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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历史军事 > 从军赋 > 第1586章 大雪降世天地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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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是什么?”

“是雪吗?这,这大春天的哪来的雪?”

“骑兵,是骑兵!”

狭长的队伍陡然停了起来,各种各样的叫声此起彼伏,有人满脸茫然、有人心惊胆战,但很快,惊恐之色充斥了每个人的面庞。

因为他们意识到那可不是什么大雪,而是数以千计甚至万计的骑兵!

两侧地平线上,白色的浪潮翻涌而来,铺天盖地,无边无际。

正如慌乱的红巾军所言,那不是雪,是骑兵。

是数以千计的白甲精骑!

连战马都是通体雪白,鬃毛如银丝,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骑卒们身着白甲,马背两侧挂着箭囊,就连箭翎都是清一色的雪白,如同一支支死神的羽毛,在春风中微微颤动。

白甲骑军分两路包抄,从左右两翼同时杀出,如同两柄白色的弯刀,直直插向红巾军狭长的纵队。

看这架势,似乎是早就在这里等着他们了。

队伍前方,一面巨大的白色军旗高高飘扬,旗面上以银线绣着两个大字:

寒羽!

旗角在风中猎猎翻卷,如同冬日里的冰棱,冷冽而锋利。

“轰隆隆!”

整支骑军行进间鸦雀无声,一道道冰冷的目光注视着前方敌阵,天地间唯有那震耳欲聋的马蹄声,撼动云霄!

明明是盛春时节,可红巾军却感受到一股铺天盖地的寒意,遍体生寒。

“寒,寒羽骑。”

秃麻望着漫无边际的雪白浪潮,脑海中依然浮现出了这支边军精锐的名字、战绩,下意识地浑身颤抖,然后猛然扭头嘶吼:

“全军列阵,卸下盾牌,准备迎战!”

“不想死就动作快!”

“列阵!快列阵!”

“妈的,傻愣着干什么,动起来啊!”

一名名将校嘶声怒吼,纵马在队伍中来回狂奔,可长长的纵队盘成一条死蛇,哪有那么容易就结阵迎敌?

再加上此刻队伍慌乱,人心惶惶,更是前军不知后军,后军挤不动前军。

“妈的别挤啊,踩着老子了。”

“干,踩你咋了,保命要紧!”

号角声、呵斥声、骂声混成一片,红巾军士卒像无头的苍蝇,有的往前挤,有的往后缩,有人着急忙慌地从车上卸盾牌,有人杵着个长枪瑟瑟发抖,面色惨白。为了加快行军速度,所有随军盾牌都放在了马车上,一时半会儿哪斜得下来。

赤鹿旗的三千羌骑倒是迅速反应,很快就列成了阵型,可红巾军挤在他们中间,马步混杂,整个阵型乱成一锅粥。

秃麻的脸色都气白了,只觉得手脚冰凉:

“完了,完了。”

而就在一字长蛇阵混乱不堪时,寒羽骑军阵之中已经响起了一阵拉动弓弦的嗡鸣:

“嘶嘶嘶!”

万骑仰天,弯弓如满月!

骑卒的身形随着战马奔腾上下起伏,可手中那张弓却十分稳,分外飘逸,雪白的翎毛在狂风之下不断飘动,散发着瘆人的杀意。

余寒弓手掌轻抬,而后狠狠一挥:

“放!”

“嗖嗖嗖!”

万箭腾空,遮天蔽日!

无数白色的箭矢从寒羽骑阵中冲天而起,在空中汇成一片铺天盖地的白色洪流,箭翎如雪,箭簇如冰,密密麻麻,望不到边际。

就连阳光都被箭雨遮蔽,天地间骤然一暗,只剩下那片白茫茫的死亡之幕,朝着狭长的纵队倾泻而下。

那景象,如同隆冬时节最猛烈的一场暴风雪!

盛春时节,大雪降世!

只是这场雪,不带来寒冷,只带来死亡。

“天,天哪……”

一名红巾军士卒仰头望天,嘴巴大张,早就忘了什么列阵,躲避,瞳孔中倒映着那片越来越近的白色,双腿发软。

所有人都一样:

面色惨白,嘴唇哆嗦,眼中有一种发自骨髓的恐惧。

他们见过箭雨,却从未见过如此壮观、如此令人绝望的箭雨。

赤鹿旗的羌骑也愣住了。

那些从草原上杀出来的悍卒,经历过无数次血战,此刻却一个个僵在马背上,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喉结上下滚动。就连战马都感受到了那股铺天盖地的杀意,嘶鸣着、刨着蹄子,想要转身逃窜,却被骑卒死死勒住缰绳。

秃麻仰头望着那片白色的天幕,面如死灰。

“寒羽……”

他喃喃念出那个名字,终于明白了这个“寒”字的含义。

不是白马白甲的寒,不是白翎白羽的寒,而是这场死亡之雪,会让每一个敌人从骨子里感到寒冷。

正应了那句话:

大雪降世,天地寒!

箭矢已然飞至最高空,转头下落。

余寒弓振臂怒吼:

“寒羽骑箭锋之下,谁敢一战!”

“嗖嗖嗖!”

这场大雪,终于落下。

“嗤嗤嗤!”

白色的箭雨砸入密集的人群,鲜血瞬间如泉涌:

无数敌军顷刻间被射成刺猬,浑身插满箭矢,惨叫着倒下,尸体叠压,血流成河。有的人仓促举盾,可箭矢从四面八方射来,盾牌挡得住正面,挡不住头顶,挡得住左边,挡不住右边。

一支白色的箭矢从盾牌的缝隙中钻入,钉入一名士卒的咽喉,他瞪大眼睛,捂着喉咙缓缓跪倒,嘴里涌出血沫,再也站不起来。

“嗖嗖嗖!”

“啊啊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整条长蛇阵被箭雨撕成了碎片。

寒羽骑几乎已经做到了人弓合一,不停地搭箭、松弦、放箭,所有人的动作都如出一辙。白色的箭翎一轮接着一轮,犹如死神的宣判,无情地收割着一条条生命。

“举盾!举盾!”

秃麻青筋暴涨,拼命地挥舞弯刀拨开射向自己的箭矢,可他的声音渺小得可怜,瞬间便淹没在漫天的惨叫声和弓弦声中。麾下军卒犹如割麦子一般倒下,压根躲不开那铺天盖地的白色洪流。

每个人都觉得无助,每个人都想着逃命。

大雪降世,天地寒!

寒羽骑的箭锋之下,无人能逃!

“拼了!”

绝望之中的秃麻仰天长啸:

“所有骑军出战,撕碎敌阵!”

“步卒原地据守,准备迎战!”

到底是经验老道的沙场悍将,秃麻知道这一轮轮的箭雨射下来,己方除了等死别无他法,只能扑上去近身肉搏,为步军列阵争取时间。

“给我杀!”

赤鹿旗连同红巾军,满打满算也就五六千旗,兵分两路扑向了弯弓搭箭的寒羽骑。

秃麻攥紧了手中的长枪,顶着泼天箭雨前冲,他看得出寒羽骑只配了弯弓、短刀,只要能杀入阵中,己方的枪骑自有天然优势。

“轰隆隆!”

“杀啊,拼了!”

羌兵也算是悍勇,被箭雨射杀一路依旧在拼命前冲,人人眼眶血红。

“分!”

可就在他们距离寒羽骑阵仅有百十步的时候,迎面的雪白骑阵陡然从中间一分为二,就像大江浪潮被劈开了一条缝。

那条缝越来越宽,到最后将整个中央战场都让了出来。

雪白之后,是那一抹血红!

如那血海,滚滚翻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