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先听听秦老的诊断，若是无的放矢，再处置也不迟。”
皇帝终于开口。
被人捧惯了，他也不喜秦老这样的大夫，但他信得过周老，再者，老二的表现，太急切。
秦老握紧药箱，若非惜命，按照他的脾气，转身就得走。
这宫里的病人，未免太嚣张了些。
师弟当那么久御医，到底是治病救人，还是卑躬屈膝来着？
他用“怒其不争”的眼神，瞪了眼周老，决心治好皇帝，他一定要离京，走的远远的，再也不掺和乱七八糟的事。
“陛下的伤寒，虽好的慢，但心肺稳，可见在调理，从内而外，只是表症一直未好。”
有的人生病，似乎一两日就好了。
但只是表面，内里空虚，没补回来，就会留下病根，过一段时日，再次复发。
而秦老能发现，陛下身体有慢慢在“补”。
不仅补形，还有神。
稳步滋补。
而高热，完全属于突发，有擅长调理的人盯着，秦老自然不觉得，高热是病情反复。
病情反复也有征兆和原由的。
他问了陛下没受寒，用药也对症的。
那高热，就不普通。
一直安静的邢太医，微微抬头，认真看了秦老一眼。
中毒一事，还不能知道真假，但就把脉，能看出人在滋补，可见此人医术高明。
“长病不好”这事吧，其实是皇帝和太医院默许的。
皇帝暗示了，不着急病愈，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太医院只想，病该怎么治。
陛下多年劳累，早就积劳成疾，平时藏在身体里，看不出来。
但迟早有发作的时候。
正好，邢太医想着借这次机会慢慢调理，治伤寒，但不止治伤寒。
这种隐晦的事，绝没有旁人知晓的。
就连皇帝身边近身伺候的人，都没察觉，可秦老看出来了。
皇帝面上也多了几分正色。
这事说的不差，那中毒……
“而能高热的，除了风邪入体，还有许多种，比如装病、比如其他病引起的并发症、比如中毒……”
秦老摸了摸胡子，继续道。
“再加上陛下食欲不振、退烧后总昏睡、却呼吸不畅、惊醒的症状，草民正好知道有一种毒，就有此效果。”
“此毒名为踏雪。”
众人面面相觑，就连清衍，也不由多看他一眼。
一个毒，取这样的名字？不会是胡乱说的吧？
“踏雪并非狠辣之毒，他只是江湖上神棍常用的小把戏，让人高热、昏厥再出面救人。”
“想解毒有两种法子，一是解药，二是有极擅治高热的人出手。”
言外之意，一般的大夫当成寻常高热，解不了毒。
也就是太医院，高人不少，才能真给皇帝解毒。
“解药一劳永逸，不会有后续症状，若是退烧，自然还有些小毛病。”
秦老说的很明白。
实在怕这群病人，又胡搅蛮缠。
清衍抓住了重点：“也就是说，踏雪的毒性，散的很快？”
秦老颔首。
“踏雪，是从踏雪无痕取名的。”
“从发病到吃了解药，全过程，都很难让人把脉出中毒之征兆了，尤其解毒后，毒性彻底散发，更难有发现。”
“而陛下是退热解毒的，比不上解药，草民才能结合起来，看出些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