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同事们还没下班,谢姎拿上脸盆、毛巾、热水壶以及刚兑换的体能药剂,去了楼道尽头的公用盥洗室。
这具身体别看肉多骨架小,虽不显胖,只是捏上去很有肉感,但体质真不咋样,体能药剂服下去以后,浑身上下排出了许多黑黢黢的酸臭污垢。
她边排毒边搓澡,直到没再有毒素排出,插上盥洗室门的插销,放出一个装满温泉水的泡澡桶,坐进去泡了一刻钟,泡得浑身暖洋洋,才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衣服。
排净毒、泡完澡,谢姎神清气爽,别说发烧后的酸软症状一扫没,身体轻盈得好似有无限力量。一拳揍死一头野猪的碾压感又回来了!
一力降十会,这才是任务的正确打开方式。
她把换下来的脏衣服搓洗干净挂在楼道的晾衣绳上。
供销社的宿舍曾经是一所师范中专的学生宿舍楼。
这几年因为动荡,这所学校始终没招满过学生,两年前供销社扩建,师范中专被卫校合并,宽敞的教室成了供销社的仓库、办公室,宿舍也成了供销社的职工宿舍。
每间宿舍原本住八到十人,但供销社职工哪有师范学校的学生人数多,因此,撤掉了一批上下铺,每间只留了两三张上下铺。下铺睡人,上铺放行李物品。要是夫妻俩都是供销社职工,还能申请单独一间夫妻宿舍。
不过,女宿舍楼住的大多都是未婚女同志。
原身的室友是梁美娜和李翠芬。
梁美娜在柜台区上班,就是方才来宿舍看望她的姑娘,家也是县城的,只不过家里兄弟姐妹多,实在住不开,有了工作就申请了宿舍。
李翠芬也是售货员,最近她家在安排她相亲,今天中午去国营饭店和相亲对象吃饭了。
谢姎晾完衣服,回到宿舍把乱糟糟的床铺收拾了一番,这才坐下来,拿出一份还算清淡的肉沫蔬菜粥,边吃边琢磨任务规划。
既然子系统已经和它的宿主绑定,谢姎也没办法提前将它回收返厂。
最好的方法就是守株待兔。
返利系统,哪怕主系统不做详细介绍,谢姎大致也能猜到,类似消费返利。消费多、返利才多。
可杨丽婷虽然出身双职工家庭,自小被家人宠着长大,但要说到花钱,还真没几块钱可以掌控。
杨父杨母虽是纺织厂的老职工,但也仅仅只是老职工,级别工资纯粹是靠工龄堆出来的。
两口子的工资,除了一家七口的生活嚼用,还得攒钱给两个儿子娶媳妇,早些年的日子其实过得挺紧巴的,也就近两年才稍微宽裕些。
是以,杨母再疼小女儿,也没多少钱给她花,最多就是块儿八毛的零用钱。哪怕杨丽婷有了工作转了正,就靠每个月三四十块的工资,消费返利才多少?
之所以选择来供销社当采购员,极有可能是瞄准了采购员能经手采购款这一点。
只要踩准任务节奏,经她手花出去的钱,都能算是她的消费。
供销社采购款动辄几百几千打底,返利那是相当可观。
杨丽婷又是供销社主任介绍进来的,只要工作不出错,哪怕目前只是个临时工,转正也是迟早的事。
采购部目前人员已经饱和,谢姎寻思自己留下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那么,想要离子系统近一些,好在它和现任宿主解绑时以便随时回收,还真得去杨家附近租房?
可她盘算了一下原身留下的积蓄:干了半年临时工,居然只攒下了11块6毛?
临时工工资是不高,但每月也有18元,吃有食堂、住有宿舍,花销的地方并不多。
翻了翻原身的记忆,也没见她给家里人买过啥,那是花在哪里了?
又仔细翻了一遍记忆……咦?这是谈了个城里的对象?不!还不算对象,纯属她单恋对方。
陆家华其实并不喜欢谢姎,他喜欢的是邻居齐秀秀那样的小鸟依人型。
谢姎虽然谈不上人高马大,但脸盘圆润、身上肉多,离小鸟依人着实差了一截,加上她家是乡下的,他始终觉得跟个乡下妹子谈对象有些拿不出手。
他年后就要接替父亲进钆钢厂上班了,凭他的才华,以后肯定是厂里的骨干,要是跟谢姎结婚,娶个乡下媳妇,说出去委实丢脸。
但他又舍不得谢姎对他的好。
每次看她露出羞涩的笑容,捧着国营饭店买的红烧肉、红烧鱼来看他,生日那天送他的确良白衬衫、解放鞋,他就狠不下心拒绝。
“秀秀,下次她来,我一定和她说清楚,我自始至终都不喜欢她,是她剃头担子一头热,你才是我心仪的姑娘。等我接了我爸的工作,就跟家里提咱俩的事。”
院墙边的榕树下,陆建华含情脉脉地握住心上人的手,舍不得松开。
齐秀秀低着头红着脸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没挣开就由他握着了:“可你家里不见得会同意……”
她家是重组家庭,她是七岁那年跟着她娘改嫁到齐家的,虽然跟着继父姓了,但周边邻居没人不知道她是个拖油瓶。
陆家对陆家华期望高她是知道的,不止一次听陆母叮嘱陆家华,让他别急着在四井胡同找对象,等进了钆钢厂、干出点名堂了,有的是坐办公室的优秀姑娘。钆钢厂新上任的书记就有个待字闺中的女儿,他表现好,老陆家说不定还能跟厂领导攀一攀儿女亲家。
这些话陆家华没少听陆母念叨,但他从情窦初开就喜欢上了齐秀秀,相比没照过面的优秀姑娘,小鸟依人温婉体贴的齐秀秀,才是他心中的红玫瑰。
“不会的,我爸妈肯定遵从我的意愿。”
“真的吗?我能相信你吗家华?”
“秀秀,你必须相信我。”
两人的脸越贴越近。
“陆家华!”
一道愤怒的吼声打破了现场的旖旎,也让午后在屋里休息的邻居纷纷探出了头。
一个黑布隆冬的东西呈弧线砸向陆家华的脑袋。
“谢姎?你……嘶!”
他躲了,但又没彻底躲过去,被装着小半斤栗子的布袋砸落了两颗门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