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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为一路狂飙,势如破竹,根本停不下来。

他以万木灵体承载山河钟之力,既是阵眼,又是最大受益者。

周身木灵之气与圣器之威交织,肌肤之上隐隐浮现出一层青翠如玉的光泽,如同即将破土的神种。

下方三百多位元婴九层修士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盘膝而坐,运转功法,疯狂吞噬这百年难遇的浓郁灵气。

大阵将山河钟融合溢出的磅礴力量均匀散开,每一个人都被灵光包裹,瓶颈松动,气息节节攀升。

整个广场之上,灵光冲天,瑞气千条。

而在遥远的中洲大陆。

长生殿深处,一座云雾缭绕、不见天日的大殿之中。

一位身着青金长袍、面容古朴的老者缓缓睁开双眼,目光似能穿透无尽空间,望向天源界的方向。

正是长生殿大长老。

他捕捉到了那一丝从天地间被强行抽走的浩瀚灵气波动。

身旁几位长老脸色微变,纷纷起身:

“大长老,天地灵气异动,似乎有重宝出世!”

“莫非是……秘境之内有了动静?”

大长老却只是淡淡一笑,神情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了然与默许。

他摆了摆手,止住众人的议论,目光幽深,重新闭上双眼。

“不必理会。”

“静观其变。”

大殿重归死寂。

唯有通天秘境之中,那数千万灵植夫依旧在源源不断地注入生机,将自己的修为、寿元、灵力,一股脑灌入那株早已死透的通天木桩之中。

……

中洲大陆边缘,一座再寻常不过的无名小山村,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村民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脸上带着安分知足的平静,谁也不曾想过,脚下这片养育了他们世代的土地之下,藏着天源界目前最大的魔修。

地表之下千丈深处,没有半分光亮,只有浓稠如墨的魔气翻涌滚动,腥甜腐臭的气息熏天蔽日,吸一口便足以让寻常修士神魂溃烂、道心崩碎。

这里是被上古修士封印的古魔窟。

放眼望去,脚下不是土石,而是层层叠叠、早已枯黑干裂的尸山——有上古修士的残躯,有妖兽的骸骨,有误入此地的凡人,更有数不清的历代魔修尸首,被后来者踩在脚下,化作滋养魔气的养料。

血水早已浸透地层,凝成黑紫色的结晶,在魔火的映照下,泛着妖异而狰狞的光。

虚空之中,无数漆黑的锁链纵横交错,锈迹斑斑,却依旧透着镇压万古的威严,这便是当年天源界强者布下的镇魔封印。

只是此刻,锁链早已布满裂痕,灵光黯淡,多处更是直接崩断,只剩下零星几点微光苟延残喘。

封印核心处,一座漆黑祭坛悬浮半空,魔火熊熊燃烧,火焰不是赤红,而是死寂的暗紫,舔舐着虚空,发出滋滋异响,仿佛在啃食天地规则。

祭坛四周,站着十几道身影。

他们身披黑袍,面容模糊,周身魔气滚滚,眼神却比地底寒渊还要阴冷。

为首三人气息最为恐怖,周身魔焰凝而不散,每一次呼吸,都引得周遭魔气剧烈翻腾,已是半步堕神级的魔修巨擘,距真正的魔神只差一步。

此刻,其中一位瘦高魔修猛地睁开双眼,空洞的眼窝中两簇幽绿魔火骤然一跳,锐利如刀的目光扫过整个魔窟。

“方才……天地间有极强的灵气波动。”他声音沙哑干涩,如同两块朽木在摩擦,“天源界方向。”

身旁一位体型魁梧、浑身覆盖漆黑鳞甲的魔修沉声应道:“我也察觉到了。波动浩瀚,有上古圣器之威,似乎是……那件东西在融合碎片?”

“山河钟。”第三位魔修一字一顿,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贪婪与忌惮,“当年就是这玩意儿,将我等先祖镇压于此。

如今它终于再度现世,只是……为何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异动?”

一时间,祭坛四周气氛凝重。

魔气翻涌得越发狂暴,尸山上的枯骨簌簌作响,仿佛无数冤魂在低语哀嚎。

为首瘦高魔修沉默片刻,幽绿魔火闪烁不定,似在推算什么。

少顷,他冷笑一声,笑声在空旷死寂的魔窟中回荡,刺耳而阴狠:“不管是长生殿在搞鬼,还是妖兽殿那群余孽在复苏山河钟,都与我等无关。”

他抬手一挥,一道漆黑魔纹破空而出,落在崩裂的封印锁链之上。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本就裂痕密布的锁链,又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缺口。

“立刻传令下去,发动所有在外暗子,不计代价,给我查清楚——”

“那股灵气波动,究竟出自何人之手,山河钟融合到了何种地步,通天秘境那边,又有何新的动静!”

“是!”

暗处两道低眉顺眼的魔修躬身领命,周身魔气一敛,化作两道黑烟,贴着地层飞速遁走,悄无声息地离开魔窟,朝着外界而去。

吩咐完毕,为首魔修再度将目光投向那岌岌可危的封印,语气冰冷而决绝:“至于我们……不必理会外界风云。”

“如今封印已是强弩之末,再经不起任何折腾。”

“所有人,加大魔功输出,以万千生魂祭炼,以尸山血海浇灌——”

“加快速度,给我全力破封!”

“早一日破开封印,我等便能早一日重临人间,血债血偿!”

“是!”

声浪齐响,震得整个魔窟簌簌发抖。

众多魔修齐齐盘膝而坐,双手掐诀,周身魔气如海啸般疯狂涌出,尽数灌注到漆黑祭坛之中。

祭坛魔火暴涨,化作一只巨大的魔手,狠狠抓向封印核心。

咔嚓——咔嚓——

崩裂之声不绝于耳。

封印之上的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那些坚持了万古的锁链,一根根崩断、坠落,坠入尸山血海之中,再无声息。

魔气冲天,几乎要撑破地层。

……

西域深处,一座隐于万里黄沙与枯山之间的古刹,正沐浴在落日残阳之下。

此地远离凡人与修士纷争,千年古刹香火冷清,佛塔斑驳,看上去只是一座被世间遗忘的废寺。

寺名无人记得,只有一方断碑上刻着早已无人能识的古老文字。

寺中僧人不过寥寥十数人,个个身披陈旧袈裟,闭目禅坐,宝相庄严,无论外界何等动荡,这里始终静如止水。

可只有这寺内之人才知,这不是佛刹,不是清修之地——是一座囚笼。

他们是灵界各势联手放逐、被天源界世代封印的——罪族。

天地灵气剧烈波动的那一瞬,原本闭目静坐的老僧们几乎同时睁开了眼。

为首者端坐于大雄宝殿残破莲台之上,面容枯槁,肤色泛着一种近乎死寂的淡金,双目闭合时如寻常老僧,一开眼,却有两道沧桑如万古星空的神光一闪而逝。

殿内另外几名僧人也缓缓抬首,气息沉稳,却个个藏着深不可测的威压,丝毫不弱于长生殿大长老,更不逊于妖冥大陆的龙族、凤族族长。

“天地灵脉异动。”

最先开口的是一位手持枯木禅杖的老僧,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岁月的厚重,“方才那一瞬,整个天源界的灵气都被强行牵引,方向……在妖冥大陆。”

“妖冥大陆……”另一僧人低声重复,指尖微掐,似在推演,“那里是上古妖族旧地,如今还有什么东西,能引动整片天源界的灵脉?”

玄苦禅师双目半阖,轻轻点在莲台之上,一声轻响,如钟鸣荡开。

“是山河钟。”

四字一出,殿内几僧同时微怔。

“山河钟?”有人低呼,“天源界的上古守护圣器?当年它与魔灵抢一同受创,一同碎裂,怎么会在此时……重聚碎片?”

“看这波动强度,应是正在融合第八片钟体。”玄苦禅师缓缓道,“融合之人,气机纯净,木灵之气冠绝古今,应是传说中的万木灵体。”

“万木灵体……”众僧对视一眼,皆看出彼此眼中的讶异。

“当年通天木陨落,万木灵体随之绝迹,没想到这一世,竟真的出世了。”

“如此说来,是有人在重铸山河钟,意图重撑天路,镇压魔劫?”

玄苦禅师微微颔首,声音淡漠:

“天源界这盘棋,终于彻底动了。”

一位面容方正、神态威严的僧人皱眉道:“魔窟那边,想必也已察觉。古魔封印本就松动,若被他们趁乱破封,魔灾席卷,天源界再无宁日。”

“当年我等被镇压于此,便是因上古神魔大战波及,被诸天视为‘罪族’,强行扣上引魔入界的污名。”

旁边一位僧人语气微沉,“如今古魔若再出世,第一个要血洗的,便是当年封印他们的天源界生灵。”

“长生殿、万木灵体、山河钟、古魔窟……”玄苦禅师轻声念着这些名字,眼中无喜无悲,“他们争他们的道,我们算我们的劫。”

“禅师,”一位一直沉默的年轻僧人开口,他虽身着僧衣,眉宇间却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锋芒,只是被强行压制,“外界如此动荡,我等是否要提前出手?一旦魔灾蔓延,恐怕会波及我等。”

玄苦禅师淡淡看了他一眼。

“急什么。”

“我等被封印在此万年,何必急于一时。”

他抬手,轻轻掀开自己的袈裟。

只见老僧枯瘦的身躯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深入骨髓的金色锁链印记。

“当年各势力审判,判我族:赎罪万世,期满方归。”

“万世之期,只差最后一世,不足百年。”

玄苦禅师声音缓缓落下,每一字,都压着万古的压抑与隐忍:

“我等族人,被打散于各界,囚禁于不同禁地,只为熬到这一天。”

“如今,万世将满,封印松动,天源界自身都已是风雨飘摇,再无人能压制我等,重返仙界。”

“禅师,你的意思是……”那年轻僧人声音微颤,“我等不必插手长生殿、万木灵体、古魔之间的厮杀?”

“不必。”

“古魔出世,乱的是人间。

山河钟重聚,撑的是天路。

长生殿谋算,夺的是生机。”

“而我等……”

他缓缓抬头,望向大殿之外,那片被黄沙遮蔽的苍穹:

“只需要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