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
这个词对克里斯汀而言是一种奢望。
祂不是不想出去，而是出不去。
宇宙中央黑洞祂不是没去过，也不是没探查过，只是祂探究不明白。
冥冥之中存在一股力量，隔断了祂的探查，以至于祂根本不清楚黑洞里面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光景。
如果可能，祂早就出去了，还用得着费劲巴拉地找帝亚斯特遗留地，从中寻找答案？
这道贱贱的声音祂不会认错，是盖奇?帝亚斯特。
盖奇是帝亚斯特的王者，也是和祂打了亿万年交道的存在。虽说每次遇见都是大打出手，恨不得从对方身上扒下来点物件，但有一点克里斯汀无法否认，这货还算实诚，不屑说谎。
对方提供的消息真实可信，然其中有没有掺杂私货需要自己来分辨。
“什么感觉？”
见克里斯汀久久不吭声，凌霄开口询问。他实在很好奇，就这么一颗质子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有股犯贱的感觉。”
克里斯汀的声音中充斥着一股淡淡的忧虑。在此之前，祂从来都没有过这种感觉。
祂是谁？
监管者！
一级权限掌控者！
不夸张地说，除了大宇宙规则具现所代表的核心权限，祂不怂宇宙中的任何存在。
无奈，成也权限败也权限。
对于权限所属之外的事情，祂是一无所知，只能靠猜。
在这方面，祂的确不如那些早早通过宇宙中央黑洞离开的老家伙们。
宇宙之外有什么？
之前祂不清楚，现在祂清楚了。
宇宙之外有一群老东西。
当前摆在祂面前的问题是要不要赌一把。
赌赢了结果未知，赌输了结果可见。
这个代价能否承受？
克里斯汀不断反问自己这个问题。然而留给祂的时间不多，留给凌霄的时间也不多，双方都承受不住长时间的消磨，拖得越久，被“同化”的风险越高。
“赌不赌？”
“我只有六成半的把握。”
“赌输了的结果我能接受。”想清楚这一点，克里斯汀心一横，“干了！”
“比起这种枯燥乏味且无聊的、一眼就能看到头的日子，去探索未知才能让我找到自身存在的意义。”
想到这里，克里斯汀饶有深意地瞅了一眼凌霄，无语说道：“我即便知道可能是个坑也得往里跳，反倒是便宜了你这个家伙。我一退场，空出来的席位自然得有人承接，而你又在这个时候跃迁，你特么纯属白捡……”
光是想想克里斯汀都觉得很气。
气炸了都。
“什么意思？”凌霄不是很懂。
“呼……你不需要问。”克里斯汀摆手道：“很快你就明白了。”
说完，根本不给凌霄再次开口询问的机会，克里斯汀的粒子光影原地消散。
原本被祂捏在手中的质子随之恢复原位，仿佛从没被人拿起过一般。
凌霄上前又将它抓在手中颠了颠，“犯贱的感觉？”
他不是很能理解。
下一秒，原本稳固的空间泛起水波纹，凭空出现一股斥力，凌霄的意识被推了出去。
量子共振继续。
凌霄离开Kbc空洞区域，挺进武仙北冕座长城。
与此同时，武仙北冕座长城星域内所有星体尽数进入一种相当诡异的频率波动。
这股波动并不强烈，很细微，如不仔细观测甚至无法察觉。然而当前大宇宙规则具现就发生在头顶上，星域内所有能够察觉到的文明种族都开足了全频段探测，他们在第一时间发现了异常并且尝试波段解析。
两股波段同时运行，却没有发生冲突，显得相当诡异。
不等他们收集足够多的样本数据，后期出现的波动骤然停止，仿佛从没出现过一般。
也就在这时，还在飘荡的凌霄突然收到一条消息。
“权限让给你，能不能接住那就是你的事情了。我也该去会会那个老家伙了。”
转瞬之间，再无踪迹可循。
“嗯？”
凌霄不明所以。他感觉自己似乎凭空之间多了什么东西，真要他说又说不上来。
他还在飘，漫无目的地飘。
新接入的庞大量子信息数据流早已冲散了刚刚那段经历的记忆，将其推至意识海中的某个犄角旮旯，不知能否有重见天日的那天。
克里斯汀走了。
走得相当干脆。
他再一次站在了宇宙中央黑洞边缘，暗暗抹了一把渗出来的冷汗，“好险，真特么好险，差点就被当场给灭了。”
之前他觉得凌霄捡了大便宜，甚至就是那个老东西算计的结果，毕竟权限交接对凌霄这种初出茅庐的小家伙而言属于一步登天。
不夸张地说，他现在完全有能力和神只掰手腕。
不死不灭，单就这条就足以让他再奋斗几千年。
现在嘛！
克里斯汀心底只有庆幸。
权限一丢，他立马被大宇宙规则具现和一众神只盯上了。
违规操作。
他瞬间成了bUG！
还好曾经压箱底的本事没丢，不然他绝对跑不出来。
开弓没有回头箭，此时此刻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一条路——冲！
不冲只能等着被清算。
“tNNd，你特么要是敢坑老子，老子就让你见识一下何为‘天地同寿’。”
“冲！”
咆哮着，克里斯汀一头扎进中央黑洞。
……
与此同时。
一级权限管理员内部群聊中，一道道意识正在激烈交流。
“刚才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感觉突然卡了一下，你们谁动的手脚？”
“整个宇宙都停了一瞬，你觉得谁有这种能力？”
“宇宙本身。”
“宇宙本身没自主意识，只是设定好的程序，祂不会这么做。”
“那就只有同级别的力量，否则没可能让宇宙停滞，哪怕一毫秒。”
“比起这个，我更加在乎那个家伙到底发现了什么，以至于他会不惜代价也要脱离出去。还有……黑洞里面到底有什么，一个个都往里面冲，难不成是更加高级的世界？”
“放屁！不可能。有个世界就已经足够离谱了，还有个更加高级的世界，纯属扯淡！”
“那你怎么解释他们完全违背常理的选择？”
“肯定还有什么是我们没有发现的……问问这个新来的家伙。”
“祂都已经被同化的差不多了，和那些无意识的‘算力’没多大区别，问祂什么……问祂上任为什么提桶跑路？”
“别闹了！”
“……”
凌霄也在群聊中。
祂听着这些窃窃细语，感觉很吵。
“你们几个家伙是不是忘了我也在这里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