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光王话音刚落,颜昭一颗心仿佛提到嗓子眼,急忙追问,“什么?他没救了吗?”
白夷庭拍拍颜昭肩头,示意他先别急,而后用眼神询问秦光王。
秦光王不理会他们,指尖凝聚一点幽蓝磷火,轻轻点在治疗阵的核心符文上。
阵法嗡鸣,一道柔和的白光将赤缘整个包裹,他脸上那骇人的青灰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胸膛的伤口也正逐渐愈合,呼吸由微弱变得平稳悠长。
白夷庭紧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分,但目光却依旧死死锁在赤缘脸上,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如何?”白夷庭忍不住出声询问,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秦光王收回手,幽蓝的磷火在她指尖跳跃,映得她侧脸忽明忽暗。
“毒已解了大半,性命无碍了。”她顿了顿,视线扫过白夷庭,又掠过旁边一脸关切又紧张的颜昭,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戏谑的凉薄,“不过,我方才所言非虚。”
“这蚀魂引非同小可,若非我出手,他的情况可等不了你们到忘川河中寻得星灵来解毒。此毒乃由黄泉地底深处的永生花炼制而成,专噬神魂,只有忘川河的星灵与幽冥高阶治疗术可解。”
“他身上的毒方才有星灵暂时压制一些,不然此刻他早没命了。”说着,秦光王的目光在白夷庭等人身上来回巡视,最后落在正抱着白夷庭大腿的知之,“你这偃甲人竟敢擅捕忘川河星灵,好大胆子。”
“不是他,是我抓的。”颜昭立马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真是恐怖,这秦光王好像什么都知道。
秦光王却伸出手,“不管是谁抓的,现在交出来本王不予计较。”
知之不知道秦光王口中的星灵是什么,正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望着秦光王。
介于知之失去了部分记忆,和颜昭的关系也因此生疏了许多,颜昭怕它哭闹也不敢让知之将啾啾交出来,只得用眼神求助白夷庭。
白夷庭蹲下身与知之平视,放缓语调,“知之,刚才那个啾啾是她,还给她吧。”
“……”知之不愿,别开脸捂紧了小方包。
他虽不记啾啾是怎么得来,但在他包包里那就是他的。
白夷庭轻叹,继续说道:“你要是不还给她,我就要挨打了。”
秦光王:“……”
这鸟有疾吗?她几时说过要动手了?
知之撅嘴,十分不愿,却也把啾啾从包里掏出来。
“知之替白白挨打不行吗?”将缩成一团的啾啾放在白夷庭手心时,知之还不甘心的问了这么一句。
白夷庭简短说了句不行,便将啾啾交给秦光王,“给,他们不是故意抓星灵的。”
秦光王不做声,右手食指在空中轻轻一划,一道容纳星灵的裂缝出现,随后轻轻将星灵放入裂缝中。
裂缝很快又合上,秦光王这才开口说道:“星灵不能离开忘川河太久,你们差点害死了它。”
“对不起,我不知道。”颜昭道歉态度诚恳,但是知之带着星灵出来时他是知道的,也没强加阻拦。
就在这时治疗阵突然爆发出刺目白光,赤缘的身体剧烈抽搐,喉间溢出黑血。
就在颜昭要冲上前时,所有异状戛然而止。
治疗阵的光芒渐渐敛去,赤缘猛地睁眼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笑意或锐利锋芒的眸子,此刻却是一片空茫,仿佛蒙着一层浓雾没有丝毫焦距。
颜昭心头一紧,几乎是瞬间蹲下身,与赤缘平视,声音放得极轻,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音:“舅舅?”
赤缘的目光缓缓转动,从颜昭脸上滑过,又掠过旁边的白夷庭等人,眼神里是全然的陌生与困惑。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我谁?这哪儿?”他茫然四顾,声音嘶哑得不像本人,“你们谁?要干什么?”
白夷庭与赤霄脸闪过一丝诧异,颜昭则是急切地抓住赤缘肩膀,疾声道“你真不记得自己是谁了?连我也不记得?”
赤缘只是摇头,眼神空洞得令人心惊。
秦光王忽然掐诀点在赤缘眉心,暗红灵力如针探入,却在下一秒被弹开。
她罕见地露出错愕神色:“他的识海有双重禁制,连我也无法查探,所以外力致其记忆受损的可能性不大。”
“会不会是余毒未清?”白夷庭注视着赤缘,淡淡的说着。
“按理说蚀魂引不会……”秦光王话未说完,赤缘突然咧嘴一笑。
“骗你们的!”他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顺手抹去嘴角血渍,“看你们气氛凝重,我活跃一下。”
白夷庭翻了个白眼,赤霄无奈叹气,秦光王蹙了蹙眉。
颜昭气得指尖发颤,怒道:“你又不幼稚啊,再有下次我直接不管你了!”
“哎呀,你这是什么话,我刚刚还听见你叫我了。”赤缘眼含笑意,“你能认我,我很开心。”
颜昭别过脸,赤缘是为了救他才受的伤,他心里是感激的,只是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秦光王适时开口与白夷庭道:“他已经醒了,诸位跟我走吧。”
白夷庭正色道:“只我一人,他们不能跟你走。”
颜昭立马拉住白夷庭衣袖,“师尊,我和你一起。”
赤霄:“……”
——这语言文字还能这么玩的?我大把年纪也算是在这白凤身上学到真东西了。
赤缘:“等会儿,现在什么状况能跟我这个刚醒的人说说不?”
秦光王笑了,是气笑的,“好样的,白夷庭,你敢耍本王!”
语罢,就要动手,白夷庭却一脸认真道:“我方才的原话便是‘他醒,我便跟你走。’”
“……”秦光王嘴角抽了抽,微怒道:“本王就不该跟你这般客气!”
顿了顿,秦光王视线落在赤缘身上,“赤缘,还不动手。”
“啊?谁?我吗?”赤缘一脸懵,抬手在自己和白夷庭之间来回指,“抓他?”
颜昭和赤霄动作几乎同步,挪到白夷庭身前做保护姿态,知之还游离在外,一脸茫然。
“站至我身后。”白夷庭面色不改变,将他俩扒拉啦开,双眸凝视赤缘吗,语气微凉,“赤缘,你和她一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