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属虚构,历史架空,都是白话文,脑子寄存处)
邺城幕府大堂,空气凝重如铁。
北伐联军集结在即,可各方世家、诸侯代表却为一处属地争执不休——是否允许曹操兵马入驻青州平原郡。
袁绍端坐主位,一身锦袍紧绷,周身气压沉得吓人,双目凌厉狠厉,死死扫过堂下一众世家家主,终是按捺不住胸中怒火,猛然拍案怒吼:“不行!断不能让曹阿瞒入驻青州!”
袁绍胸口剧烈起伏,字字带着压抑的戾气与不甘:“我袁家麾下淳于琼,昔年驻守官渡、死守青州边线,麾下数千儿郎尽数埋骨原野、血染青州大地!那些士卒白白牺牲,换回来的青州防线,岂能平白无故拱手让与曹阿瞒?若让他顺势入驻平原郡,蚕食青州地盘,我河北将士的牺牲,岂不是沦为天大的笑话!”
袁绍的愤怒,直白且真切。青州是河北屏障,是袁家耗费无数兵马钱粮、堆尸流血守住的疆土,更是他制衡中原、俯瞰天下的关键跳板。一旦曹操扎根平原,便能顺势渗透青州、蚕食河北,日后必成袁家心腹大患。
堂下一众世家大族闻言,神色各异,无人应声。
唯独荀攸神色淡然、古井无波,端坐席上,丝毫不受袁绍怒火影响。对荀攸以及背后的颍川世家而言,曹操势力扩张、扎根河北,本就是利好之事,既能制衡袁绍独大,又能稳固世家整体话语权。
待袁绍话音落下,荀攸才缓缓抬眼,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世家立场:“袁公何必如此焦虑?如今南北大势已定,北伐天国才是头等要务,一切取舍,皆以世家大局、门阀存续为先。让曹公暂驻平原郡,不过是权宜之计、无奈之举,只为集中兵力共抗北国,并非袁公失地。”
话音落地,满堂世家代表人纷纷颔首附和,人声渐起,皆是劝说袁绍妥协退让、顾全大局。一时间,无数说辞涌向袁绍,人人都在标榜大义、空谈北伐,实则各怀私心,想要借曹操势力制衡袁绍,打破袁家独霸河北的格局。
袁绍孤身一人,面对满朝世家的口诛笔伐、舆论裹挟,纵有盟主之权、满心不甘,也渐渐陷入窘迫孤立的境地。他双拳紧握,面色铁青,却无从辩驳、无力反驳。
就在袁绍进退维谷、颜面尽失之际,沮授陡然跨步而出,立身堂中,朗声道:“袁公愿意让曹公驻扎平原郡!”
一语落地,满堂骤然死寂。
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沮授身上,错愕、惊疑、玩味、嘲讽,各色眼神交织。
而主位上的袁绍,身躯猛地一僵,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他死死盯着跟随自己多年、忠心耿耿的沮授,单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青筋暴起,心口一阵发闷、气血翻涌。
在这一刻,袁绍心底翻涌着无尽的失望与不安。他下意识觉得,沮授这是当众背叛自己、迎合世家,在他最窘迫、最孤立无援之时,捅了他最狠的一刀。
心底的愤怒、委屈、不安与理智不断拉扯、交锋。可多年君臣相伴的理智又告诉他,沮授绝非趋炎附势、背主求荣之辈,此人谋算深远、忠心无二,绝无背叛自己的道理。
纷乱思绪在袁绍脑海中盘旋,他强行压下怒火,静待下文。
沮授立于大堂中央,迎着满堂目光,不慌不忙、从容不迫,缓缓开口续道:“袁公愿意让出青州平原郡,但有一个条件。”
短短一句,瞬间稳住袁绍心神。
袁绍高悬的心骤然落地,紧绷的脊背微微松弛,眼底重新亮起微光。有条件,就不是退让、不是妥协、不是背叛,而是交易、是博弈、是谋算。沮授,终究还是向着他袁家的。
此时,立于侧位、作为曹操全权代表的曹昂,见状立刻上前一步,躬身作揖,礼数周全:“还请袁公示下,不知何等条件?”
曹昂身为曹操嫡长子,沉稳有度、见识不凡,完全有资格、有能力列席这场顶级诸侯博弈,全权处置此番北伐的各种事宜。
沮授目光锐利如鹰,直直看向曹昂,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曹公想要平原郡,便需让出颍川郡!”
轰!
整座大堂瞬间炸开,满堂诸侯代表、世家权贵尽数动容,人人神色惊愕、议论纷纷。
以青州平原郡,置换曹操根基腹地颍川郡!
在所有人看来,这绝对是一笔天大的划算买卖!
平原郡地处青州边缘,背靠袁绍掌控的河北腹地,地势狭长、四面受制,算是一处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属地,战略价值有限。
可颍川郡截然不同!
颍川地处中原核心,四通八达、钱粮丰饶、人才鼎盛,紧邻司隶袁术地界,是曹操经营多年的核心腹地、起家根本,更是中原兵家必争之地。
袁绍双眸骤然亮起,眼底闪过极致的狂喜与算计,心中瞬间权衡利弊,通透无比。
只要能拿下颍川郡,哪怕日后北伐战败、河北失守,他袁绍亦可率残部渡河南下,扎根颍川郡,背靠袁术的司隶地盘,兄弟二人互为犄角、联动呼应,彻底稳住南线根基。届时依旧可以坐拥中原沃土、广积粮草、休养生息、缓图天下,哪怕输掉北疆战局,也绝不会落得无路可退、身死族灭的下场。
这哪里是失地退让,分明是弃小取大、逆天翻盘!
堂下的曹昂神色骤变,眉头紧蹙,身形下意识上前,便要开口反驳、断然拒绝。颍川乃是曹家根基,一旦割舍,等于自断臂膀、动摇根本!
可就在他即将出声之际,身侧的荀攸却轻轻抬手,不动声色拦下了他。
荀攸眸光沉静、眼底幽深,早已看穿沮授的全部阳谋,甚至看透了这局博弈背后更深层的天下大势。
沮授的算计,摆在明面上,世人皆能看懂——舍鸡肋平原,换腹地颍川,稳袁绍后路。
可荀攸的谋算,却藏在深处、无人知晓。
他微微侧首,凑近曹昂耳畔,声音极低,笃定温和:“大公子,信我否?”
曹昂微微一怔,心绪纷乱。他看着眼前沉静如山的荀攸,想起父亲曹操平日谆谆教诲——乱世博弈,最忌意气用事,大局当前,需放权智者、从善如流。
短暂沉吟后,曹昂压下心中躁动,郑重颔首:“诸事,尽由先生全权决断。”
得到全权授权,荀攸稳步起身,一袭长衫儒雅端正,周身气度沉稳从容。
满堂嘈杂议论瞬间停歇,所有人目光再度聚焦其身,静待曹家答复。
在无数或惊疑、或嘲讽、或观望的视线中,荀攸缓缓开口,声震满堂:
“诸公在上,曹公愿以颍川郡,置换青州平原郡。”
一锤定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