自己的能力，是不是有了更清晰的认识了？”
“嗯，算是吧。”我摩挲下巴，仔细体会着这种逐渐清晰的认知。忽然，我抬起头，狐疑地看向他，“不会是你在念叨吧？”
他无辜地指着自己，一脸诧异，连忙摆手否认，“我？怎么可能，我可没念叨啊。”
难道之前解封的就是这种“沟通”能力？
王也见我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他拉过我的手握住，试图传递给我一些力量，“会不会是你太累了，出现幻觉了？”
我挑眉，“这幻觉这么厉害，能帮我修炼啊？”
“这可不好说，”他嘴角上扬，眼中带着笑意，“万一是什么邪神歪道给你下的套呢？不过，”他话锋一转，带着点促狭，“你要是真能通过这种方式修炼，那可就厉害了。”
我顺着他的玩笑说下去，“那这邪神歪道是不是嫌我太弱不够看，想帮我提升提升能力，养肥了再……”我伸出拇指，对着脖颈一划。
王也被我的话逗得一乐，又怕我真的胡思乱想，赶紧收起笑容。
“别瞎想，”他轻轻敲了敲我的头，“依我看啊，没准真是你这紫微星的命格，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时不时给你点提示。”
他怎么又能记起来了？
我心里嘀咕，面上不动声色地应着，“喔，看我老想不通，所以无奈开个小灶是吧。”
他宠溺地看着我，将我的碎发别到耳后，双手轻轻捧起我的脸，让我与他对视，眼神真挚而温柔，“你这脑袋瓜里装的东西太多，偶尔想不通也正常，要是真有什么困惑，说出来咱俩一起琢磨琢磨。”
他拇指轻抚过我的眼角，小声嘀咕着，像是自言自语，“也不知道你这紫微星的秘密到底还有多少……”
我忽然福至心灵，低声说道，“让我不要陷在幻里，陷在自己能力里，陷在……”顿了顿，看着近在咫尺的他，“你这里？”
我该像水一样，保持清醒，保持本心，不迷失于外物，亦不迷失于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