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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一幕年华 > 第435章 囚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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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沐想起九年前那些模糊的片段,想起这些日子的颠沛流离,想起姚无玥还在他手中,想起孩子们不知安危,心就像被无数根针同时扎着,疼得无法呼吸。

南霁风的脚步顿了顿,侧脸的线条似乎柔和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冷硬。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抱着她,加快了脚步,朝着逸风院的方向走去。

逸风院的院门紧闭着,守在门口的暗卫看到南霁风抱着秋沐走来,立刻低下头,不敢多看一眼。南霁风一脚踹开院门,抱着秋沐径直走了进去。

院子里的景象和秋沐离开时没什么两样,只是积雪更深了些,那株樱花树光秃秃的枝桠上挂满了冰凌,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秋沐的心像是被这冰冷的景象冻住了,她知道,这里不是她的归宿,而是她的牢笼。

南霁风没有将她带回她之前住的那间房,而是抱着她穿过回廊,走向了院子最深处的那间寝殿。那是他的房间,秋沐从来京城后第一次踏入过,此后从未踏足过。

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扑面而来,混合着墨香和书卷气,是属于南霁风的味道。房间很大,布置得简洁而奢华,紫檀木的桌椅,墙上挂着名家字画,角落里燃着一个巨大的炭盆,将房间烘得温暖如春。

南霁风将秋沐放在铺着厚厚锦褥的拔步床上,松开了手臂。秋沐立刻翻身坐起,想要跳下床,却被他一把按住了肩膀。

“你想干什么?”秋沐警惕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戒备。

南霁风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深沉得像一潭不见底的湖水。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拂去她脸颊上的一缕乱发。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触碰到她的肌肤时,秋沐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偏过头。

“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这里。”南霁风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哪里也不许去。”

“你想囚禁我?”秋沐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南霁风,你疯了!你这样是犯法的!”

南霁风冷笑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嘲讽。“在这睿王府,我就是法。”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着她,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秋沐,你是我的,这辈子都别想逃。”

“我不是你的!”秋沐激动地反驳,胸口剧烈起伏着。“我是秘阁阁主,我有我的责任和使命,我不可能被困在这里!”

南霁风的眼神暗了暗,“从你被我抓回来的那一刻起,秘阁对你来说,就已经是过去了。”他走到桌边,拿起一个茶杯,倒了一杯热茶,递到秋沐面前,“喝口茶,暖暖身子。”

秋沐没有接,反而别过脸,不去看他。

南霁风也不勉强,将茶杯放在床头的小几上。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背影挺拔而孤寂。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姚无玥很安全,只要你乖乖待在这里,我不会伤害她。”

秋沐的心猛地一跳,她猛地看向南霁风:“你真的会放了她?”

南霁风转过身,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要看你的表现了。”

秋沐咬紧了嘴唇,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南霁风是在用姚无玥要挟她,但她别无选择。姚无玥是她的姐妹,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出事。

“你想让我怎么做?”秋沐的声音低沉而疲惫。

“很简单。”南霁风走到床边,俯身看着她,眼神灼热,“留在我身边,做我的王妃。”

“不可能!”秋沐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我绝不会嫁给你这样的人!”

“我这样的人?”南霁风挑了挑眉,眼神里闪过一丝受伤,但很快就被偏执取代。“我是什么样的人?是那个为了留住你,不惜一切代价的人吗?沐沐,我不管你怎么想,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的。”

他的话像一道枷锁,紧紧地套在了秋沐的心上。她看着南霁风那张俊美却带着疯狂的脸,只觉得一阵寒意从心底升起。

“你出去。”秋沐闭上眼,声音沙哑地说道。“我想一个人静静。”

南霁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房间。房门被轻轻带上,随后传来了落锁的声音。

秋沐猛地睁开眼,冲到门边,用力拉了拉门把手,却发现门已经被锁死了。她颓然地靠在门板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她被困住了,真的被困住了。

落锁的轻响像块石头砸在秋沐心上,她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指尖抠着门缝里的木屑,直到指腹泛白。炭盆里的银丝炭燃得正旺,暖意在房间里弥漫,却驱不散她骨子里的寒意。

这是南霁风的寝殿,每一寸陈设都透着主人的偏执——紫檀木书架上整齐码着的兵书,砚台上未干的墨汁,甚至连窗台上那盆养得极好的兰草,叶片都修剪得一丝不苟。可此刻在秋沐眼里,这精致的一切都成了牢笼的铁栏,冰冷而窒息。

她想起六年前逃离的那个雪夜,也是这样冷的天,她裹着偷来的棉袄,踩着结冰的护城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逃出去,离南霁风越远越好。

那时她以为,只要跑得够快,就能斩断所有牵绊,却没想过,六年兜兜转转,终究还是落入他的掌心。

“叩叩叩——”门被轻轻敲响,伴随着侍女低柔的声音,“姑娘,王爷让奴婢送来些点心。”

秋沐没应声,只是将脸埋在膝盖里。她能想象出门外侍女的模样——定是和这王府里所有下人一样,低眉顺眼,眼神里藏着对南霁风的敬畏。

门板被推开一条缝,一只素白的手端着托盘伸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碟桂花糕,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银耳羹。

“姑娘趁热吃吧,王爷说您昨夜没好好吃东西。”侍女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秋沐猛地抬头,目光像淬了冰的刀:“拿走。”

侍女手一抖,托盘差点翻了,慌忙将东西放在门口的矮凳上,低着头退了出去,关门时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桂花糕的甜香漫进鼻腔,这熟悉的甜腻却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她站起身,一脚踹翻矮凳,青瓷碗摔在地上,银耳羹溅得到处都是,雪白的糯米混着殷红的枸杞,像一滩凝固的血。

“南霁风,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她对着空荡的房间低吼,声音在寂静中回荡,带着孤注一掷的绝望,“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如你所愿!”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簌簌地落在琉璃瓦上,像谁在低声啜泣。

“吱呀——”房门被推开,南霁风站在门口,玄色披风上落着层薄雪,眼神沉沉地看着地上的狼藉。

秋沐挺直脊背,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她知道,此刻的示弱只会让他更加得意。

南霁风没说话,只是弯腰,捡起地上的碎瓷片。他的指尖被锋利的边缘划破,渗出一点血珠,滴在雪白的糯米上,触目惊心。

“手给我。”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秋沐别过脸,像没听见。

他也不勉强,直起身,将碎瓷片扔进旁边的铜盆,发出清脆的响声。

“还在闹?”他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通红的眼眶上,“是为了姚无玥,还是为了你自己?”

“都有。”秋沐的声音冷得像冰,“南霁风,你放了无玥,我可以留下。但别妄想我会做你的王妃,我秋沐就算是死,也不会嫁给一个用卑劣手段囚禁我的人。”

南霁风的眸色深了深,他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他的指尖带着薄茧,力道大得让她生疼。

“卑劣?”他笑了,笑声里带着自嘲,“在你眼里,我做什么都是卑劣的?”

“那是以前!”秋沐挣扎着想甩开他的手,眼眶却控制不住地红了,“现在的你,眼里只有占有!你根本不是喜欢我,你只是不甘心!”

“是,我不甘心!”南霁风猛地加大了力道,眼神里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怒火和委屈,“我不甘心看着你逃离我六年,不甘心看着你身边有别的男人,不甘心你把我忘得一干二净!秋沐,你告诉我,凭什么?凭什么你可以心安理得地开始新的生活,而我却要守着回忆过一辈子?凭什么你说忘记就忘记!”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近乎咆哮的激动,捏着她下巴的手微微颤抖。秋沐被他眼里的疯狂吓到了,一时间竟忘了挣扎。

“我没有……”她想辩解,想说这些年她从未忘记过他,可话到嘴边,却被他眼底的痛苦堵了回去。

南霁风的指尖还停留在秋沐下颌,那片被捏得发红的肌肤烫得惊人,像团火顺着他的指腹往上蹿,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疼。

秋沐眼里的惊惧像根冰锥,猝不及防扎进他心口最软的地方,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他看到她紧咬的嘴唇泛出青白,看到她眼角不受控制滚落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砸在锦砖上,溅起细碎的水花。那声压抑的抽噎从她喉咙里挤出来时,南霁风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怒火和偏执都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沐沐……”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替她擦泪,指尖刚要触到她脸颊,却被秋沐猛地偏头躲开。

她的动作带着本能的抗拒,像只被惊扰的小兽,脊背绷得笔直,眼神里除了恐惧,还有一丝他从未见过的疏离。

南霁风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他这是在做什么?他不是发誓要护着她的吗?不是说过再也不会让她受委屈的吗?可刚才那个面目狰狞、强迫她的人,又是谁?

“对不住……”他猛地松开手,后退半步,力道之大让自己踉跄了一下,后腰撞在旁边的花架上,青瓷花盆摇晃着坠落在地,“哐当”一声碎裂开来,泥土混着兰草的根须溅得到处都是。

这声巨响让秋沐浑身一颤,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看着南霁风。他背对着她,宽阔的肩膀微微耸动,月白色的锦袍上沾了几点泥污,显得有些狼狈。

“对不起,沐沐,我不是故意的……”南霁风的声音发哑,带着难以言喻的慌乱,“我刚才……我刚才是疯了……”

他转过身,眼眶泛红,平日里总是沉稳锐利的眼神此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盛满了懊悔和无措。他想去碰她,又怕吓到她,伸出的手在空中停了又停,最终只能无力地垂在身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不该那样对你的,”他喃喃自语,像是在跟秋沐道歉,又像是在跟自己忏悔,“你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我怎么能……我怎么能那样对你……”

秋沐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五味杂陈。方才被强迫的屈辱还没散去,可看到他眼底的痛苦和慌乱,心头的恨意却莫名淡了几分。

她别过脸,用袖口擦了擦眼泪,声音沙哑地说:“你出去。”

“沐沐,你听我解释……”南霁风急切地上前一步。

“出去!”秋沐猛地提高了声音,眼泪又涌了上来,“我不想再看到你!”

南霁风的脚步顿住了,他看着秋沐通红的眼眶,看着她紧抿的嘴唇,知道自己此刻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低声说:“好,我出去。你……你别生气,也别饿肚子,桌上有吃的,你多少吃点。”

他一步三回头地往门口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轻声说:“我就在外面守着,你要是有什么事,喊我一声就好。”

说完,他轻轻带上了门,没有落锁。

门被关上的瞬间,秋沐紧绷的身体才垮了下来。她跌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失声痛哭。刚才的恐惧、屈辱、委屈,还有看到南霁风懊悔时的复杂情绪,全都化作泪水汹涌而出。

她哭了很久,直到嗓子发疼,眼泪流干,才渐渐平静下来。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炭盆里的银丝炭偶尔发出轻微的爆裂声。她抬起头,环顾着这个奢华却冰冷的房间,心里一片茫然。

南霁风刚才的样子,不像是装的。他眼底的懊悔和痛苦那么真实,真实得让她有些恍惚。

这个男人,到底是爱她,还是仅仅是不甘心?如果他真的爱她,又怎么会用这样的方式囚禁她?

秋沐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些纷乱的念头从脑子里赶走。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必须想办法逃出去,救姚无玥,还有孩子们。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暗卫守在门口,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看来南霁风虽然没有锁门,但外面的守卫却丝毫没有松懈。

秋沐叹了口气,放下窗帘,转身走到桌边。桌上放着刚才侍女送来的点心,还有一壶温热的茶水。她确实饿了,从昨天到现在,她几乎没吃过什么东西。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一块糕点。糕点做得很精致,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可她却没什么胃口,吃了两口就放下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南霁风低沉的声音,似乎在跟什么人说话。秋沐屏住呼吸,走到门边,侧耳倾听。

“……把逸风院的守卫撤掉一半,不用守得那么紧,别吓到她。”是南霁风的声音。

“王爷,这恐怕不妥,万一……”另一个声音响起,听起来像是墨影。

“没有万一,”南霁风打断他,“她要是想走,你们也拦不住。照我说的做。”

“是,王爷。”

接着,秋沐听到脚步声渐渐远去。她心里一动,南霁风这是什么意思?他是真的放松了警惕,还是另有所图?

秋沐走到门边,轻轻拉开一条缝往外看。院子里的暗卫果然少了一半,而且都站在离房门较远的地方,目光也没有刚才那么警惕了。

她的心怦怦直跳,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脑海里闪过:她可以趁机逃出去!

可她刚迈出一步,又停住了。她逃出去了,姚无玥怎么办?南霁风会不会因为她的逃跑而迁怒于无玥?还有孩子们,他们还在百花楼的地窖里,她要是逃了,南霁风会不会派人去抓他们?

秋沐的心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逃吧,逃出去才有希望救无玥和孩子们。”另一个说:“不能逃,你要是逃了,他们就危险了。”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沐沐,你睡了吗?”是南霁风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秋沐没有应声,转身走到床边坐下,背对着门口。

门被轻轻推开,南霁风走了进来。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还有几样精致的小菜。

“我让厨房炖了鸡汤,你喝点。”南霁风把托盘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看着秋沐的背影,“我知道你还在生气,可饭总是要吃的。你要是不喜欢这些,我再让厨房重做。”

秋沐还是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南霁风叹了口气,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仰视着她。他的动作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她。

“沐沐,我知道我刚才很混蛋,”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愧疚,“我不该那样对你,更不该吓到你。你打我骂我都好,别不理我,好不好?”

秋沐抬起眼,看着他。他的眼眶还是红的,下巴上冒出了些许青色的胡茬,看起来有些憔悴。她的心莫名地软了一下,但很快又硬了起来。

“南霁风,你别这样。”秋沐的声音很平静,“你放了我,放了无玥,我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从此互不相干。”

南霁风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猛地抓住秋沐的手,眼神里充满了恐慌:“沐沐,你别这么说!我不能放你走!我放你走了,你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本来就不属于这里。”秋沐用力想甩开他的手,却被他抓得更紧了。

“你属于我!”南霁风的情绪又有些激动,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深吸一口气,放柔了声音,“沐沐,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会对你好的,我会把你宠成公主,我什么都听你的,只要你别走。”

秋沐看着他眼底的恳求,心里一阵刺痛。她不得不承认,南霁风此刻的样子,真的让她有些动摇。可她知道,她不能动摇。

她是秘阁阁主,她有她的责任和使命,她不能因为儿女情长而放弃自己的信仰。

“南霁风,你醒醒吧。”秋沐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我们之间,早就回不去了。九年前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过不去!”南霁风猛地摇头,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我过不去!沐沐,你知道这六年我是怎么过的吗?我每天都在想你,想你过得好不好,想你有没有想我。我派人到处找你,可你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杳无音信。我以为我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可老天有眼,让我又找到了你。我怎么可能再放你走?”

他的眼泪滚烫,滴在秋沐的手背上,烫得她心尖一颤。她看着南霁风痛哭流涕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秋沐才轻轻抽回自己的手,声音沙哑地说:“南霁风,你别这样。你这样,我会很为难。”

南霁风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好,我不哭了。沐沐,你先吃饭,好不好?等你吃饱了,我们再慢慢说。”

他把鸡汤端到秋沐面前,小心翼翼地吹了吹,递到她嘴边:“喝点鸡汤,暖暖身子。这是我让人用老母鸡炖了三个时辰的,很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