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白之后,是那一抹红。
寒羽之后,是那炙热的血!
白羽分浪,赤潮涌动。
寒羽骑阵型向两侧裂开的瞬间,一条血色的洪流奔涌而出,如同决堤的岩浆,带着灼热的气息席卷而来。
又是一支雄壮铁骑!
新露面的骑军清一色的赤甲红袍,战马皆是红棕大马,鬃毛在风中不断飘扬,宛如火云滚滚。数不清的雄壮马蹄踏地,溅起漫天黄沙,如同一条赤色的巨龙从雪原中苏醒。
骑卒人人手握长枪,枪杆上系着红缨,赤甲之上血迹斑斑,这不是刚染上的血,倒像是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
那股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来的杀意扑面而来,令人窒息。
队伍前方,一面巨大的赤色军旗高高举起,旗面上以黑线绣着两个大字:
血归!
大玄,血归军!
“轰隆隆!”
马蹄声越发轰鸣,原本正在冲锋的羌骑悚然变色,双眸中尽是震惊。
谁能想到寒羽骑之后还有一万血归军紧随?
如果说面对一万寒羽骑他们尚可殊死一搏,拼一份生机,可现在又多了一万生力军,还是清一色的冲阵枪骑,怎么打?
何人不知血归军的威名?
逢敌必死战,人人血衣还!
“呼。”
秃麻沉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住心中的慌乱与无助,咬牙切齿地吼道:
“我草原男儿,何惧一战!”
“兄弟们,给我杀!”
“驾!”
“喔喔喔!”
“宰了这帮玄军小儿!”
羌骑就是羌骑,正儿八经的草原悍卒,所有人都发出一声声鬼叫嘶吼,像是在助威,拼尽全力的提速。
“好久没和你们这帮杂碎交手了,老子这杆血枪,痒得狠。”
血甲阵前,吕青云手握长枪,面露狰狞,恶狠狠的一夹马腹,全军心有灵犀,同时加速。
马蹄前踏,尘土飞扬。
两支骑军在平原上急速对冲,那茫茫血海,杀意滔天!
“轰隆隆!”
“血归军!”
“杀!”
“砰砰砰!”
“嗤嗤嗤!”
一声怒吼,两军撞阵!
吕青云一马当先,手起枪落,迎面而来的羌骑直接被长枪贯胸而过,一枪毙命,临死前的眼神带着几分震惊。
他甚至没有看清吕青云是怎么出枪的,只能看到一道寒芒从眼前一闪而过。
“杀了他!”
又有两名羌骑手握长枪,从左右两侧包抄而来,攻势凶悍。枪锋破空,两人配合默契,直取吕青云两肋。
吕青云冷笑一声,左手猛地探出,死死抓住左侧刺来的枪杆,羌骑一愣,只觉得枪杆上好像有千斤力传来,怎么拉都拉不动。
然后吕青云用力一拽,那羌骑猝不及防,身体惯性前倾。
“死吧!”
吕青云右手长枪顺势横扫,“铛”的一声砸开右侧刺来的枪锋,枪杆去势不减,重重砸在左侧羌骑的太阳穴上。
“咔擦!”
“噗嗤!”
骨裂声清晰可闻,那羌骑脑浆迸裂,直直尸体从马背上飞出去,砸倒身后数骑。
右侧羌骑被这骇人的场面吓了一跳,拨马欲逃,吕青云岂会给他机会?枪出如龙,攻势狠辣,一枪刺穿其后心,枪尖透胸而出,鲜血喷涌。
吕青云手腕一抖便将尸体甩飞出老远,一杆血枪在手,在战场中横冲直撞,无人敢挡其锋,眨眼间便有七八骑毙命在其手中。
吕青云冷声怒吼:
“给我杀!”
“铛铛铛!”
“嗤嗤!”
数以千计的血甲悍卒紧随将旗之后,一头撞进了羌骑阵中,羌兵本就兵力处于劣势,刹那间便被血色浪潮吞没。
一名名老卒极为熟练地出枪,穿胸,抽枪,满场皆是鲜血飞溅的激烈搏杀之景。
血归军仿佛天生就是为了杀戮而生,一排排锋线齐头并进,枪法狠辣,或各自为战或互相配合,极为默契。
这两年边军征募了不少新兵入军,血归军也不例外,但数年操练,沙场练兵,绝非那等没上过战场的乌合之众。
赤鹿旗虽勇,可毕竟兵力少,军心又慌乱,一轮凿阵就被赤色洪流冲得七零八落:
一名羌骑百夫长刚挥刀砍翻一名血归军士卒,还没来得及收刀,两杆长枪已从左右同时刺来,一枪穿胸,一枪透肋,尸体挂在枪尖上,被甩出数丈远。
还有的人长枪仅仅刺到一半,便被锋利的苍刀一刀割去了脑袋,满场回荡的皆是羌骑凄厉的哀嚎声。
“顶住!顶住!”
“拖住他们,给步卒结阵争取时间!”
秃麻嘶声怒吼,拼尽全力在阵中冲杀,却止不住己方溃败的势头。身边的亲兵一个接一个倒下,血归军的长枪从四面八方刺来,枪枪见血,刀刀夺命,羌骑的阵型被撕得支离破碎。
悲愤欲绝的秃麻回头看了一眼己方的步卒阵型,心头再次沉了几分。
“嗖嗖嗖!”
“啊啊!”
硝烟弥漫,红巾军的阵地已是一片修罗场。
寒羽骑并未直冲红巾军阵型,而是兵分两路绕阵游弋,箭雨一轮接着一轮,白色的箭翎铺天盖地,将整片旷野笼罩在死亡的阴影下。
红巾军如同被收割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有人被射穿胸膛,扑倒在地;有人身中数箭,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嘴里涌出血沫;有人抱着被射穿腹部的同袍,绝望的哭喊,却连自己也被箭矢钉在地上……
“列阵!列阵!”
“放箭,反击,射死他们!”
但他们依旧没有放弃,为数不多的弓弩手在不停地放箭,可寒羽骑来去如风,稀稀拉拉的箭矢甚至连他们的皮毛都碰不到。
“结阵,所有人尽可能集结在一起!”
“快!”
一名红巾军武将嘶声怒吼,挥舞着大刀,驱赶着溃兵往中间靠拢、列阵、据敌。
为数不多的盾牌摆在军阵两翼,一杆杆长枪参差不齐地伸了出来,有的指向天空,有的斜对着前方。整个阵型歪歪斜斜,幸存的红巾军也是面色惶惶,双腿发颤。
根本就没人指望这座破阵能挡住玄军的马蹄。
“嗖嗖嗖!”
“轰隆隆!”
当最后一轮箭矢射完,两翼的寒羽骑不约而同地向外侧拉出了两百大步的距离,再同时转身,骑阵在黄沙狂野中兜出了一个巨大的弧线,全军正对红巾军。
“驾。”
两座骑阵同时向中间冲锋,马蹄奔腾,踏得黄沙漫天。
“稳住,稳住,不要怕!”
“全军结阵,准备迎战!”
任凭红巾军的将校们如何嘶吼,底下那些军卒也止不住的双腿打颤,那茫茫白甲冲过来的势头何等壮观?
你若是细看便会发现,寒羽骑的弓弩已经收了起来,余寒弓单手握紧刀柄,悍然拔出:
“抽刀!”
“蹭蹭蹭!”
无数苍刀出鞘,雪白骑阵骤然前涌:
“杀!”
“砰砰砰!”
“嗤嗤嗤!”
当浪潮撞入战场的那一刻,脆弱不堪的红巾军防线瞬间崩溃,凄厉的哀嚎声响彻云霄。
秃麻的表情也在这一刻彻底绝望:
“完了,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