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宴喊着二狗收拾一下,可以洗青菜和土豆了。
中午开张肯定卖爆,煮一锅白米饭,再煮一锅带味的菜饭。
提前已经弄好木桶了,这天也不冷,白米饭好了装桶里。
自己则回到纺织厂小区宿舍看看李素兰咋样,再带着她出去“晃悠晃悠”
晃悠到买了二十个小鸡腿回来,只花了十块钱!
这个价钱了,肯定不是啥新鲜的小鸡腿的,都是厂家带冻的。
九点回到铺子。
胖子搬着板凳拿着那个“见义勇为”的锦旗,在考虑挂在哪里吸引人注意。
谢宴看见直接道:“你干脆挂门口!”
挂门口多引人注目,有些不看报纸的,看见门口有这个准进来问啊。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胖子一拍脑袋,赶紧出去。
————
十点,备菜准备完毕。
除了切好的土豆丝,还有一小半土豆块。
先将鸡腿煮一下!
这个鸡腿没做呢,谢宴就听到了三声“咕嘟”的声音,论谁能拒绝鸡腿的疑惑?
自己都拒绝不了,在场的,就没有吃过超过三次的鸡腿。
自己更惨,一次没吃过。
……
二十分钟后,一锅土豆丝出锅。
二狗端着盆给装好,快速用东西盖上。
“哗啦——”
锅里一阵沸腾,鸡腿下锅。
十点半,铺子里面香的不行,铺子外面更香。
第一波客人就是这样被吸引过来的,人家刚下火车,正要找个地方歇脚。
看见肯爷爷吧,觉得太高大上了。
这又看见旁边有个盒饭,还有锦旗…
这总不能很贵吧?
吸上一口香气,果断进去。
胖子在准备啤酒呢,乍一看有人来了,立马到门口迎。
“你们这个叫两元盒饭…真是两元?”
出于对钱包的负责,有的人还是选择问一下。
“砰砰!”胖子挺起胸脯,指着挂在门口的锦旗:“两元,一菜一饭,童叟无欺!”
“看见这个锦旗没有?是沪市大学给咱们的,不为赚钱,就是要让大家都吃饱,做国家的好同志!”
这些话谢宴没教过,说的贼溜,还“不为赚钱”
不过这一说,过来的人是越来越多,都盯着锦旗问东问西。
胖子说的兴奋起来,让人都进来坐,边吃边说。
不吃饭也可以,进来坐坐嘛!
话是这样说,谁不买东西好意思在人家店铺里坐着?别说这香味扑鼻的饭菜。
不到一分钟,桌子坐满,看的谢宴感觉又得补两张桌子了。
“这两块钱一饭一菜怎么卖?是可以选还是就一个菜?”
“嗐!”
算是说到正事了,胖子叹口气。
表示今天才开张,事情多,菜只准备了土豆丝。
不过饭有两种,白米饭加菜两元,这个就是店里主打的两元盒饭,菜饭加菜两块五。
肉的话,就是鸡腿,鸡腿还没做好呢,暂时卖不了。
总之这些东西总价加起来都不超过五块钱,卷死同行!
尤其今天还送啤酒。
介绍完,几个人就开始掏钱了。
胖子一边收钱,一边高兴的喊着二狗打饭。
待这波人都吃上后,站在中间开始胡编乱造说谢宴抓小偷是多么勇猛。
给帮着谢宴添火没露头的李素兰都听迷糊了。
后面,烧鸡腿的香味越来越浓,吸引进来的人越来越多。
压根没到工人下工,饭菜就少了一半。
中途旁边肯爷爷的员工还过来买了一份!
二狗一度后悔洗菜洗少了,按这个程度,中午完全不够吃啊。
“没事,这样才显得我们的饭菜抢手。”
谢宴不急不躁,让给吃完的盘子全部收了,马上工人们要过来了。
————
十二点,工地热闹非凡。
不知道“两元盒饭”的人都蹲在墙拐拿着才买的白米饭吃起来了。
知道“两元盒饭”约定几个人一起去的,路过这里,直接疑惑的问了一下。
他们为什么不去火车站新开的店,那里送啤酒。
这一说,饭点又正是人多,大半工地都知道了!
没吃饭的直奔火车站,吃上饭的看着手里的饭菜感到不香了。
两个年轻小伙麻溜的拿着新买的啤酒回去退钱。
个别几个吃着饭的心里不舒服,悄悄端着饭跟在人后面,想着到店里谁也不知道,啤酒不是照样送?
再说,他们只是今天中午没吃而已,晚上吃不行啊,明天吃不行啊?
还就不行,胖子膨胀了!
你可以不买东西进来坐,但不能带着同行的饭菜进来坐,且还想蹭啤酒!
何况就火车站来的那波客人,已经确定了店里不缺这样的客人。
翻台都翻不过来呢,还带着别家的饭到自己店里吃?想要啤酒?
去他大爷的!
别看他平时嘻嘻哈哈好说话,这个时候,胖子比李素兰还刻薄。
“师傅,咱这桌子不够坐了,你看你能不能找个其他地方,我这客人太多了。”
“啤酒?啤酒有啊!在我们打饭师傅那里,你付钱打饭后自己拿…”
“什么?明天来吃?那你们明天再来说啊!我真没空跟你闲聊师傅。”
“我什么态度?我态度怎么了?看见门口那个锦旗没有?”
“我告诉你,我们做生意讲究的就是厚道,老板心好,所以价格低,可你这种人完全配不上老板的善良,爱吃不吃!”
两个蹭啤酒的人难堪的抱着饭骂骂咧咧出来,想回头对着门口吐唾沫吧,看见那个锦旗又给咽回去了。
互相对视一眼,不甘心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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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铺里人满为患,坐都坐不下了了。
有些工人也不计较没有位置的事情,端着饭,手上拿着啤酒坐在地上吃了起来。
说实话,这么便宜真买到一份饭一菜,他们心里想得是不好吃,这香味都是调料调的。
结果一口土豆丝刚入口就不一样了!
妈耶,这比工地那些好吃多了!
此时,白米饭被洗劫一空,剩的只有菜饭。
因为贵了五毛钱,有两三个人犹豫,犹豫不是五毛钱的事情。
是别人吃的都是两块钱的,他们多花五毛钱心里不得劲。
不买吧,又舍不得啤酒。
二狗没给人犹豫的时间,门口一堆人等着进来呢。
没错,又是一波火车到站,
给菜饭一端出来,香的没边!
吃白米饭的瞬间后悔了,为什么觉得那个菜饭更好吃?
“快一点!”
李素兰催着谢宴快给鸡腿捞出来,再炒一锅菜。
这上人呢,怎么能卖完就不卖了?
从放菜的地方,捞出七八个土豆出来削皮。
“唉!”谢宴叹口气,想偷懒都不成,这一锅再下去,肯定歇不了了。
罢了,想想买房子,干吧!
端起一个盆给鸡腿捞出,让二狗注意留四个。
“这没有坐了啊…老板,能给找个坐不?”
“这鸡腿多少钱啊,给我来一个!”
“饭给我多一点。”
“……”
一锅又一锅,一直忙到一点才能缓口气。
不过饭和菜还是不能停,车子到站还会断断续续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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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送走最后一波客人。
四个人草率的的吃上一口饭,凉透了的鸡腿啃的嘎嘎香。
吃完后,还没消化一下,又来人了,继续开始忙活。
炒菜过程中,谢宴用余光往外看了一下。
发现还有两个带着小帽子的,鬼鬼祟祟往里面瞟。
趁人没发现,还从衣服里掏出一个黑色镜头拍照
啧,明天更歇不了了。
四点一波人一直到晚上八点才结束,中间不断人。
八点后外面就没人了,车站的车过来,人家也都是急着走的。
没必要为了零零散散的两三个人再炒一锅菜,放久了还会凉。
给剩菜热一热,四个人坐在桌子前,庆祝今天的开门红。
除了李素兰,都开了啤酒喝。
吃的差不多了,吹吹牛皮。
按今天这个程度,一个月能赚四五千块钱吧?
四五千,岂止!
谢宴没有说,还是让时间来决定一切。
之后,清点一下今天总共费了多少米和土豆。
土豆袋子少了一半,搞的李素兰现在想立马回村里,把没挖完的那点土豆挖出来。
好了,接下来是最至关重要的时候。
数钱!
“五块、十块、十二…”
听听,以前在公社都是“五毛”、“八毛”、“一块”的数。
这到了大城市,都是以五块开头了。
胖子负责数,二狗负责捋,李素兰拿着本子负责记。
唯一的闲人谢宴负责看…
二十分钟过后,全部数完,一共是三百四十二块五毛。
啤酒没了六十多瓶,这个谢宴欣慰啊。
这大城市的人素质还是不错,就算啤酒是免费送的,有些人有事不能喝酒,人家就是不喝。
这要是放公社,别管喝不喝,都给自己拿完了。
大米都话,今天一天煮了七斤,如果不是有菜饭,一袋大米早用光了。
鸡腿十六个…添火的一些料子…
总计花了多少钱懒得算了,胖子直接把三百块钱推到李素兰面前。
剩的四十二块五,明天早上买货去!
“买点豆芽,再买点豆腐…”
谢宴让两个各买五块钱的,有了今天的开门红,当然要多捞钱,不能做单一的菜品。
那些人买一个菜才两块钱,而想想只要多加五毛钱就能加个菜,这不划算吗?
很拿捏那些为了省钱,又想占小便宜的那些人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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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生意比第一天还要好!
早上十点就开始有人上门了,看样子是特意过来的。
胖子说菜还没炒呢,人家也不介意,反而一直问谢宴是不是就是报纸上那个人。
中午,工地工人下工。
昨天吃过和没吃过的人,全往火车站跑了。
工地两个卖快餐的,只剩寥寥几个人。
还是因为信息闭塞、到现在都不知道的火车站铺子的事情。
不过现在他们知道了,整个工地吃饭的就剩他们几个了,能不好奇吗?
能不知道吗!
看着手里三块钱买的饭,欲哭无泪。
玛德,他们明天也去。
店里,果然跟谢宴想的一样。
大部分人知道有两个菜,就吃两个菜的,掏钱一点都不含糊,最多让二狗多给点饭。
晚上算账,今天赚的钱是昨天的一倍,感觉明天还会更高。
谢宴当天晚上就不让李素兰来了,两天高强度干活已经够呛了,连续三天可别累着。
李素兰还不乐意,说自己身体还行。
奈何胖子和谢宴轮番劝,只好勉强同意明天好好休息,不来了。
不过……她会在下午五点左右偷偷来。
为什么?查钱啊!
男人都是一伙的,从两个人一起让她休息就能看出来。
万一她不在,谢宴偷拿个十块八块,回家给死老太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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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
谢宴在沪市的生意红红火火,而被李素兰一直骂的佟金娥倒是凄惨了许多。
一个人坐在大门口,盯着地上啄食的鸡。
这半个月来,她又老了一个度,头发白得厉害。
张婶子从田里回来,老远看见佟金娥的背影,觉得消瘦了许多,身上还透着一股让人心疼的感觉……
“呸!”
啐了一口,把“心疼”甩出去。
谁心疼佟婆子啊?
小宴多好的孩子,都上报纸了!硬生生给撵出去了。
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佟金娥身子一抖,不敢回头看。
直到隔壁大门响了,才敢回头,为难地喊了一声张婶子。
喊都喊了,张婶子总不能装没听见。
放下手里的菜,问前两天咋都没见到人。
“前两天……文虎带我去县里玩了……”佟金娥眼神飘忽,支支吾吾地回答。
不能说在家被气的起不来吧?
随后赶紧岔开话题,问张婶子家几只鸡。
“你想干啥?”张婶子立刻警惕起来。
这佟婆子有前科的!
该不会是自家鸡又飞到墙头上,被她宰了吧?
心里一咯噔,扭头就往家跑。
佟金娥看出她在想啥了,要不是有事求人,非骂张婶子两句不可,谁稀罕她家那鸡啊?
“哎呀,不是不是,我是想托你办个事儿!”
张婶子不信,非要先回自家门口,数了数院子里的鸡没少才放心。
然后再回来,问办啥事。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佟婆子也有求人的一天。
佟金娥看看天,算着小儿子要回来了,为了自己的鸡,也不怕丢人了:“是这样……我能不能把我们家这两只鸡放你家里养?你对外就说我卖给你了就行。”
张婶子觉得她越来越不要脸了:“佟婆子,你咋这么不要脸?把鸡放我家里养,吃的喝的都是我的,你咋不把我家鸡放你家里养呢?”
说完,气冲冲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