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意识刚刚从混沌中苏醒,昨夜的梦境残影依旧清晰得令人心悸。
“还是能梦到欸。”我喃喃出声。
“什么?”
王也刚从睡梦中醒来,还有些迷糊,听到我的声音后瞬间清醒,心中一喜,但又有些不确定。他猛地坐起身来,“你是说,你又梦到我了?”
“不是……你怎么脑子里光想着这。”我没好气地“啧”了一声,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我是说又梦见有人要伤害我啊。”
他神色紧张起来,从床上一跃而起,鞋都顾不上穿就凑到我面前,“又是之前那种情况?还是说场景人物有变化?”
“人肯定换了,之前是男的,只出声并没有现身。可这次是个女的,直接拿着刀找上门来。”我边努力回忆,边尽量详尽地向他描述。
“是在一个破旧筒子楼里,格局像那种老式宿舍,房间很小,只头顶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房间一头连着楼梯,一侧连着走廊,都没有门。她穿着清凉,从靠楼梯一侧的门进入,直直朝我走来。我只一眼便注意到她异常绷直的手臂,以及手里紧紧捏着的刀片。她见被我识破,转身就走。而她一走,我立刻清醒过来,一看时间才半夜一点多,也没多想,闭上眼又睡了。”
“可没想到,这梦还能续上!”我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不可思议,“地点、人物一模一样!但这回,她从走廊的门进来,悄无声息坐在我身后,装作跟我一起观看电视。可梦里的我还有着上个梦的记忆,因此心生警惕,时不时转头往后瞄,果然!看到她又掏出了刀,就要往我的后腰划过来!”
“我见状,下意识往前方扑去,堪堪躲过。她见一击不中又要走,可这回……”我顿了顿,语气带着点后怕和奇异的兴奋,“不知道哪来的胆子,也可能是被接连两次搞得火大,我起身快步上前,一把钳住了她握刀的手腕!她被我制住,表情却比我更慌,只挣扎着要逃走。我与她僵持了一会,才再次醒了过来。”
我描述完,长长吐了口气,看向他,“你说这梦是什么情况?”
“这……”他眉头紧锁,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神色凝重地分析着,“我觉得吧,这梦可能是你潜意识里的某种担忧或者渴望的反映。”
“假的?”我皱眉,不太接受这个解释。
“也不能说假的,应该说,是你精神世界的一种投影?可能是你平时对自己的能力太过关注,或者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导致你在潜意识里产生了这种被人威胁的感觉。”
“可我怎么觉得……没这么简单。这梦与寻常的梦太不一样了,五感更敏锐,场景细节清晰得过分。而且,两次连贯,逻辑自洽……就像真的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发生在‘梦里’这个层面。”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神色愈发凝重,突然停下脚步看向我,“如果真是这样,那可不是闹着玩的。那些人为什么要害你啊?”
“也许,他们想害的是紫微星。”我低声分析。
“紫微星?”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睛瞪得老大,“你是说,他们认为你是紫微星?”
“也许并不认定,只是在广撒网,”我捏着下巴,快速分析道,“也许他们把那个直播间里所有有嫌疑的人都试过一遍。”
“也是……”他胡乱地抓了抓头发,沉思片刻后,语气严肃地叮嘱,“但不管怎样,你都得小心点。最近尽量少出门,就算出门也得提高警惕。”
“白天我倒不怕,就是晚上老这么做梦,睡不好。”我叹了口气,揉了揉依旧有些发沉的脑袋,回想起梦中女子的怪异反应,疑惑问道,“你说她被发现了为什么要跑?明明手里握着武器,被我徒手抓住却比我更慌?而且,她还亲自出现在我梦里,通过这种近乎肉搏的方式来弄我……”
我眼睛一亮,猜测道,“是不是因为有你的白雾挡着,他们现在只能通过这种形式才能找到我、影响我?不过,如果梦里被我抓住,她可能会被困在我梦里,或者她在梦里受伤,同样也能影响现实的她,所以她慌了?”
“有道理,”他边听边点头,右手摩挲着下巴思索片刻,推测道,“如果你在梦里意识足够强,甚至能反向影响梦境发展。她可能没想到你在梦里还能保持一定的警惕和反击能力,更没想到你敢直接抓住她。这或许说明,对方要么道行不够深,要么这种‘梦境入侵’的方式本身就有限制和风险。你在梦里,并非完全被动。”
“不过,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他紧锁着眉头在我身旁踱步,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打了个响指,“欸,要不给你弄个平安符什么的戴着?”
“平安符?能防人吗?”我垂眸沉思,随即提出疑点,“梦里我只是下意识行为,并没有清醒记起自己丝线、灵宠那些特殊能力,她也没有。所以她应当不是精怪邪祟,而是有着特殊能力的人,符咒应该防不住吧?”
“这……”他有些为难地抓了抓头发,“那怎么办?要不……”
我接过话头,半是赌气半是认真,“要不我白天睡,晚上醒?”
“这……”他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神色间有些犹豫,沉吟片刻后还是开口劝道,“颠倒黑白的作息终究对身体不好。”
“没事,”我故作轻松,“他们总不能一直针对我吧。”
“这可说不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神色凝重,“如果他们认定你是紫微星,或者说,你的能力对他们来说有威胁……”
我眼睛微微发亮,“那我得快点修习清醒梦,这样我就有能力自保了!”
他抬手摩挲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点头表示赞同,“这倒是个办法。不过,清醒梦也不是那么好修习的,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见他又给我“倒油”,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就说我不喜欢这个名头。”
“得嘞,现在说这个也没用啊。”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以示安慰,“咱还是先想办法解决眼下的问题吧。”
“还有什么办法?”我有些泄气,然后忽然想到什么,“你说我破开的这封印,到底封的什么啊?会不会跟这个有关?封印破了,所以更容易找到了?”
他紧皱眉头,陷入沉思,片刻后缓缓摇头,表情有些无奈,“这我哪儿说得清啊,你这能力本身就复杂,那封印更是玄乎。可能是保护你的,也可能是限制你的,或者两者都有。现在破了,是好是坏,真说不准……”
“哇哦~”我的注意力忽然被三次元窗外的景象吸引,暂时从烦闷的梦境讨论中抽离,略带惊讶地嘀咕,“外面下雪了?”
王也听到我的话,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他的窗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还真是,”他嘴角上扬,看着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这雪来得还挺突然。”
他回过头来,笑嘻嘻地提议,“这雪下得还真美,咱俩出去走走?”
美?
我心中疑惑,转头看着他,“你以为这是什么雪?”
王也见我表情有些奇怪,心中疑惑更甚,“还能是什么雪?”他重新看向窗外,仔细观察着雪花,迟疑道,“就是普通的雪吧……难不成还有什么说法?”
三次元的我看向窗外,天色阴沉,雨里夹着雪粒子,地上湿漉漉的。
“是雨夹雪。”我语气平静。
王也定睛一看,果然发现雪花中夹杂着雨滴,这才恍然大悟,“还真是,你不说我还真没注意,怎么,这雨夹雪有什么特别的吗?”
“没有。”我对着他那“恍然大悟”式的找补再次翻了个白眼,觉得有点无趣。
王也讨了个没趣,也不恼,笑嘻嘻地凑近,“得嘞,当我没问。”他转头看向窗外,雨雪愈发密了,随口问道,“对了,你说这雪什么时候能停啊?”
我盯着窗外出神,没来由地冒出一句,“把信息都埋起来的时候。”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预感,仿佛在回答他,又像是在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