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夷庭觉得男子的话很刺耳,面色更冷,声音因愤怒和压抑而带着沙哑的寒意:“我孩子在哪里?沈环把他怎么样了?”
“孩子?”男子微微一怔,随即恍然,笑容变得有些玩味,“我想起来了沈环说你是个人夫,你口中的孩子应当就是你的儿子了。放心吧,沈环自有分寸。一个稚子,自有他的去处,总不会亏待了他。至于你……”
他向前缓缓踏近一步,目光将白夷庭从头到脚仔细“品味”了一遍,最终落在他紧抿的薄唇和满是厌弃的眼眸上。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楼因的人了。忘了你的过去,你的身份,还有……那个孩子。”他声音温柔,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违逆的强势,“这里会是你的新家。而我,会让你明白,什么才是你真正该过的日子。”
楼因?
谁啊?
不认识。
白夷庭知道这这人馋他的身子,好恶心。
因此他别过眼,视线不肯落在楼因的身上。
这种货色,空有一身看得过去的皮囊,但却是个腌臜货,他看一眼都觉得对不起自己的眼睛。
再加上颜昭不知所踪,而他,竟被这人当作玩物囚禁于此,想到此处白夷庭的脸色更难看了。
“把我的孩子还给我。”白夷庭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否则,莫怪我手下无情。”
楼厌闻言未有丝毫慌张,反而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在房间里回荡,听着有些毛骨悚然。
“有胆色,我喜欢。”他抚掌轻叹,目光灼灼,如同发现了最有趣的猎物,“不过,在我这里,还是听话些好。毕竟……”
他话音刚落,身形忽然动了!
没有预兆,快得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月白残影,直逼白夷庭面门。
这一次是楼因主动出击,五指微张,携着凌厉的劲风,抓向白夷庭的肩膀,角度刁钻,欲封死了他左右的退路。
而白夷庭早有防备,在楼厌动的瞬间,已然后撤半步,拧腰侧身,堪堪避过那一击。
同时右腿如鞭扫出,直踢楼厌下盘。他招式简洁狠辣,毫无花哨,带着只为脱困、只为搏命的果决。
楼厌眼中亮光一闪,似是更加兴奋。
他竟不闪不避,左手下压,准确无比地扣向白夷庭踢来的脚踝,右手变抓为掌,拍向白夷庭胸口,掌风呼啸,竟带起隐隐风雷之声!
两人就这么在房间里以快打快,瞬间过了数招。
拳脚相交的闷响,衣袂破风之声不绝于耳。
白夷庭惊怒交加,招招抢攻,不留余地。
“砰”的一声,白夷庭一脚将气势减弱的楼因踹到墙上。
楼因摔倒地上,脸着地,白夷庭垂眼盯着他的后脑勺,几步上前一脚踩住楼因的后背。
“话说得那么嚣张,我还以为你是个能让我拼命的对手呢!”白夷庭轻哼一声。
楼因的脸颊紧贴着地面,发冠微斜,模样颇为狼狈。
然而,预想中的惊怒或挣扎并未出现。他甚至没有立刻试图起身,只是微微侧过头,斜睨着踩在他背上的白夷庭。
那眼神里,没有屈辱,没有恐惧,反而漾开一种奇异的光芒,混合着兴奋、探究,以及一丝令人极其不适的意味。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品味着什么,嘴角竟缓缓勾起,扯出一个与此刻处境全然不符的、愉悦的弧度。
不管那嘴角没多久就不受控制的咳了两声,声音却依旧带着那股子黏腻的温润,甚至笑意更浓了,“好腿法…力道、角度,皆是上乘。这恼羞成怒的劲儿…呵,果然比那些温顺的有趣千百倍。”
白夷庭脚下用力,碾着他的脊骨,“你几条命啊,说话这么狂?我孩子在哪儿?沈环把他带去了哪里?不说,我现在就废了你!”
“废了我?”楼因低低地笑起来,肩膀微微颤动,带动白夷庭踩着他的脚也晃了晃,“你大可以试试,只是,废了我,你那粉雕玉琢的儿子,恐怕就真的要去那见不得人的腌臜地方,吃尽苦头了。”
他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诱哄的意味。
白夷庭瞳孔微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颜昭,他的颜昭还那么小。
不能,绝不能让他有什么意外。
白夷庭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绝不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这楼因此刻明明没有反抗的能力,言辞神态却无半分惧色,必有后手。
“你以为我会受你要挟?”白夷庭寒声道,脚下力道又重了三分,几乎能听到对方骨骼承受压力的轻微声响,“我先杀了你,再杀回沈宅,不信问不出我儿下落!”
“杀回沈宅?”楼因似乎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笑话,笑声从胸腔里闷闷地传出,“这里可是我的地盘,来了这里的人没有我的允许都出不去。你若是将我杀了,那更出不去。”
顿了顿,楼因把气喘顺了继续说道:“我这楼玄城中高手无数,他们皆听命于我,我若出事,整个楼玄城的高手都会追杀你,直到天涯海角,不死不休!”
“所以,我劝你还是先想想再做决定吧,我可不想让你走上逃亡之路啊。”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感受着背上那只脚瞬间绷紧的力道,又慢悠悠地继续道:“其实你想要你的孩子,我也不是不能给。”
“你想要什么?”白夷庭的声音干涩,脚下力道微微松了些,但制住要害的姿势未变,“直说。”
楼因脸上的笑容加深了,那是一种猎物终于踏入陷阱边缘的满意神情。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试图稍微调整一下被压制的姿势,语气带着点抱怨似的亲昵:“踩着说话多累,也辱了斯文。不如你先放开我,我们坐下好好谈谈条件?我保证,你儿子暂时安全,毕竟……”
他侧过头,目光斜斜上挑,掠过白夷庭因为怒意和焦虑而更加紧绷的下颌线条,滑过他紧抿的、色泽浅淡却形状优美的唇,最终定格在那双寒星般冰冷璀璨的眼眸上,眼中是痴迷与算计的光芒交织。
“你这般品相,若因忧心孩子而损了颜色,或是心不甘情不愿,折了趣味,我可是会心疼,也会很烦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