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朝阳立刻追问:“不过什么?”
郑贤智抬眼,目光如炬,语气斩钉截铁:
“稳妥蛰伏是对,但家族绝不能一味退守、坐以待毙。该做的准备,一刻也不能停。”
郑朝阳深深看了他一眼,缓缓点头:
“贤智你说得没错,家族这些年,也一直在暗中准备。”
“有洗髓池,有海量灵石储备,便是我们最大的底气。”郑贤智声音沉稳,直指核心,“第一步,便是全力拔高族人整体修为,夯实紫府、金丹根基,尤其要冲一冲高端战力。”
郑朝阳微微皱眉:“族人数十万,尽数入洗髓池,显然不切实际,你心中已有安排?”
郑贤智没有丝毫犹豫,开口便是定论:
“寻常弟子徐徐图之,眼下家族最缺的,是顶梁战力。那十位金丹,必须优先提升,不惜一切资源,助他们破境冲婴!”
他目光落在郑朝阳身上,语气陡然加重:
“尤其是老祖您。”
郑朝阳一怔,随即摆了摆手,淡淡一笑:
“我已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寿元所剩无几,再耗费珍贵的洗髓池机缘,实在浪费,不必在我身上……”
郑朝阳还没有说完,便被郑贤智断然打断。
他上前一步,对着郑朝阳深深一礼,声音郑重,响彻全场:
“老祖万万不可如此说!您才是郑家的定海神针,是族心所系、军心所倚!
只要您能在洗髓池中再进一步,稳固道基、延寿破境,我郑家便有主心骨,便有不败之望!”
他抬眼,目光肯定到:
“这洗髓池,别人可以不用,您——必须第一个进!”
郑朝阳眉头微皱,还想再推辞:
“贤智,你如今已是元婴,有你坐镇,家族便已安稳。我这老朽……”
“老祖!”
郑贤智再度开口,语气重了几分:
“若无您数十年坐镇中枢、运筹帷幄,若无您忍辱负重、暗中布局,郑家早已在魔祸之中分崩离析!
家族今日的一切,秘境、资源、人心、根基,全是您一手撑起来的!”
“您为家族奉献一生,如今正是家族反哺之时。论功劳,论分量,论人心所向——您才是最重要的那一个!”
下方十位金丹修士同时起身。
为首的郑慧真、郑慧晨二人率先拱手,声如洪钟:
“贤智所言极是!请老祖入洗髓池,稳固道基,延寿破境!”
负责统管家族事务的郑诸城亦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老祖若能再进一步,我郑家便有两大定海神针,上下修行之心,必将更加稳固!我等恳请老祖应允!”
其余金丹修士齐齐躬身,数百紫府修士同时起身,齐声大喝:
“恳请老祖入洗髓池!”
郑朝阳望着眼前一片赤诚,望着郑贤智坚定的目光,望着满场族人期盼的神情,嘴唇微动,终是长叹一声。
他缓缓抬手,虚扶一把,声音带着几分无奈,更多的却是释然与暖意:
“罢了……罢了!你们这一个个,倒是合起伙来劝我这老头子。”
“既然贤智心意已决,诸位族人又如此恳切,那我……便领了这份心意。”
郑朝阳望着满场族人,气息微微一振,再度看向郑贤智,沉声问道:
“贤智,十位金丹优先入池,此事便定下了。可除了他们,族内紫府、筑基弟子数以万计,洗髓池机缘又该如何依次分配?”
郑贤智略一沉吟,语气公正而清晰:
“依修为境界定优先级,以家族贡献定先后。天赋高者、潜力大者、为家族斩魔立功者,优先入池。不看亲疏,不看辈分,只看实力与忠心。”
郑朝阳抚须颔首,眼中满是赞许:
“公允有度,进退有据。你安排得极为妥当,便按此执行。”
郑贤智点头,随即话锋一转,道出第二策:
“老祖,光提升修为尚且不够。第二件大事,便是倾全族资源,赶制灵器、灵丹与灵符。
尤其是克制魔修的雷属性宝物,更要全力囤积。”
他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凝重:
“魔祸一日不除,我们便要一日戒备。
灵器用以搏杀,灵丹用以续命,灵符用以应急,三者齐备,我郑家上下才能真正进可攻、退可守。”
郑朝阳面色一正,重重点头:
“不错!储备再多也不为过。此事刻不容缓,即刻便由各脉牵头,全力炼制,以备大战之需!”
郑朝阳目光灼灼,看向郑贤智:
“你方才所言,一为洗髓池擢升高端战力,二为炼制灵器灵丹灵符,皆是重中之重。除此之外,可还有后续布局?”
郑贤智微微躬身,谦和有度:
“暂时便是这两大要务,具体如何调度施行,仍需老祖统筹定夺。”
郑朝阳抚须一笑,缓缓摇头:
“你漏掉了最关键的一环。老夫再补两点,这第三点——便是摸清外界魔修与傀儡势力的真实动向。”
他刚刚说完,人群中郑慧晨立刻上前一步,拱手朗声道:
“老祖放心,此事我早已着手布置!
我挑选了一批在天月秘境修行有成的煞灵修士,他们修炼的煞功与魔修气息相近,外表、功法皆无破绽。我已让他们伪装身份,混入魔修与那些傀儡势力之中。”
郑慧晨语气沉稳,带着十足把握:
“如今已有数人成功潜伏下去,源源不断的消息,正从越国各处暗中传回。
魔修的兵力调动、傀儡世家的清剿路线、魔脉改造进度,我等皆能提前知晓。”
郑朝阳闻言,眼中锐光大盛,重重颔首:
“好!有这些暗子在,我郑家便不再是闭目塞听。”
郑朝阳目光一沉,道出最后一策:
“这第四点,也是最关键的一步——联系中域。中域正道联盟即便自顾不暇,也绝不会坐视东域彻底沦为魔土。
我打算亲自安排几位金丹精锐,乔装改扮,冒死前往中域求援,为我郑家留一条后路。”
郑贤智立马摇头说道:
“老祖,中域一行,不必劳烦其他金丹。我去。”
此言一出,全场一静。
郑朝阳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错愕与不舍:
“贤智,你破丹成婴,可是家族核心,为何要在这个关头亲身涉险?不多在族中停留休整一番吗?”
郑贤智望着郑朝阳,眸中既有敬重,轻声却笃定道:
“老祖,我此番归来,一是与家族汇合,共商对策;
二是……我身上还有自己的任务必须完成。中域之行,非我不可,所以不能久留。”
郑朝阳望着郑贤智眼中那份不容动摇的坚定,心中纵然万般不舍,也终是缓缓点头,长叹一声。
他目光温和,却带着无比厚重的承诺,一字一句,清晰传遍全场:
“贤智,你有你的大道机缘,有你必须完成的使命,老夫不拦你。
但你记住——郑家永远是你的后盾,是你的退路。
无论你身在东域还是中域,无论遇到何等险境,家族都会全力支持你。”
郑贤智心头一暖,对着郑朝阳深深一揖,声音沉稳而真挚:
“老祖放心,郑家生我养我,是我永远的根。我人在外,心从未离开家族。待大事了结,我必定归来,与家族共守这片天地。”
郑朝阳抚须颔首,压下心中情绪,再度抬眼,目光扫过全场数百位紫府、金丹修士,声音恢复威严沉稳:
“今日族会,四大方略已定——
擢升高端战力、囤积攻防宝物、暗探魔修动向、联络中域求援。
相关安排,各脉主事即刻执行,不得有误。”
他顿了顿,沉声问道:
“事已至此,你们之中,可还有最新情报、关键消息,需要当场上报?”
人群之中,郑慧真豁然起身,拱手沉声禀报:
“老祖,我这边刚接到暗线密报——东域境内,新近冒出了一个反魔联盟,由几家未被彻底覆灭的老牌势力暗中拼凑而成,已有数位元婴修士坐镇,正在四处收拢散修,共同对抗魔修与傀儡势力。
我郑家是否要暗中与他们联络,共谋进退?”
此言一出,场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议论。
有人面露意动,多一份援手,便多一分生机。
郑朝阳面色却未有半分松动,反而微微一沉,略一思索便断然摇头,声音冷肃,传遍全场:
“不必。”
他抬眼,目光如炬,扫过每一位族人,字字如重锤敲在人心:
“如今东域大乱,人心叵测。今日是抗魔盟友,明日便可能为求自保,倒戈成为魔修爪牙。
越国越家、齐国白家、魏国孙氏,哪一个昔日不是正派?如今又如何?”
“越是危局,越要清醒。我郑家,只信自己人,只信自家实力。”
“对外,继续蛰伏,不结盟、不露头、不轻信任何势力。
对内,按既定方略,全力提升战力,囤积物资,静待时机。
唯有如此,方能在这乱世之中,保全自身,延续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