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过我的手十指相扣，笑得温和，“那找个时间我就开始教你，从最基础的开始，怎么样？”
“在这啊？”我挑眉，随后神秘兮兮的一笑，“在这我可学不会……”
他环顾四周，略微思索后点点头，“也是，这里人来人往的，确实不太合适，那找个安静的地儿，最好是没人打扰的。”说完，他拉起我的手就要往前走。
我原地扯住他的手，晃了晃，认真解释，“我要的是在现实里，手把手教。”
他停下脚步，回身与我面对面，握着的手稍稍用了些力，“这里不是现实吗？莫非……”他脸上泛起坏笑，凑到我耳边低声道，“你想跟我单独待在梦里？”
我微微偏头躲避，眉头轻皱，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这里当然不是现实，现实怎么会有这些神奇的能力。”
他见我神情不似玩笑，也收起了调侃，抬眼仔细观察周围，“怎么说？这里……确实是现实啊，怎么会不是呢？”
见他如此笃定，反倒把我弄糊涂了，想起之前看到的占卜信息，疑惑道，“啊？原来咱俩不会在我的现实相遇？而是就在这里，在你的现实，像这样相遇？”
他抬手轻敲我的额头，眼中带着笑意，“你这小脑瓜一天都在想什么呢？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地方就是现实世界啊。”
我深吸口气，感觉有点鸡同鸭讲，疲惫地摆了摆手道，“好吧好吧，这就是一个世界，我的内心世界。”
所以我跟他没有相遇的可能，只能各在各的世界，通过这种奇异的方式交集？弄什么呢这是，总是一甜枣一棒槌的。
我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的复杂情绪，认命般叹了口气，“也许孤独就是我的归宿。”
他用力将我拥入怀中，“说什么呢，有我陪着你，孤独可不是你的归宿，别瞎想啊。”说话间，他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脸颊。
“可我的现实没有你。”
“那我们就想办法让你的现实中有我！”
他微微分开，拉起我的手，语气中带着一丝固执，“总会有办法的，你要相信我。”
我扯了扯嘴角，“等到七老八十，给你个科技打造的仿生身体？”
他被我的话逗笑，但看到我认真的表情，又赶紧收住了笑容，“咳咳，这……这就是你想的办法？”
“不然呢？”我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地看向他，“靠AI？虚拟现实技术？”
忽然觉得有些疲惫，我挣脱他的手，蹲下身，双臂环抱住自己，将脸埋在膝盖间，“真难受，这不就是孤独么。”
他跟着蹲下，一把将我搂进怀里，掌心轻拍着我的后背，“别这么想，这不是还有我嘛，就算现在没办法在现实相遇，我们也可以想办法。”
“我怎么想？”我没有抬头，脑袋抵在他肩上，声音发涩，“我现实没有能力，只是个普通人。”
“没关系，”他轻轻摸了摸我的头，努力打起精神安慰，“咱慢慢来，总会有办法的。”
沉默了一会儿，他眼神突然变得坚定，“实在不行，我就想办法去你的世界找你！”
“你怎么过来？”我抬起脸看向他，眼中带着一丝希冀。
他抬头望着天空，随后转头对我勾起嘴角，语气中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总会有办法的，不是还有风后奇门嘛，虽然我还没完全搞明白，但说不定它能帮上忙呢？”
我低低地“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只是眼里刚亮起的那点光，又重新黯了下去。
见我还是有些兴致不高，他拉起我的手，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别想这些烦心事了，难得在这相遇，要不……”他朝我挑挑眉，一脸坏笑，“再让我看看你的蛇尾？”
“干嘛呀？”我有气无力地瞥他一眼，对他的打岔提不起兴趣。
他嘿嘿一笑，挠挠头道，“就是好奇嘛，你的能力那么多，我还想多见识见识呢，而且……我还挺喜欢看你用蛇尾缠着我的。”最后一句几乎是咕哝出来的。
我没理会他的打岔，心中那股被反复拉扯的委屈、失望和烦躁达到了顶点。我站起身来，提高了音量，“干嘛要这样反复磨我，有就有没有就没有，非要我一会期盼一会失望的。我不玩了，爱咋咋地。”说完，转身就想离开。
“别呀！”
他赶忙起身，跨前一步挡在我身前，“是我不好，我不该这么飘忽不定的。”他双手合十朝我连连摆动，神色间满是懊悔，“你别生气嘛。”
见我停下脚步，他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表情，“那……我们再好好想想办法，说不定能找到在现实中相遇的途径呢？”
“什么途径？”
“比如……找到两个世界的某种联系，然后通过这个联系来创造相遇的机会，你觉得怎么样？”
“手机？还是我的想象？我的小说？”
“嗯……手机应该不太可能，毕竟这是两个不同的世界，信号什么的估计传不过去。但你的想象和小说倒是值得一试。”
“怎么试？”
“你的想象和小说不都和你的能力有关吗？”他抬起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熊猫眼因为思索而显得更加明显，“你能想象出我，那说明两个世界多少还是有点联系的，对吧？”
我努力理解他的话，“你是想说，靠着想象，每个人都能直接看到、甚至进入自己的内心世界？”
他眼睛一亮，猛地一拍手，略带兴奋地看向我，“嘶……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么个道理！”略微思索片刻，眉头微皱，“但这样的话，岂不是所有人都能打破次元壁了？”
我似乎抓住了一点关键，“你说不能所有人？只有我？”
“也不是说只有你。”他讪讪一笑，有些尴尬地挠挠头，熊猫眼滴溜溜一转，慢吞吞地开口，“应该说，只有像你这样，对两个世界有强烈执念的人，才有机会打破次元壁吧。”
“靠执念打破次元壁？”我喃喃重复，随即苦笑了一下，“可为什么有的人又说要我放下执念？”
“别听他们的！”
他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双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微微弯腰与我直视，“如果真能放下执念，你还会这么想和我在现实中相遇吗？”
“不想了。”我迎着他的目光，诚实地回答。
他双手倏地收紧，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慌乱，“别啊，我就随口这么一说，你……你可别当真啊。”
我轻轻拂开他的手，后退了半步，语气平静得可怕，“既然三维没有你，那就没有你吧，我说了我能接受。”
“可我不能接受！”
他有些急切地重新扶住我的肩膀，轻轻摇晃了一下，神情少见地带上几分激动，像是怕吓到我，又赶忙收敛起来，“好不容易才遇到你，我不想就这么放弃。”
“人就该顺应天道，”我别开视线，低声说，“你这是逆天而行。”
他轻笑一声，眼神却格外坚定，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顺天而行……”他轻叹口气，目光灼灼地盯着我，“可我真顺应天道，就只能和你擦肩而过了，这种事，我做不到。”
他双手轻轻握住我的手，眼神中满是不舍，“难道你就不想和我在现实中也能牵着手，一起漫步吗？”
我低头，看着彼此交握的手，沉默良久，而后轻轻摇了摇头，“现在不想了。”
王也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有些喘不过气。他努力挤出个笑容，声音有些发闷，“是……是因为我总给你希望又让你失望，所以你才这么说的吧？”
“嗯。”我没有否认。
见我承认，他顿时慌了神，将我的手牢牢紧握，眼神中带着懊悔与乞求，“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以后不会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真的想和你在现实中相遇，想一直陪着你。”
“既然你不属于我的世界，那就不要妄想。”我抬起头，看着他焦急的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理智，“而且我也并不想打通什么次元壁。”
听到我的话，王也心里一阵刺痛，不死心地追问，“可我们现在能相遇，说不定就是命运给的暗示，”他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试图用疼痛让语气显得更坚定，“我不想就这么放弃。”
我移开目光，看向远处，“命运给的教训是要学会顺其自然。”
“破幻。”头脑中忽然清晰地浮现出这两个字，我无意识喃喃着念出了声。
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两人之间。
他身体一僵，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声音变得沙哑，“你……你说什么？破幻……”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蔓延。
良久，他苦涩地扯起嘴角，眼底酝酿着复杂的情绪，“这就是你的答案吗？”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疲惫的平静，“嗯。既然不同世界，无法真正交融，那就这样偶尔聊聊天，也挺好的。”
他神色变幻不停，盯着我看了半晌，“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我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最终泄了气，松开了紧握的手，垂在身侧，“好吧……既然你这么说，那……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