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地来说,是楚博源单方面的依依不舍。
“你此行攻北雍,真不需要我再打配合吗?”
陆启霖认真点头,“君此前九死一生,已经帮了大忙,之后就老婆孩子热炕头,先过一阵舒坦日子。
毕竟......”
他嘿嘿一笑,“你先回盛都,想必陛下还有不少活要你去办,你呢也趁此机会再多生几个,我这儿若有需要,就是你不愿,我都得请旨问圣上调你过来。”
闻言,楚博源勾起嘴角,“怎么,是不是发现我是所有人里面,最适合与你打配合的那一个?”
陆启霖笑,那他觉得还是他与大哥配合的更好。
但,楚博源也差不了几分。
又见对方殷切望着自己,他点点头,干脆利落道, “对。”
算了哄哄这货,省得下次再有事要他帮忙,这货得拿乔。
听到陆启霖的回答,楚博源脸上笑意更甚,终是朝他摆手,“我走了。”
他一夹马腹往前走了几步,却又打马重新回到陆启霖跟前,声音低低的。
“奔麟营的人,都是些苦命的。太上皇既然取这个名字,想来这些人以后都听你的,还望你多加照拂,有几个刺头虽不听话,却也并非不讲理。”
说完又道,“丁副将一路出力甚多,既然你让他成了奔麟营的副将,还请......”
他脸颊微微发烫,“还请看在我的面子上,有合适的机会提拔一二。”
陆启霖含笑点头,“好。”
“我走了。”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陆启霖忍不住感慨,“时间真像一把刻刀,一点一点将玉石雕刻得更完美。
相识多年,在我心中楚博源一直是个审时度势,清高自傲的人。
没想到有一天,他也会为了旁人来求我。”
安九却在边上翻了个白眼,“说的你好像没变一样。”
“你以前只扫自己一亩三分地,懒得管其他事,成天不是想着好吃的就是好玩的,我就是被这个表象所骗,老头子让我跟你,我就同意了。
结果,啧啧。”
安九连连摇头,“谁能想到你摇身一变成了状元郎,要是好好留在盛都当差,我和叶乔也能跟着你吃香的喝辣的。
偏生,你是个劳碌命。我和他跟着你,风餐露宿,水里来火里去,比跟着老头还累。最近吃的菜色......唉,不提也罢。”
安九很少说一连串的话,既然说了,自然是别有目的。
陆启霖秒懂。
“九叔,一会儿回去我就找太上皇下棋,你可以带着乔哥去城里的铺子逛一逛。
听说此地民风彪悍,城里人也时兴去那些武器铺啊铁匠铺什么的打点小匕首,既然咱们到了,也该入乡随俗。
哦对了,梁渊是北雍人,听说他们北雍皇室从小就爱买那些花里胡哨的宝石,北雍产量也多。”
安九勾起嘴角,“小麒麟,自打我跟了你,我就知道我的好日子来了。平时忙点苦点没关系,你九叔甘之如饴。”
叶乔听得两眼放光,手指勾勒着腰间匕首的花纹,已开始在脑海中描绘。
他不会跟安九似的说好话,只一味催促道,“快点回去,风大,小心着凉!”
陆启霖:“......”
乔哥越来越鸡贼了。
再过不久,乔哥从外头骗个媳妇回来他都不会惊讶!
......
回到定北县的私宅里,陆启霖说要跟太上皇下棋。
太上皇皱了皱眉,有些嫌弃。
他有点下不过这小子,每次下棋都要绞尽脑汁,但凡下个两盘,这小子一走他都头晕,眼冒金星,得喝一大碗补药。
顿了顿,他道,“你茂伯伯今天说想学着玩游仙图,让我教教他,既然你来了,咱们三个一起下。”
游仙图只用扔骰子,不用自己动脑筋。
陆启霖从善如流,“好啊。”
等太上皇和王茂与陆启霖开始玩,安久就带着叶乔出去了。
太上皇眼珠子滴溜一转,“我说你怎么突然寻我下棋,你这是让我的人保护你呢,他俩这是要去哪儿?”
陆启霖嘿嘿一笑,“去隔壁院打劫。”
太上皇闻言也笑了,“多要点。”
之前那几场战役,古井卫的人负责清扫战场。
接连几战,那些北雍士兵们身上可能没什么,但那些副将与主将就不一定了。
即便是被炸得血肉模糊,金石珠玉这些被布匹护着,总能残存些下来。
将士们清扫战场也不会独吞这些东西,想必都交给了梁渊。
他们大盛帮着出了这么多力,分一些也是应当的。
“不过,那梁渊现在正穷着,平白无故问他要,他肯给?”
陆启霖眨眨眼,“备了点薄礼。”
天佑帝越发好奇,“什么礼?”
陆启霖看他是半点下游仙图的心思都没了,指着墙根问道,“要不,一起看看?”
天佑帝起身,亲自搬着凳子放到了墙根下,抬脚就站在上头。
王茂扶额,简直没眼看。
赶紧跑过去,小心扶着他。
陆启霖也搬了凳子,站在了天佑帝边上。
宅子外围的墙高,内院之间的墙不过一人高,踩在凳子上可以将对面院子看得清清楚楚。
好在院墙上面有一些干枯的爬藤,隐隐绰绰将他们的脸给挡掉,却又有缝隙能看到对面。
只见叶乔和安九挑着一口小箱子,飞快进了梁渊的院子。
那箱子明明很小,一个人抱着就能抬过来,偏偏两个人还用绳子绑了,用竹竿挑着进来。
这可把梁渊院子里的人唬了一大跳。
“两位爷,这是?”
“噢,陆大人让我们来送礼。”
听到送礼两个字,随从们不敢怠慢,立刻将梁渊从书房请了出来。
梁渊一头雾水。
陆启霖有啥好东西是不会主动给他的,就算他想讨,对方也不搭茬。
这会儿怎么想起来给他送东西了?
他有些好奇,走上前问道,“陆大人有什么话让二位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