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晚上好,漂亮女人……”
「艾米莉昂」
不是艾尔,而是本名……
艾尔望着面前漂亮女人笑着端给自己看的手机屏幕,莫名倍感压力,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这笑容也不对劲啊……虽然是眯着眼睛的,看似很美好很治愈的笑容,但就是莫名能让人感受得到像是毒蛇般的威胁性……唔啊,她肯定是生气了……也是,当然是会生气的啊。
毕竟是收拾得好好的行李箱里头莫名其妙蹦出来一只女孩子什么的……
“别,别生气漂亮女人!对不起,我本来也想自己花钱买机票追着人来海城的,但是我没有钱,还没有户口……白天在外面行动身上还会被太阳晒得痛痛的!最后实在是没办法了,所以才……”
这孩子似乎是慌了神,导致她说出来的话语速又快声音又小。
白靖伊这会儿只得微微皱着眉头看着手机上翻译软件翻译出的那段不明所以的文字,无奈的撑住了自己的下巴。
这样可没法交流啊……是不是自己给这孩子的压力太大了?但老实说,自己其实是有点生气的。
要知道她能够潜入进行李箱的时机,唯有当时大伙离开阿尔卡特庄园的那一上午而已……
然而自己也不知道艾尔是用什么方式将自己藏在了几乎快要装满的行李箱里……就这么在行李箱里不吃不喝待了将近快三天……天哪,这可是三天呀。
而期间自己和墨利在卡塔尼娅酒店的时候,还有打开过行李箱更换衣物之类的……当时咋就没发现这笨笨的恋爱脑小吸血鬼呢?
她到底用了怎样的方式通过的安检,又是用怎样的手段瞒过了自己的鼻子……她这样做的动机是什么?又为什么不惜整整三天都被塞在行李箱里头一动也不能动,还依然选择要这样做?
白靖伊很想问个明白……不过这孩子现在慌慌张张的样子完全没法交流,有点伤脑筋。
“哈尼~时候不早啦,考虑和我一块回房间贴在一块象征性的看一部电影,然后趁着电影还没放到一半的时候,没羞没臊的直接——”
闻言白靖伊和艾尔双双扭头朝着房门外明亮的走廊望去,而墨利诺厄反应很快,顿时悬崖勒马般闭上了嘴,在思考了一瞬间后便接着说道。
“……直接倒头就睡,好精神饱满的应付明天的工作吗?”
“……”
白靖伊无言的冲墨利诺厄竖了个大拇指。而墨利诺厄却是叉着腰翻了个白眼,接着啪的一声打开了这房间的灯。
“这孩子是谁呀,从哪蹦出来的……话说你俩为啥又要关着灯躲在房间里呢?”
「问到点上了,我也很想知道这孩子是从哪里蹦出来的。我是刚刚在楼下刷牙的时候才突然闻道这孩子身上的味道的」
“嗯哼……赤瞳金发,腰后的小翅膀,看上去比茉茉年纪都还要小……看来这就是哈尼你之前和我说过的,那个在阿尔卡特庄园遇到的,没救了的恋爱脑小吸血鬼吧。”
是自己当时在被称作“酒店房间”的地方见过的漂亮女人……两只眼睛的颜色不一样,右臂是透明的,居然能直接看到其中的白骨,有些吓人……而且为什么她这会儿是以这样的打扮进入的房间?
……好薄的睡衣,好短的裙子。这难不成就是琴恩以前偷偷带自己在杂志里看到过的……那种所谓的,涩涩的衣着吗?
虽然不知道她刚刚用冲国话和漂亮女人说了些什么……但看她的反应,很显然是想要和漂亮女人做一些……羞耻的事情,像是亲亲之类的。
所以这个女人,应该就是漂亮女人的情人没错了……诶?不对!
漂亮女人的情人……怎么会是是另一个漂亮女人?!
联想到这块儿,艾尔顿时通红着面颊大脑过载,甚至连意识都在一瞬间宕机了……这是为什么?!漂亮女人的情人,不应该是个帅气的男人吗!明明两个人都是女孩子吧!
“那,那漂亮女人和漂亮女人亲亲之后,会生下小宝宝来吗?”
……这孩子叽里咕噜的在说啥呢!
墨利诺厄望着这孩子,不由得左边眼皮猛抽这样心想道。
不过,居然是意带利语呀……意识到这点后,墨利诺厄瞥了一眼身旁的白靖伊,就见她微微皱着眉头,似乎相当为难的样子……原来如此。哈尼和这孩子,是有沟通上的障碍的。
好吧,没关系的,就让墨利来充当你们之间的翻译官吧。
于是乎,墨利诺厄就非常自然的坐到了二人之间,冲白靖伊使了个眼色。
而白靖伊顿时也心领神会,紧接着便使用墨利牌嘴替问出了自己的第一个问题。
“既然你藏在行李箱里的话,那么你是怎么成功过机场的安检的?而且你又凭什么整整三天都待在我的行李箱里头,还能不露出一点破绽?”
“……很简单。可供艾尔使用的秘术有很多。像是催眠,变身,感官欺骗,这些都是血族的能力……而只要将它们全都同时一起为了一个目的而使用的时候,就会变成这样……”
闻言白靖伊便直勾勾的瞪着这孩子如今的样子。然而下一刻却是忽的神使鬼差揉了揉眼睛,然而紧接着眼前的艾尔便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自己非常眼熟的小黄毛fufu玩偶。
“?”
“等会儿白靖伊,告诉我你现在搁那小吸血鬼的位置上看到了啥?”
「茉茉的小黄毛玩偶」
“……我左边眼睛看到的是你送我的那只猫耳鸭舌帽,但是右边眼睛看到的还是这小吸血鬼,蜷着身子紧闭着眼睛。”
墨利诺厄轮流眨巴着自己的眼睛说着,却是话音刚落只听到“噗”的一声……
“啊,这下倒是又变回来了。”
“抱歉啊,现在这样的秘术也只能撑半分钟了……”
原来如此,感官欺骗。这种秘术就是专门用于伪装和骗人的把戏……似乎还会因人而异,在他人的眼中表现出不尽相同的模样。
思考片刻后,白靖伊又哒哒哒哒的在手机上屏幕上按了一会儿,接着便再度使用了墨利牌嘴替将想问的问题问了出来。
“只能撑半分钟的话,应该不足以瞒过我们的眼睛,甚至通过机场的安检。顺带一提,姐姐我这只右眼比较特殊。你这样的小把戏,理应也是瞒不过我的眼睛的。”
“可以瞒过的,眼睛颜色不一样的漂亮女人……当时我还在酒店里亲眼看着你和漂亮女人叠在了一起……对了,我很好奇,请问你们当时是在做什么?”
“……”
“就是你叠在漂亮女人的身上,手在她身上揉来揉去,像是在打她,但是又没那么过分……然后漂亮女人忍了一会儿后就开始又哭又叫的……所以,既然你们是情人的话,那个时候又为什么要打架呢?”
该死,这孩子的眼神好清澈,表情当中也写满了对自己和白靖伊感情方面的担忧和疑惑……墨利诺厄有一个瞬间感到自己的存在玷污到了这孩子明亮纯洁的双眸。
而一旁白靖伊微微歪着脑袋满头问号,笑着望向自己面色通红的样子就更加了……可恶!全都是因为你这家伙当时勾引我!让一个原本纯洁无比的孩子接触到了大人之间的欲望和野性——咳。
好吧,这种抱怨的话是不可能说出来的……墨利诺厄知道,其实更大的问题在自己身上。
「墨利,她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这孩子恐怕真有点能耐。连我的眼睛都能骗得过去。”
「既然能骗过墨利的眼睛,那为什么这会儿又只能用半分钟的障眼法了呢」
“这个我也想知……”
墨利诺厄摩挲着下巴话都没说完,却是突然听到“咕嘟”一声……
闻言扭过头去,就见这孩子居然已经一脸憔悴的滩倒在了床上。
“……啊,艾尔我恐怕是要是不行了……眼睛颜色不一样的漂亮女人……记得帮我转告人,艾尔好想向他道歉,想告诉人艾尔到底有多爱他……只可惜……”
“我去,你怎么了啊孩子!振作一点啊!”
眼睛颜色不一样的漂亮女人突然冲上前来拽着艾尔的肩膀一顿晃……艾尔这会儿好悬要被直接晃晕过去了。
不过到底还是强撑着挤出一丝凄惨的微笑,接着再度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人那个最重要的骨头片片,是艾尔我帮他从马库斯的房间里偷来的呀……现在人的病有好点了吗?艾尔有帮到人吗?一定要记得帮我问问人……”
“太博爱了,明明是吸血鬼!艾尔小朋友,难道你真的就那么喜欢人类吗!”
“……”
完蛋了,艾尔我呀,要抱憾而终咯。
这是艾尔在两眼一黑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段心里话。然后这孩子脑袋一歪,手也从半空中无力的垂下……紧接着便以糟糕的睡相趴在床上,呼哈的打起了瞌睡。
“……什么嘛。只是睡着了而已啊。”
应该说是蓝条空了才对吧……
白靖伊这样心想着,便牵起了墨利诺厄的小手。
「恐怕是这么多天都用着那种障眼法躲在行李箱里,不吃不喝还挪不动地,实在是太累了吧。刚刚那半分钟,大抵就是她最后的波纹了」
白靖伊在墨利诺厄的手心上写下这段话后,又蹲在床前伸手戳了戳艾尔的脸蛋。
「刚刚我都没注意。她的样子比起那时憔悴了好多。不过也可能是因为体质和人类不太一样吧,身体似乎没出多大的问题。只需要让她吃饱睡好,应该和很快能打起精神来了」
“原来如此……不过哈尼,我们现在都还不清楚这孩子为啥会躲在行李箱里,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我们带回海城来了呢。”
「这话得去问某个害人不浅的男魅魔。据说仅是一眼,这孩子便着了魔般疯狂爱上了他」
“哇——真的假的?那哈尼的意思是说,萧难凉他那点家事之后要变得更乱了?”
「还不能妄下定论。但绝对有的是热闹看」
“噗……就爱看这个。”
「记住,此时断然不可伸张,就当给萧难凉的一个惊喜」
“我知道啦,嘻嘻……”
「嘻嘻」
两人就这么守在床前,勾肩搭背像白痴一样笑着,全然没有注意到……一个高大的身影,不知从何时起,悄无声息的矗立在了房门外。
……
这下好了。去一趟意带利完事让人搁背后唠一辈子……好吧好吧,我承认,全都怪我这无处安放的魅力。
但老实说我真不知道这小吸血鬼干嘛要对我这么执着。真就非我不可吗?
虽然当时我脑子的情况不太乐观,把当时的我当做半个阿尔茨海默患者都不为过……但这会儿我到还是有明确拒绝这孩子心意的那段记忆的。
想到这里,我顿时烦躁得不得了。
该说是这深闺大小姐被马库斯养得太好了,真正意义上的不谙世事,所以才适得其反,让这孩子怀揣着纯洁的心灵开口说出了类似要赶着当三儿般不要脸的话么……
这倒也算个明晃晃的案例……小女孩可不能过分溺爱宠爱,以至于到了从不让其自主接触社会和人际关系的程度。这样反倒很容易就会跟着人家小黄毛跑了……
坏了,我成小黄毛了。
看来我和小珍宝儿之后可不能对朱丽安实施这样的教育方针呐。
想到这里,我抬头一瞧更是无名火起,伸手便指向了直挺挺站在白老师身庞,一脸憋屈的墨利。
“都给我站直了!我看不到你们认错的态度!必须给我站得像松树一样直嗷!”
“是!哥们!真是的,这么凶干嘛……”
“……墨利啊,完全看不出你有悔改的意思啊。你看人白老师一声不吭老实照做,多听话,多有诚意。”
“不是!她个哑巴这会儿配说话吗!”
“!”
墨利诺厄话音刚落,白老师顿时扭过头朝向墨利露出了那副标志性的,腹黑无比的笑容……好嘛,这两人瞬间就将一旁的我无视,开始相互威胁上了。
只是墨利口头上的威胁一字一句压根显得没有啥气势,软糯又无力……唯有白老师脸上那腹黑的笑容,看得出来,是真给到了墨利实打实的压力。
……我看这墨利诺厄和白靖伊也是对苦命鸳鸯。不过算了,其实本来我也没打算计较……毕竟我这边家事上的情况确实有够复杂。
有小珍宝儿有墨提丝酱不说,最近还莫名其妙多出来个朱莉安。这会儿要是再让这恋爱脑小吸血鬼一脚插进我的生活的话,那可就真的完蛋了。
所以得赶紧想办法处理一下这小吸血鬼的事情。最好是能直接就给人送回意带利,送她回到她家人的身边,回到阿尔卡特庄园。
但是咋说呢……人不惜吃那么多苦来到这里,只是为了和我待在一起,顺带向我道个歉……那这咋说。直接给人送走未免太过残忍,可我更不希望白靖伊真就一拍脑门决定要将这孩子留在海城……
人家马库斯先生要是知道自家深闺大小姐不见了,肯定会担心死去。
“看你这样我就知道你这老小子肯定又觉得纠结了……受不了这孩子的猛烈攻势,但又不想残忍的回应她这份心意,对吧?”
闻言我愣了一会儿后冲着墨利点了点头。
“那与其接着烦恼接下来该怎么处理这孩子的事情,倒不如直接打个电话给那马库斯,先问问到底是怎么个事呢。”
说得倒也是……不过转念一想,这会儿都这么晚了,瞧瞧现在都几点了。
和意带利那边是有时差没错啦……但事实上,血族都是夜行种吧?所以说那边这会儿应该是白天,也就是马库斯先生本该在休息的时间……而且其实仔细想想,也没必要急这一时半会儿。
那边马库斯没提前联系过白老师其实就很能说明问题了……要知道自家大小姐可是失踪了快整整三天。而在这期间,也仅仅只有我们这批最近去过阿尔卡特庄园的客人,有可能会带走这小姑娘。换言而知……我感觉马库斯他本人对这事儿,可能是知情的。
那他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想不通……在直接打电话向他确认之前,还是先想办法给这孩子弄些吃的东西好了。
“那个,我想问一下你们嗷……你们真的就没打算给这整整三天都待在你们行李箱里头不吃不喝的小姑娘准备些吃的喝的东西吗?”
“啊……要不是你突然和个鬼一样进了房间,我们早就想到该去准备了。”
“好好好,反倒还他妈的成我的错了……”
“拉倒吧,咱谁也别说谁。你几天时间突然和小珍珍搞出个孩子来的事情我本来就觉得已经够逆天了,光凭这点你就该赔偿我精神损失费。 ”
“咳……行了咱别扯这些。说起来白老师这有能喂给这孩子吃的东西吗?”
“啊?她可是吸血鬼啊,不是直接喂血就oK了?”
“说得轻巧,那你觉得该喂谁的血好呢?我的血她可没法喝进去,刚进她嘴里估计又会被我的伤口给吸回来。还是说你要给她吸你自己的血,或是白老师的血?”
“哈尼的血我可舍不得……不如就用我的血吧。”
说着墨利嚓的一声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把匕首,当即就打算划开自己手掌将自己的血液喂进这孩子的嘴里。
然而下一刻,房间门外却是又一次冷不丁传来了声音。
“别这么做……比起喂血,我觉得还是樱桃番茄和咖啡更适合艾尔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