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二叔丢给阿泰一句话,他肯定会去天为寺,在他去之前要是敢动我和蒋晓玲一根手指头,这辈子跟他们没完!
阿泰没说话,也没点头,扔给了二叔一把车钥匙,伸手指向旁边的黑色丰田轿车。
二叔接过车钥匙,又递给了我一个坚定眼神,虽然没有过多的言语,但这一个坚定的眼神就代表了全部。
我点头让二叔放心,阿泰他们暂时肯定不会对我和蒋晓玲怎么样,后面的事儿等回国再说。
“兄弟,你放心,我们一回去就立马找你!”孙反帝跟着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一脸严肃道:“浮屠塔除了我们,没人能进得去,你不是人质,是他们请回去的大神,所以你得让他们好吃好喝供着,但凡有一点伺候的不到位,咱就不干!”
说话时,孙反帝还一边瞄着阿泰,话里透着的意味明显,是在给我争取优待。
阿泰仍旧没说话,低头点上一支烟,表情不屑,甚至都懒得看孙反帝一眼。
我能看得出来,前两次的事儿让阿泰对我们的憎恶很深,要不是因为我们答应回浮屠塔拿法身舍利,他都能挖了我们的心肝肺解恨,所以不想跟我们有任何的多余废话。
我给孙反帝使了个眼色,多说无益,让他赶快走。
“走!”二叔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带着孙反帝还有许平安、阿权,四个人挤上丰田轿车离开。
阿泰这边也挑开蒋晓玲身上的绳子,伸手指了指另外一辆汽车。
我过去搀扶起蒋晓玲,俩人坐进后排,阿乔也留着副驾驶的空位不坐,跟着挤进后排,冰凉的眼神藏着警惕。
车子起步时,我又朝着肥蝇瞄了一眼,他人还没死,像是一个被玩弄之后随手丢弃的敝履,看着我们坐车离开,脸上一半是捡回条命的庆幸,一半是被玩弄的愤怒、怨毒。
我和二叔没弄死他,已经算是他好运,结果车刚开出百十米远,听到他在后面扯着嗓子骂了一句,没听清具体骂的什么,但都不用想,肯定骂的很脏。
阿泰听着后面肥蝇的叫骂,猛地一个急刹,把车子刹停在路边,面无表情的开门下车,迈着大步又走了回去。
我扭头从后挡风玻璃往车后看,夜色太黑,什么都没看到,就只听到肥蝇的骂声没一会儿就变了调,再接着黑夜就恢复了平静。
等阿泰重新回来时,胸口和脸上染着喷溅状的血,坐回驾驶位,抽出纸巾对着后视镜擦了擦脸,随手将纸巾扔出车窗外,全程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就如同是下车撒了泡尿,眼里仅有的一丝厌恶,是因为不小心‘尿’手上了。
这种不是装出来的,而是杀人太多,已经麻木的冷酷,直把我看的后背发凉。
同时心里也替肥蝇默哀一秒钟,我们人都走了,你吃个亏也就算了,非还要再口嗨一下,不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吗?
就算心里憋着火,那也等我们彻底走远了,听不见了再骂嘛……
你看这事儿弄得,我作为当事人,也不可避免的牵上了连带责任……
车子重新往前开,没人说话,气氛冰冷而又压抑的像是个冰窖。
蒋晓玲全程抓着我的手,紧张地手心冒汗,我轻轻拍着她的手背,示意她松动,后面的事儿不确定,至少我们现在肯定是安全的。
我原本还计划着,拿了钱之后,带着蒋晓玲在香港玩几天,都说香港是购物天堂,尽情地消费一下,哪儿能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车子大概开了一个多小时,我没问要往哪儿开,沿途也没见什么路牌,直到看见了海岸线,车子拐进一条偏僻小路,兜兜转转了几个圈,停在了一个岔路口。
刚下车我就听到了哗哗的海浪声,风带着咸咸的海味。
阿泰走在前面带路,从路口走到沙滩,掏出一个很精致的小手电筒,朝着海边照在一艘大飞快艇上。
快艇上有一个驾驶员,戴着一个黑色鸭舌帽,望向这边确定来人是阿泰,抬手打了个招呼示意,发动快艇引擎,亮起的大灯跟着在我们面前照出一条路。
我和蒋晓玲上了快艇也才看清,戴着黑色鸭舌帽的驾驶员也是一副东南亚面孔,跟阿泰只是用眼神交流了一下,也没说话,又打量了我和蒋晓玲一眼,操作着驾驶仪表台,确定好路线,开动快艇。
阿乔又给我和蒋晓玲拿了个救生衣穿在身上,提醒我们系好安全带。
来的时候我们坐了十几个小时的渔船,被折腾的够呛,以至于心里还有一想到坐船就后怕的阴影。
这一看回去坐的是快艇,鸟枪换炮了,我心里暗暗庆幸,坐快艇总不至于像渔船那样,摇摇晃晃的晕船了吧?
而且听说快艇很快,两个多小时就能到广东。
然而当快艇的引擎声逐渐变得尖锐暴躁,鸭舌帽男人像是把油门踩到了底儿,又打破了我对于快艇的美好想象。
快艇的速度特别快,像是贴着海面飞行,船身确实不会像渔船那样摇晃,我也没感觉到晕船。
但由于速度特别快,船头撞上浪尖,整个船身都能腾空起来,再猛地落下去,砸在海面上,这种剧烈起伏而又速度极快的失重感,让我极不适应,只感觉人坐在船舱里,魂儿却在外面飞,紧张到双手死死抓着座椅扶手,胃是没什么太大反应,但又换成心脏受不了了。
我看蒋晓玲也是双手攥着扶手,咬着牙脸都吓得发白,冲阿泰喊着速度能不能稍微开慢点,阿泰也没理我。
大概开了不到二十分钟,快艇就停靠在了一个很小的码头。
阿泰解开安全带,脱掉救生衣,起身冲我冷道:“下船!”
我之前听船老大说过,坐快艇去香港最快要两个小时,这才不到二十分钟就停靠在了码头,诧异地问阿泰:“这是哪儿?”
“深圳!”阿泰说。
一听说是深圳,我才大概明白,船老大说的最快两个小时到香港,指的是从惠来港口出发。
香港距离大陆最近的城市是深圳,坐快艇最快不到二十分钟,要是大马力快艇,甚至几分钟就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