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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已相思,怕相思 > 第495章 丰隆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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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瑶收敛了些嬉笑,正色道:“老祖宗教导的是。所以这不请您把关嘛!您这朱笔一批,他们往后行事,心里自然就多了一杆秤。” 她顺手从带来的食盒里拈了块精致的点心,自然地递到太尊嘴边,“尝尝,新出的桂花栗粉糕,不甜腻。批卷子耗神,补补。”

太尊瞪她一眼,还是就着她的手吃了,咀嚼几下,评价道:“尚可。” 目光却柔和了些许,“辰荣山祭典在即,各方人马陆续抵达……可都安顿好了?”

这话问得平常,但朝瑶听出了其中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她一边麻利地给太尊斟茶,一边状似随意地说:“都挺好。小夭和涂山璟在一块,心里踏实着呢。烈阳等人在府里看看花,说说话。”

她抬眼,飞快地瞥了太尊一眼,见他神色无波,便继续用那种轻松的口吻道,“这人啊,有时候就得像这辰荣山,看着层峦叠嶂、沟壑纵横,好像到处都是过不去的坎。可实际上呢,山风会吹,雨水会流,时间久了,再深的痕迹也能被磨平些,长出新的花草树木。见或不见,山都在那儿;念或不念,风都会过。”

“关键是自个儿心里,别老堵着那块石头,得学着透透气,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老祖宗?”

她这话说得拐弯抹角,没提任何具体人事,但字字句句,又似乎都落在太尊的心事上。

既像在说西陵珩,也像在说太尊自己。

太尊沉默了片刻,看着眼前巧笑嫣然、却心思剔透的小兔崽子,眼底深处掠过极复杂的情绪,有感慨,有歉疚,还有一丝被理解的慰藉。

他笑骂:“小兔崽子,一套一套的,道理都让你说尽了。行了,别在这儿杵着碍眼,我还有几份试卷要看。你不是要在辰荣山等人吗?滚出去逛去,别跑太远。”

预抬手来一巴掌

“得令!” 朝瑶灵巧地躲开他的魔爪,护住自己的头发,眉开眼笑,“那您慢慢批,午膳我来找您,给您炖山鸡配炙兔!” 说完,又像来时一样,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留下一殿若有若无的馨香和骤然重新沉淀下来的寂静。

太尊望着她消失的方向,许久才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有释然,也有无人可诉的寂寥。

他重新拿起朱笔,却迟迟未落,目光似乎穿透了试卷,望向了更渺远的过往。

朝瑶出了老祖宗住处,并未走远,而是唤人问了问祭典的事情方才离去。

辰荣山她熟得很,便沿着清幽的山道信步闲逛。

山中古木参天,祭典将至,各处前几日就开始布置,偶尔能见到巡逻的兵士或忙碌的侍从。

她心里揣着事,计算着洪江一行人的脚程,目光时不时飘向山门方向,那身红裙在苍翠山色中,果然醒目得如同一面旗帜。

正踱步至一片开阔的观景平台,远眺着群山云雾,盘算着相柳见到她时会是什么表情,是愣住,还是依旧板着脸但耳朵尖微红?

忽然,一个高大挺拔、穿着华丽劲装的身影,带着一股风风火火的气势,径直拦在了她面前。

“瑶儿!果然是你!”

朝瑶定睛一看,竟是?赤水丰隆?。他显然是一大早就上了山,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衣袍崭新挺括,连佩玉都擦得锃亮,只是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决心、紧张和几分实诚的急切,看起来……有点怪。

“隆隆?” 朝瑶有些意外,挑了挑眉。“祭典明日才开始,你倒是来得早。来和玱玹议事?”

丰隆注视着眼前人,目眩神迷,胸中豪情与热望激荡。昔年见皓翎大王姬红衣,已觉惊艳难忘。今日方知,何为霞蔚云蒸,玉山将崩!较之小夭,容色更盛三分,气度更添七分威仪!

唯有如此绝色,如此风华,才真正值得赤水氏以全族之力相聘,才配站在我丰隆身侧,共览这大荒山河!

“听说你回来了,便想着早些上山,或许能碰到。” 丰隆声音洪亮,盯着她,目光如星,像要来一场重要的谈判或决斗。

朝瑶被他这直愣愣的态度弄得一愣:“找我?何事?”

“我……我是专门来找你的!”丰隆走上前,与她并肩立于平台边缘,目光却未看风景,而是侧首看着她,语气坦荡直接,“有些话,我觉得还是当面说清楚比较好。”

朝瑶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笑道:“哦?什么话值得赤水族长专程跑一趟?若是军事或者赤水地界的新政,玱玹不是在吗?或遣人送个玉简来便是。”

“不是公事。”丰隆摇头,他向来不喜迂回,此刻更是开门见山,“至少,不全是。”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明媚的脸上,那身红衣映在他眼中,仿佛点燃了两簇火苗,“朝瑶,我知你与防风邶交情匪浅。但我也知道,你们尚未举行任何仪式,广而告之。”

朝瑶眸光一闪,笑意淡了些,多了几分探究:“所以?”

“所以,我认为我仍有资格,郑重地向你表明我的心意,并争取一个机会。”丰隆挺直脊背,声音洪亮而清晰,带着他混合着坦率与算计的气场,“我不否认,最初注意到你,是因为你的身份、你的能力、你所能带来的……一切。皓翎巫君的神权,西炎大亚的兵权,你亲手编织的人脉,还有你这个人本身的智慧与力量——得你一人,胜过十万雄兵,这话绝非虚言。”

他毫不掩饰其中的野心与权衡,这反而让朝瑶觉得……嗯,至少诚实得有趣。

她没打断,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听着。

“但若仅仅为此,我大可以像对待其他盟友一样,提供资源,换取合作。”丰隆话锋一转,眼神里透出几分他自己也未必全然明晰的复杂,“可我发现不是。看到你能对蓐收笑,能和九凤称兄道弟,甚至……和防风邶那般亲近,我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心口,眉头微蹙,像在分析一道难题,“会不痛快。不是利益受损的不痛快,是……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又像憋着一股火,非得做点什么才能舒坦。”

丰隆向前迈了一小步,距离拉近,气息都带着一种灼热的决心:“我妹说我这是野心和真心搅和在一块,分不清了。我想她大概说对了一半。另一半是,我赤水丰隆,看到最好的、最耀眼的东西,就忍不住想争,想赢。而你,朝瑶,你就是我目前见过的最好、最耀眼,也最……难以掌控的存在。”

他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征服欲与欣赏,“这念头让我兴奋,远胜于单纯的柔情蜜意。”

老天爷...丰隆这是给她来了一套价值评估+心理剖析+战书宣言混合体的表白?

朝瑶听得眼皮直跳,心里那点关于相柳的旖旎心思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只剩下满满的荒谬感和一股想笑的冲动。

她轻轻吐了口气,星眸中流转着了然与些许戏谑:“丰隆,你这番话,说得可比当年追求小夭时,实在多了。”

丰隆坦然承认:“那时确有家族考量。但对你,考量仍在,只是……”他试图寻找措辞,“只是你本身,就是最大的考量,也是唯一能让我心甘情愿调整所有计划的变数。”

“那么,你的计划是?”朝瑶歪着头,饶有兴致。

“我知道,比风花雪月,比知情识趣,我或许不如防风邶。”丰隆说得直接,并无多少挫败,反而有种务实的光芒,“但我也知道,你重实务,看实力。赤水氏能给你的,远不止财富地位——那些你本也不缺。我能给的,是在你想做的每一件大事上,最坚实可靠的助力。无论是军务、政务,还是你想推行的任何新政,我赤水丰隆,以及我背后的赤水氏,都可以成为你最得力的臂膀,最好用的盟友。不是客套,是实打实地并肩,解决难题。”

他目光炽热,“我想让你看到的,不是一个单纯的追求者,而是一个足以与你匹配、能在你认定的道路上与你同行甚远的人。今日前来,便是想问你,可否给我一个机会?我定会以赤水氏族最隆重的礼节待你,以后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你需要什么,赤水氏便支持什么”

朝瑶:“……”

她足足愣了三息,抬手扶了扶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他眼中的野心、真诚、算计与那份笨拙却热烈的争胜之心,清晰可见。

她不得不承认,丰隆这番话,虽然充满了赤水氏族长的精明与直接,但确实比单纯的献殷勤,更触及了一些实际,也……更符合他的本性。

她轻笑出声,那笑声如清泉击玉,驱散了些许紧绷的气氛。“丰隆啊丰隆,”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你这份争的心气,和这份务实的算计,倒是坦荡得让人讨厌不起来。”

丰隆眼睛一亮:“那你……”

“但是,”朝瑶打断他,笑容明媚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疏离与坚定,“最好最耀眼的东西,之所以难以掌控,往往是因为她压根就不想被任何人掌控,也不想成为任何人争胜的彩头。我选人,看心意,不看筹码。我的心意在哪里,我很清楚。”

“山风自在,何必强求它只为一人停留?你说是不是,丰隆?”她向前走了几步,红纱拂过山石,目光投向云雾缭绕的山道尽头。

她回眸,冲丰隆眨了眨眼,看着丰隆瞬间紧张起来的神情,忽然起了点捉弄的心思,朝瑶歪着头,笑得像只小狐狸:“你刚才说,以后我说往东,你绝不往西?”

“绝不!” 丰隆斩钉截铁。

这丰隆,果然是一如既往实诚得令人发指啊!

朝瑶好不容易稳住表情,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经些,但眼底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那我现在说....”伸出纤纤玉指,指向山下隐约可见的山道,那里似乎有尘土扬起,“我此刻最想往那边去,接几个人。您……要不先往西边逛逛?祭典前的辰荣山西麓,景致也是不错的。”

丰隆顺着她的手指望去,一时没反应过来:“接人?接谁?我陪你一起去便是!”

朝瑶忍笑忍得肩膀微抖,冲他摆了摆手,红裙一旋,已然朝着山道方向轻盈地掠去,只留下一串带着笑意的清亮话语随风飘来:“好意我心领啦!不过接人这种小事,就不劳您大驾了!您还是先去西麓看看景吧,回头祭典上再见!”

话音未落,那团热烈的红色身影已飘然远去,留下丰隆一人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西边,浓黑的剑眉紧紧拧起,脸上写满了困惑与不解。

他……他这是被拒绝了?还是没被拒绝?让他往东就不往西,她让他往西……这到底算怎么个意思?

胸中那股混合着不甘、困惑与愈发炽热的征服欲的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被山风吹得,无声地烧得更旺了。

他低声自语,带着的固执与锐气:“心意……吗?路还长,且走着瞧。”

说完,他转身,朝着与山道相反的方向大步离去,背影依旧挺拔,只是那步伐,比来时沉重了几分。

一行人马正缓缓出现在山道转弯处。为首者身形魁梧,正是辰荣义军领袖洪江。而洪江身侧,那个一袭白衣、银发如霜、面具覆容的男子,不是相柳是谁?

相柳似乎也第一时间看到像一团欢快的火焰,向他们飞奔而来的那抹灼目的红。

他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冰冷的视线穿越距离,精准地锁定了朝瑶,气息为之一窒。

此红,当以血染,方不辜负。天地间万千颜色,唯赤色与白色堪配她。今日这抹红,便该只映在他一人眼中。

朝瑶脸上绽开一个比阳光更灿烂的笑容。

相柳的到来,像一阵清冷的风,瞬间卷走了方才平台上那场直白交锋留下的微妙滞涩。

朝瑶如一团雀跃的火焰落至山道口,目光早已缠在相柳身上。碍于众人面前,两人并未多言,只眼神交汇间,无声的暖流与未尽的话语已流淌过千山万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