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说!我说!”
咸湿嘴里的破布被龙五扯掉,他立刻如同倒豆子般,嘶声喊道,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
“花王……花王跟‘潮州怒汉’的人合作!
从汕头、潮州那边,以招工的名义骗乡下妹过来!
船……船在流浮山那边上岸!
接头的是‘蛇头明’!
场子……场子在旺角‘新浪漫’、深水埗‘金鱼缸’、还有……还有油麻地几家马槛!
保护伞……保护伞是西九龙扫黄组的‘丧狗’华。
还有……还有o记的一个姓叶的沙展(警长),具体我不知道,都是花王单线联系!
我就知道这么多!真的!龙五哥,饶命啊!”
他语无伦次,涕泪横流,只求少受点苦。
龙五面无表情地听着,直到咸湿说完,才冷冷地问。
“还有呢?你们怎么逼那些女孩就范?拍录像?放高利贷?”
“是……是!”咸湿不敢隐瞒。
“先给她们吃加料的烟,或者下药,拍了录像,威胁要寄回老家。
不肯的,就安排人假装追求她们,哄她们借高利贷买衣服、化妆品。
利滚利还不上,就只能下水(卖身)!
这些……这些主要是黑超文在管!
他手下有个‘罐头刀’,专门做这个!花王抽三成干股!
龙五哥,我真的只是听命行事啊!都是花王和黑超文的主意!”
“学生妹呢?有没有对女学生下手?”龙五的声音更冷了几分。
咸湿身体一颤,眼神闪烁了一下。
“嗯?”龙五拿起那把老虎钳,走到他面前,钳口精准地夹住了咸湿右手大拇指的指甲边缘。
“啊!别!我说!”
咸湿吓得尖叫。
“有……有!黑超文……他喜欢嫩的!
他让‘罐头刀’派人去几间女校附近,勾引那些爱慕虚荣、或者家里穷的女生。
请她们吃饭、唱歌,然后下药……拍了录像,逼她们去接一些有特殊癖好的老板……
有几个不从的,被……被打残了,扔到了新界……我知道的就这些!
真的!龙五哥,饶了我吧!我也是被逼的!”
“被逼的?”龙五眼中寒光一闪,手中老虎钳猛地用力一拧!一扯!
“啊——!!!!!!”
凄厉到无法形容的惨叫声,瞬间刺破了仓库的寂静,在海浪声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瘆人!
只见咸湿右手大拇指的指甲盖,连着下方一小片血肉,被硬生生拔了下来!
鲜血如同喷泉般飙射而出!
咸湿疼得全身痉挛,眼球暴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倒气声,几乎要晕死过去!
但这只是开始。
龙五面无表情,如同最精密的机器,将那血淋淋的指甲丢在一旁的铁皮桌子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然后,钳口移向了食指……
“啊!!我说!我全说!不要拔了!求求你!!”
咸湿惨嚎着,在极致的痛苦和恐惧下,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如同竹筒倒豆子,将联合社团如何诱拐女学生、如何拍摄录像带勒索、如何与放高利贷的勾结逼良为娼、如何贿赂警方人员、甚至花王的一些隐秘财产和犯罪证据可能存放的地点……
所有他知道的、听说的、猜测的,一股脑全部吐了出来!
生怕说慢一点,下一片指甲就不属于自己了。
惨叫声、哀求声、混杂着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在仓库里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当王龙带着十三妹,在仓库门口听完龙五简洁而全面的汇报后。
饶是王龙心志坚定,眼中也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他知道联合肮脏,但没想到竟肮脏、下作到如此地步!
诱拐学生,逼良为娼,贿赂警察,残害无辜……
这已经超出了普通黑帮的范畴,这是一群没有人性的畜生!
“畜生!”十三妹更是听得双目赤红,咬牙切齿,身体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
看向仓库内那如同烂泥般瘫在椅子上、奄奄一息的咸湿。
眼中没有丝毫同情,只有刻骨的恨意和杀意!
她父亲的死,和这些人的罪行比起来,似乎都“微不足道”了!
这些人,都该下地狱!
“龙哥,他知道的,基本都吐干净了。这是口供录音,还有他签字画押的笔录。”
龙五将一个微型录音机和几张写满字、按着血手印的纸递给王龙。
他的手上和衣服上,沾着些许飞溅的血迹,但他眼神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刚刚只是完成了一项日常工作。
王龙接过,快速浏览了一遍笔录,内容触目惊心。
有了这些,再加上阿武他们正在搜集的其他证据。
足够把联合,至少把花王和黑超文,送进监狱,甚至送上刑场!
“很好。”王龙将证据收好,看向仓库内。
“龙哥!让我杀了他!为老爸报仇!也为那些被他害过的女孩报仇!”
十三妹再也忍不住,嘶声请求,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王龙看着她,又看了看里面出气多进气少的咸湿,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给他个痛快,然后……处理干净。”
王龙对龙五吩咐道,然后拍了拍十三妹的肩膀。
“十三妹,你跟我来。”
他带着十三妹,走到仓库角落。
那里,一台小型的柴油水泥搅拌机已经启动,发出“轰隆隆”的沉闷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旁边堆着几袋水泥和沙子,还有一个半人高、直径约一米的、厚实的工业用铁桶。
龙五的手下已经将昏死过去的咸湿从椅子上解下,像拖死狗一样拖了过来,扔在铁桶旁边。
“十三妹,”王龙指着那个铁桶,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
“你老爸,是被他们从天台上打下去,摔死的。
今天,我给你一个选择。
你可以一刀杀了他,简单。或者……”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那轰隆作响的搅拌机和铁桶。
“把他装进这个桶里,灌满水泥。
让他清醒地感受,水泥一点点淹没他的口鼻,凝固,然后……永远沉在海底。
就像他把你老爸从天台推下去一样,永远,不见天日。”
十三妹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看着那铁桶,又看看地上如同烂泥般的仇人,眼中闪过剧烈的挣扎。
一刀杀了,固然解恨。
但灌水泥……那种缓慢的、窒息的、绝望的死亡……
似乎更能发泄她心中那滔天的恨意!更能告慰父亲在天之灵!
“我……我选水泥!”
十三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疯狂的恨意取代。
“好。”王龙对龙五点了点头。
龙五示意手下,将奄奄一息、但似乎恢复了一丝意识的咸湿抬起,头下脚上,塞进了那个铁桶。
咸湿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在桶里发出微弱而惊恐的“呜呜”声,徒劳地挣扎。
十三妹走到搅拌机旁。龙五的一个手下已经将水泥和沙子按比例倒进搅拌机,加入了水。
灰黑色的水泥浆在滚筒内翻滚,发出粘稠的声响。
十三妹接过一根长长的搅拌铁棍,却没有立刻动作。
她看着桶里隐约蠕动的轮廓,眼泪终于大颗大颗地滚落,混合着脸上的灰尘。
她想起了父亲慈祥又带点狡黠的笑容,想起了他省吃俭用给自己买新衣服。
想起了他最后一次摸自己的头说“早点回来”……
无边的悲痛和仇恨,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
“老爸……女儿今天……给你报仇了!!!”
她嘶哑地哭喊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推动操纵杆!
搅拌机出口打开,粘稠的、灰黑色的水泥浆,如同死亡的洪流,轰然倾泻进铁桶之中!
“呜——!!!”
铁桶内传来咸湿被水泥淹没口鼻前最后一声短促而绝望的闷嚎。
随即,声音彻底消失,只剩下水泥浆灌入的“哗啦”声。
十三妹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咬出血来,双手死死握着操纵杆,指节发白。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水泥浆一点点升高,淹没咸湿的腿,腰,胸口,脖子……
最后,彻底将整个铁桶灌满,甚至溢了出来。
咸湿的挣扎,从一开始的剧烈,到微弱,最终,彻底停止。
搅拌机停止。仓库里重新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海浪声隐约传来。
十三妹脱力般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一步,被王龙扶住。
她看着那个被水泥填满、封死的铁桶,仿佛看着父亲的坟墓,也看着自己过去的终结。
大仇得报,却没有想象中的狂喜,只有一种巨大的、空荡荡的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
“哭出来吧,哭出来就好了。”王龙拍了拍她的背,声音难得地温和。
十三妹再也忍不住,扑进王龙怀里,放声大哭!
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昏天黑地,将这些年所有的委屈、恐惧、仇恨、悲痛,全部宣泄出来。
王龙任由她哭着,对龙五使了个眼色。
龙五会意,立刻带人开始清理现场,将铁桶密封,准备运走。
许久,十三妹的哭声才渐渐停歇,变成低低的抽泣。
她从王龙怀里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桃子,但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明,都要坚定。
“龙哥……谢谢你。”她哑声道,深深鞠了一躬。
“起来。”王龙扶起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塞到她手里。
“这里是一百二十万,是刚才从咸湿身上和他几个秘密窝点搜出来的。你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