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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

A市。

一路强行押送的昏沉感缓缓散去,刘梅睫毛轻颤,艰难的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暖意瞬间包裹全身,房间采光柔和,空调恒温,铺着干净棉絮的床铺柔软舒适,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清雅香气。

她浑身酸软无力,后脑勺还有被打晕后的钝痛感。

刘梅撑着手臂慢慢从床上坐起身,茫然的扫视着陌生精致的房间。

这里干净温暖,不像是关押人的地方……

她脑海里还残留着被打晕之前的记忆。

许清然派人来灭口,准备杀了她!

就在命悬一线的危险时刻,突然出现一辆车,从车上下来几个人,动作利落的收拾掉许清的人,把对方打晕。

刘梅以为死里逃生,遇到了救星,没想到自己陷入另一个更深的陷阱。

她不知道抓她的人是谁,为什么要抓她。

就在刘梅心神大乱,思绪纷乱之际,房门“咔哒”一声轻响,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名穿着规整制服的佣人端着餐盘走入,盘中摆着温热的粥和菜。

佣人神色淡漠,态度不冷不热,一句话都不跟刘梅说,把餐盘放在床头柜上,转身就走。

刘梅急忙开口,嗓音沙哑颤抖,带着刚醒的慌乱,“请等一等。”

佣人面无表情转过身,“什么事?”

“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刘梅战战兢兢的问道

佣人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冷意,沉默片刻后开口,“这里是A市。”

“A市?!”

刘梅浑身一震,脸色瞬间褪尽血色,眼底充满难以置信的惊慌。

“我……我明明在国外,是谁把我带回来的?”

“陆家。”佣人语气平静无波,睨了她一眼,“你安心在这里住着,别乱跑,否则后果自负。”

“陆家?!”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耳边,刘梅四肢瞬间冰凉,后背渗出一层冷汗,整个人控制不住的发抖。

陆家把她抓回来,肯定是因为车祸的事。

中秋那天,她丈夫醉酒失控,开车撞了陆家的车,陆彦霖重伤,差点死了……

在许清然的恐吓威逼下,她不得不离开A市,去外面躲着,以为整了容,换了名字,就没人会认出她。

没想到陆家这么快就把她抓回来了。

完了,她活不成了。

巨大的恐惧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刘梅牢牢笼罩在里面,心慌的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电光火石间,刘梅猛的想起两个孩子,心沉到了谷底。

她瞬间红了眼,一把攥住被褥,指尖死死掐进布料,声音带着崩溃的哭腔。

“我的两个孩子在哪里?你们抓我没关系,求你们别伤害我的孩子,他们还小,他们是无辜的。”

佣人神色依旧没有丝毫起伏,淡淡摇头。

“我只负责你的饮食起居,其余事一概不知情。”

“不可能。”刘梅情绪彻底失控,嗓音发颤拔高,满是惶恐,眼泪流了下来。

“你们既然能找到我,把我抓回A市,怎么会不知道我的孩子。”

“求你告诉我,他们在哪里,求你了……”

她越想越怕,浑身止不住的哆嗦。

陆家权势滔天,她自己死不足惜,孩子是无辜的,若是因为大人的过错被牵连,落得和她一样的凄惨下场,她就算死了也无法安心。

极致的恐惧和揪心的缠着她的五脏六腑,痛不欲生。

刘梅着佣人,近乎哀求,“求你告诉我,我的儿子没事对不对?他们还好好的,对不对?陆家不会伤害孩子的,是不是?!”

佣人面对刘梅的崩溃,依旧无动于衷,只维持着淡漠的态度。

“无可奉告。”

说完,不再停留,径直转身走出房间。

房门轻轻合上,咔哒一声轻响,彻底隔绝了外界,也彻底困住了濒临崩溃的刘梅。

温暖的房间,此刻在她眼里变成了冰冷的囚笼。

她瘫坐在床头,浑身发软,眼泪越来越多。

比起陆家的报复,她更怕的是连累孩子,毁了孩子的一生。

满心皆是无尽的悔恨,恐慌和牵挂,整个人被无边的绝望彻底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

眼泪还挂在脸颊,刘梅顾不上擦,心里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跑!

她不能坐在这里等死,更不能等着陆家迁怒她的两个孩子。

只要她能逃出去,或许还有一丝转机。

强烈的求生欲支撑着刘梅,她掀开薄被,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踉跄着冲向房门。

手心颤抖着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拧,门没有锁,应声而开。

她心头刚燃起一丝希望,可抬眼的瞬间,所有侥幸瞬间破灭。

门外笔直站着一名身形挺拔,面色冷硬的黑衣保镖,眼神锐利冰冷,死死盯着她,浑身透着不容置喙的戒备。

保镖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呵斥,仅仅是站在那里,便堵死了她所有出门的路。

刘梅吓得退回房间,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喘气。

过了一会儿,她不死心,快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往下看。

视线所及之处,全都站着黑衣保镖。

每一处出口,每一条通道,都被严密把守,她插翅难逃。

刘梅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绝望如同潮水般从脚底疯狂涌上,淹没四肢百骸。

她无力的后退两步,背脊重重抵在墙上,眼底的慌乱彻底变成死寂的恐惧。

自己这回是真的逃不掉了。

……

天色渐渐暗下来。

整栋庭院陷入一片静谧的黑暗中,冷的像一座与世隔绝的囚笼。

刘梅被两名黑衣保镖押着穿过庭院时,晚风刺骨,吹得她浑身汗毛直立。

她一路垂着头,视线不敢乱扫,双脚虚浮,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端悬崖,随时都会坠落。

从天亮到天黑,整整十几个小时的等待,早已磨碎了她的心神。

她哭过,怕过,绝望过,唯一支撑着她的,只有对两个孩子的牵挂。

越是牵挂,心底的惶恐就越是汹涌,她不知道陆家的审判何时降临,更不知道自己即将迎来怎样的结局。

厚重的密室铁门在身后闭合。

“咔哒”一声,落锁声清晰回荡在密闭空间里,音量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刘梅的心脏上。

室内没有窗,没有风,没有半点声响,只有头顶垂直打下的冷白光,刺得人眼睛发疼。

光线聚焦在中央空地上,四周陷进浓重的阴影里,明暗割裂,氛围感窒息。

刘梅孤零零站在灯下面,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贴身的衣物黏在皮肤上,冰凉刺骨,特别难受。

她双手紧绷攥死,指尖泛白,全身神经绷成了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视线慌乱的四处乱看,空荡的长桌,冷硬的座椅,冰冷的墙面,每一处都透着无声的威压。

这里太安静了,静的让人感到害怕。

刘梅能清晰的听见自己紊乱急促的心跳声,震的耳膜发疼。

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审判,更不知道即将出现的人,会用怎样的手段处置她……

煎熬的死寂,一秒一秒极致拉长。

就在她双腿微微发颤,即将撑不住时,密室内侧那道隐形合金暗门,毫无预兆的缓缓滑开。

没有声响,没有预兆,气场先行压至。

一股沉敛冷冽,掌控一切的强大压迫感,率先冲破门缝。

席卷整间密室,瞬间锁住刘梅全身的动作与呼吸。

下一秒,一道挺拔颀长的身影,缓步从阴影中走出。

陆彦霖一身纯黑手工高定西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线条冷硬利落,将他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衬得愈发矜贵强势。

久病初愈的清瘦非但没有削弱他半分气场,反而褪去了所有温和,沉淀出历经生死,执掌风云的深沉冷戾。

他步伐极稳,速度不疾不徐,每一步落地都轻缓无声,却自带千钧分量。

灯光斜斜掠过他立体冷硬的下颌线条,鼻梁高挺凌厉,薄唇天然下压,覆着一层淡淡的冷白,无怒无躁、无半分多余情绪。

最慑人的是他的眼睛。

漆黑深邃,寒潭无底,没有丝毫波澜,沉静的可怕。

那不是暴怒的凶狠,不是戾气的狰狞,而是一种身居高位,俯瞰蝼蚁,一切尽在掌控的漠然审视。

仿佛眼前惊慌失措,濒临崩溃的刘梅,于他而言不过是一桩早已锁定结局,只差提交证据的终极审判。

陆彦霖经历过那场九死一生的车祸,熬过漫长痛苦的术后恢复,隐忍布局数日,冷静收网,步步为营。

这份极致的沉稳与睿智,比嘶吼暴怒更让人胆寒百倍。

陆彦霖没有立刻靠近,只是停在光影交界处,半身沉于阴影,半身落于冷光之中,明暗交错间,气场割裂又极致统一,威压层层叠叠,密密麻麻裹住刘梅,让她连指尖都无法动弹。

身后随行的特助静静立在阴影里,屏息垂眸,整个密室,彻底沦为陆彦霖的审判场。

刘梅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所有残存的侥幸,藏在心底的隐瞒,自我欺骗的借口,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荡然无存。

她见过富贵权贵,见过声色场面,却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克制冷静,深沉,运筹帷幄。

哪怕只是静静站着,一言不发,也自带碾压众生的上位者气场,让人从灵魂深处生出彻骨的敬畏与恐惧。

恐惧顺着血液逆流,瞬间冻僵四肢百骸。

下一秒,她膝盖一软,浑身力气尽数抽离。

扑通一声,狼狈的瘫跪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双腿彻底脱力,身体控制不住的剧烈颤抖,脊背佝偻绷紧,头颅本能的重重垂下,额前碎发散乱贴在汗湿的额头,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冷汗顺着鬓角不断滑落。

死寂再度蔓延。

陆彦霖沉默审视。

他不发问,不逼迫,不呵斥,只用那双洞悉一切的黑眸,静静落在刘梅颤抖的背脊,慌乱无处安放的手上。

顶级的审讯从不需威胁恐吓。

他最擅长的就是用绝对的气场压制,耐心的博弈,一点点击溃对手的心理防线,让对方在无尽的恐慌自我怀疑中,主动崩溃,坦白,臣服。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刘梅心神彻底溃散,濒临崩溃的临界点。

陆彦霖抬脚,缓步走到长桌后面,正襟危坐。

动作优雅从容,沉稳矜贵,哪怕身处审讯密室,依旧是掌控全局的上位姿态。

他指尖微微交叠,姿态松弛,眼神却愈发幽深锐利,目光如炬,直直穿透所有伪装,钉死在刘梅身上。

“你就是货车司机的妻子,刘梅。”

“为什么不敢抬头?”

刘梅浑身发抖,头皮发麻,僵硬的站在原地,嘴唇哆嗦,喉咙发紧发干,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吐不出来。

陆彦霖眼神犀利冰冷。

“中秋那天,你丈夫酒后驾驶,撞上我的车,车里除了司机和我,还有我的妻子和孩子。”

“你丈夫当场死亡,死无对证,你连夜带着孩子离开A市,从此了无音讯。”

“你去了国外,第一时间整容,改名字,以为这样就能躲过去,一辈子相安无事。”

陆彦霖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丈夫是肇事者,你为什么要跑?你在心虚什么?”

“我……”刘梅声音发抖,“我……我没想要害人……我什么都不知道。”

陆彦霖不理会她的回答,直接冷厉的问道,“是谁里外接应你,把你送到国外?”

“没……没有人。”刘梅不敢承认,不敢坦白。

陆彦霖鹰隼般漆黑的眼睛盯着她,渐渐浮现出杀气。

“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以为能侥幸逃过,趁早死了那条心。”

刘梅:“……”吓得不敢说话了。

“你包庇的人要杀你灭口,灭不了你,他们就会把目标转移到你孩子身上,到时候……”

陆彦霖还没说完,刘梅先破防,眼眶里蓄满泪水。

“陆先生,求你不要伤害我的孩子,他们是无辜的,求你了……”

孩子是母亲的软肋。

陆彦霖不动声色的继续施压,“想要你孩子活,老实把中秋那天发生的事交代清楚,我要知道全部的真相。”

“否则,你这辈子都没机会再见到你的两个孩子。”

极致的恐惧与绝望彻底淹没刘梅。

她再也撑不住,哭声破碎崩溃,连连点头,眼泪混合着冷汗滚落,颤抖着开口。

“我说……我全部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