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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让马驰意外的是,那营长并不是想要杀他,而是从怀里摸出几块碎银,直接抛到他脚边。

“这钱你拿着,就当是我们买马的费用。”

马驰整个人都懵了。

他低头看看银子,又抬头看看营长,脑子一时间根本转不过弯来。

营长皱眉:“怎么,觉得少了?”

马驰吓得连连摆手:“不,不少!够了!”

营长啧了一声,又回头冲身后几名士兵道:“都摸摸,看身上还有没有钱,大家凑一凑。”

士兵们彼此看看,都开始在身上摸索。

有人从衣襟暗袋里摸出一点碎银,有人从腰带夹层里抠出几枚铜板,没多久,便又凑出一笔钱,被统统扔到马驰手里。

“拿着吧,若还嫌不够,老子给你写张欠条。”

马驰捧着银子,手抖得厉害。

这回不是吓的,而是真被眼前这一幕震住了。

他连声道:“够了,军爷,真够了!这些钱已经绰绰有余。”

营长盯了他两眼,确认他不像说假话,便点点头,“行,那我们走了。”

几十匹马被牵出宅院,蹄声杂沓,渐渐远去。

马驰站在门口,拿袖子狠狠擦了把脸上的汗,胸口仍跳得厉害。

他望着那些大夏兵离去的背影,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类似的事情,在平塘县还不算少见。

征用粮食的会留下凭据,拿药材布匹的先登记数目,这种行为,让不少百姓都对大夏的士兵多了一丝好感。

虽然战马的数量还远远不够,可阿古斯等不了那么久了。

在让麾下的士兵好好饱餐了几顿,然后休息了几天后,阿古斯便将心腹都叫到了自己的房间。

屋里油灯点着,舆图铺在桌上,众人围着那张图,神色都开始变得认真。

这几日,斥候已将那座定川郡探得七七八八。

因消息封得死,定川郡那边还不知道平塘县失守,更不知道大夏天兵已经翻山摸进梁国境内。

那边照旧开市,甚至郡守还在城中设宴赏花,活得一派岁月静好。

大家听完斥候回报,当场都乐了。

“啧啧啧,这梁国的戒备心也太低了。”

阿古斯手指重重落在图上:“这样不是很好嘛,他们越没有戒备,我们越好打。”

于是,他的命令当夜便传了下去。

轻伤者继续随军,重伤者留在平塘县,其余主力,带上能带的粮,牵上能用的马,次日清晨即行。

大军出城时,天还只是蒙蒙亮。

县城的百姓躲在门后偷看,见这些大夏士兵真的要走,心里都开始庆幸自己逃过一劫。

数日之后,阿古斯的大军突然出现在在了定川郡城下。

那日午后,郡城的城门官正坐在阴凉处喝茶,远处忽然响起急促地马蹄声,起初他还以为是商队赶路,可眯眼多瞧了两下,他的脸色猛地变了。

那不是商队。

是军队!

当看清那支军队的旗帜上绣着一个大大的夏字,城门口瞬间炸锅了。

守门的士兵都不需要人提醒,立马手忙脚乱地将城门关闭。

甚至还有一些恐慌的百姓被关在门外呼喊,他们也都当听不见。

郡守接到消息,手中茶盏险些脱手,第一反应便是不信。

大夏的军队,怎么可能出现在梁国境内呢?

可当他登上城楼,亲眼看见城下那已经摆好了军阵的大夏军队时,最后一点侥幸也碎得干干净净

郡守脸色发白,却还是强逼自己稳住,一边下令封死城门,一边急调守军上墙。

定川郡中乱成一团,城下的阿古斯骑在马上,神色淡然。

若是战马能再多一些,他刚刚完全可以突袭城门,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

可惜了......

阿古斯努了努嘴,抬刀向前一指:“攻城!”

战鼓轰然作响,定川郡外的空气骤然绷紧。

阿古斯没有给对方太多准备时间,直接命人推着简易的云梯上前,其余人则手握火铳伺机而动。

定川郡中的守军虽勉强稳住阵脚,可仓促之间,许多布置都来不及完善。

梁军拼了老命,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夏士兵逐渐靠近城墙。

一架云梯刚被掀翻,后头第二架立刻顶上。

火铳轰鸣时,城头不断有人被打得仰面栽下。

阿古斯为了加快攻城的节奏,他直接亲自冲在了最前面。

他本就生得悍,一上战场完全不知惜命。

盾一举,刀一扬,吼声震得旁边兵卒耳膜发麻。

徐仲平站在大后方,远远看着这一幕,掌心都攥出了汗。

他早知道阿古斯勇,可真在攻城战中见他这般不要命地往前顶,还是忍不住心生敬佩。

战事从午后一直杀到天色幽黑。

城头数次险些被突破,郡守亲自提刀督战,嗓子都喊得发哑了。

他不是没想过退,可退无可退。

身后就是城中百姓,一旦城破,他这个郡守既无颜苟活,也无路可逃,于是只能咬牙死撑。

可撑到最后,终究还是撑不住。

城门在火药和撞木的双重轰击下被破开,那一声巨响震得整座郡城都随之一颤。

大夏士兵像潮水般涌入,梁军阵线彻底散掉。

郡守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他自己也被乱兵挤得踉跄几步,险些摔倒。

等阿古斯带人杀到跟前时,郡守身边已没剩几个还能站着的人。

郡守提着刀,还想再上,结果刚迈出一步,便被两名大夏士兵一把按住,兵器脱手。

眼见大势已去,这位梁国郡守反倒不再叫骂。

他胸口剧烈起伏,满脸灰血,盯着阿古斯,眼里有恨,有怒,也有一种穷途末路后的认命。

“要杀便杀,我梁国没有贪生怕死之徒!”

他说完,闭上了眼,显然已做好赴死的准备。

阿古斯骑在马上,低头看着郡守,倒微微有些意外。

这人守城的本事一般,但挺有骨气。

阿古斯没有立刻答话。

郡守见他沉默,牙关反倒咬得更紧,随后突然抬起头主动开口,却不是替自己求生。

“定川郡你们已经拿下,但我有一个请求,还望你们能答应。”

阿古斯眉梢一挑,饶有兴趣地问道:“说说看。”

郡守抬头,声音发涩,“城中百姓,与此战无关。你若还有半分为将者的底线,别伤他们......算我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