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门开在一条窄巷尽头。
门外就是火之国国都。
鸣人抱着壹号样本出来时，先听见了钟声。
咚——
咚——
声音从巷口外传进来，隔着几道墙，还能听出寺庙香火鼎盛。
幼年佐助拎着黑绝金框，抬头看了一眼巷口。
“这里不像地下贸易城。”
成年佐助把斗篷往下压了压。
“国都内城。”
“这里的防卫比边境贸易城麻烦，牵扯大名府和贵族。”
莫麟没急着出去，翻开《罪狱录》。
页面上，慈弦坐标还在跳。
【目标地点：火之国国都地下供奉寺。】
【表层登记：大名府特许祈福寺。】
【实际功能：楔印回流中转、星际逃犯供奉节点、寿命交易结算点。】
鸣人看到“寿命交易”四个字，抱着孩子的手紧了紧。
“又是拿孩子换命？”
莫麟合上书。
“先看账。”
银面具被金锁链拖出金门，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跪在地上。
他抬头看见巷口外的寺门，脸色变了。
“这里不能闯。”
幼年佐助把金框往他肩膀旁边一碰。
“你再说一遍。”
银面具吞了一下。
“不是我吓你们。”
“这里是藤原家的供奉寺，大名府挂过牌。国都护卫、贵族私兵、寺里的僧兵，全在附近。”
鸣人压着火。
“孩子被卖的时候，他们在哪？”
银面具闭嘴。
莫麟往巷口走。
“在收钱。”
——
寺门很高。
牌匾挂在正中。
【大名府特许祈福寺】
门口香客不少，大多穿着贵族家眷的衣服，身后跟着侍从和护卫。
香炉前，有人递上银票，有人捧着锦盒。
寺里的僧侣接过去，低头登记，再送上一枚黑色小护符。
鸣人走近，看见一个女人抱着孩子，正在求僧侣赐符。
那孩子看上去也就五六岁，手腕上系着红绳，正伸手去抓母亲衣袖。
僧侣把护符递给女人。
“夫人放心，供奉尊主，家宅平安，寿数绵长。”
鸣人脚步停了一下。
“尊主？”
成年佐助低声提醒。
“一式的称呼。”
幼年佐助看着那枚护符。
“他们把那种东西当平安符卖？”
黑绝在金框里小声补了一句。
“这叫包装。”
幼年佐助低头看它。
黑绝立刻改口。
“包装罪行，性质恶劣。”
莫麟已经走到功德箱前。
箱子上贴着金漆字。
【祈福随喜，功德无量】
旁边的僧侣抬手拦住他。
“施主，若要求签，请先登记家名。”
莫麟把《罪狱录》放在功德箱上。
“我不求签。”
僧侣皱眉。
“那施主是……”
“查账。”
这两个字一落，功德箱上的金漆字闪了一下。
随后整只箱子开始抖。
僧侣脸色立刻变了，伸手就要按住箱盖。
“放肆！”
“此为寺产！”
啪。
一张金色封条贴在他手背前方。
僧侣的手停在半空，动不了了。
《罪狱录》自行翻页。
【香火账扫描中。】
【来源一：壳式商会洗白账户。】
【来源二：赤账医馆器官拆分收益。】
【来源三：藤原家寿命延长供奉金。】
【来源四：大名府担保维护补贴。】
功德箱盖子开了。
里面不是铜钱，也不是银票。
最上层摆着几本账册，底下压着黑色护符和小瓶药灰。
鸣人往前一步。
“药灰是什么？”
莫麟用金光扫过瓶口。
【成分检测：人体组织残留、查克拉污染物、楔印催化剂。】
【关联失踪档案：七名。】
鸣人的呼吸卡了一下。
那个刚拿到护符的贵族夫人听见“人体组织”，脸色刷地变白，抱着孩子退了两步。
僧侣怒喝。
“妖言惑众！”
“这是延寿祈福秘药，是藤原家供奉百年的法门！”
莫麟翻页。
“百年？”
【供奉寺建寺时间：二十七年。】
【伪造古寺文书：三十六份。】
【虚假神迹宣传：八百九十二次。】
【诱导高额供奉：累计四十七亿两。】
莫麟看向僧侣。
“你们这百年，水分挺足。”
周围香客开始骚动。
有护卫往这边围过来。
寺门内，一队穿着甲胄的贵族护卫快步冲出，为首的人腰间挂着藤原家的纹章。
“谁在寺里闹事？”
他看见莫麟放在功德箱上的书，又看见被封住手的僧侣，脸色立刻沉下。
“拿下！”
护卫刚拔刀，刀鞘上先多了一张封条。
【持械妨碍审计。】
下一刻，十几把刀同时脱手，齐齐钉在寺门前的石板上。
护卫们手上一空，全都愣住。
莫麟没看他们。
“武器先暂扣。”
为首护卫咬牙。
“这里是大名府特许寺庙！”
“你无权查封贵族宗教财产！”
莫麟把《罪狱录》往牌匾上一照。
牌匾上的“大名府特许”四个字掉了一层金粉。
页面弹出。
【特许文书核验中。】
【签发账户：大名府边境担保司。】
【资金流向：壳式商会过桥账。】
【审批人：藤原家管事代签。】
【判定：违规挂靠，利益输送。】
金光往牌匾上一压。
牌匾没有碎。
上面多了两行字。
【原登记：贵族祈福寺。】
【现判定：星际逃犯非法藏匿设施。】
寺门口瞬间安静了一下。
黑绝在金框里忍不住嘀咕。
“这牌匾改得挺快。”
幼年佐助瞥它。
“你很熟？”
黑绝缩回去。
“不熟，我只是对违法设施比较敏感。”
——
内殿里，几名僧侣听见动静，快步冲出来。
为首的是个老僧，手里握着一串黑珠。
他没有看被封的功德箱，先看莫麟。
“施主，寺中香火，乃贵人供奉之事。”
“你若有误会，可以去国都官署申诉。”
“擅闯寺门，惊扰香客，这罪责你担不起。”
莫麟把账册翻到一页，递到他面前。
“这笔，三月初七。”
“供奉金额一千二百万两。”
“备注：延寿十年。”
“同日，赤账医馆处理失败体两名，年龄七岁和九岁。”
老僧的手指紧了一下。
莫麟又翻一页。
“这笔，五月十一。”
“供奉金额八百万两。”
“备注：贵人心疾用药。”
“同日，边境孤儿院失踪一名血继旁支儿童。”
鸣人忍不住开口。
“你们每天念经，念的就是这个？”
老僧没看鸣人。
“世间有代价。”
“尊主赐福，贵族护国，孤弱之人得到供养，也算有归处。”
鸣人怀里的壹号样本动了动。
鸣人低头看了一眼，声音压低。
“你把被卖掉叫供养？”
老僧慢慢转动黑珠。
“忍界本就强弱有别。”
“有些孩子活着也无处可去，若能换来上位者寿数延续，火之国才能安稳。”
幼年佐助握紧苦无。
“所以他们连名字都不用有？”
老僧淡淡看了他一眼。
“名字会消失，功德会留下。”
啪。
莫麟一张封条贴在老僧手里的黑珠上。
珠串瞬间停住。
【伪装宗教诈骗。】
【协助人口买卖。】
【参与非法复活供奉。】
【言论记录：已存证。】
老僧脸色终于变了。
“你敢封法器？”
莫麟伸手把珠串拿过来，丢进证物袋。
“法器？”
“里面有三名孩子的骨灰。”
周围有香客当场退后。
那个抱孩子的贵族夫人忽然捂住孩子手腕上的护符，哆嗦着想摘下来。
护符刚被碰到，黑纹便从红绳里钻出，往孩子皮肤里贴。
鸣人一步冲过去。
“别动！”
莫麟抬手，一道金光落在孩子手腕上。
黑纹被压回护符里。
【低级楔印感应符。】
【功能：筛查适格儿童，标记潜在供奉对象。】
鸣人把孩子挡在身后，看着那女人。
“你知道这东西干什么用的吗？”
女人脸发白，摇头。
“他们说……保平安。”
莫麟看向老僧。
“保平安？”
“筛完适格率，再送到地下贸易城。”
“你们这平安，挺有流程。”
老僧往后退了一步。
他身后一个年轻僧侣突然转身，冲向内殿铜钟。
成年佐助手按剑柄。
“他要报警。”
咚——
钟槌刚抬起，还没碰到钟面。
一张封条先落在铜钟正中。
【串供信号，暂停传播。】
年轻僧侣用力一砸。
没有声音。
钟槌反弹回来，砸在他胸口。
他当场倒飞出去，撞在柱子上，捂着胸口喘不过气。
黑绝在金框里安静了片刻。
“这钟，真讲道理。”
幼年佐助低声。
“你最好也讲。”
黑绝立刻点头。
“我一直很配合。”
——
莫麟走进内殿。
内殿供着一尊佛像。
佛像额头处，刻着一个很淡的菱形纹。
普通人看不出来。
可《罪狱录》一照，那纹路直接变黑。
成年佐助站在佛像前，声音压低。
“这里是连接点。”
“慈弦通过这个供奉节点，接收香火、查克拉污染物，还有楔印筛查数据。”
鸣人抱着壹号样本跟进来，听见这话，抬头看那尊佛像。
“他们拜的不是佛。”
幼年佐助翻开供桌上的祈福簿。
簿子厚得吓人。
每一页都是名字。
藤原、犬山、松平、北条……
后面写着金额、愿望、供奉等级。
有的写延寿。
有的写子嗣。
有的写“择优样本一名”。
幼年佐助翻到这行，手停住。
“择优样本。”
鸣人凑过来看完，牙咬得发紧。
“他们把孩子写在愿望里？”
莫麟把祈福簿接过来，直接贴封条。
【贵族祈福簿：证物。】
【涉及人口定制交易：六十九项。】
【涉及儿童血样筛查：一百二十四项。】
【涉及寿命药采购：三十七项。】
鸣人盯着簿子上那些名字。
“他们拜的是神，还是买命的账单？”
莫麟把簿子收进《罪狱录》。
“都不是。”
他抬手，把供桌上的功德香炉也贴上封条。
“他们拜的是自己的账还没查到。”
香炉里的灰开始翻涌。
灰里面冒出黑色泡沫，像有东西想往下钻。
莫麟铅笔一压。
【香炉：楔印污染焚烧器。】
【查封。】
香炉砰地一声合拢。
里面的黑泡被压回去。
老僧在殿门外看着，脸皮抖了一下。
他忽然转身，对着后院喊。
“请藤原管事！”
话音刚落，一个穿深色长袍的中年男人从侧门走出。
他身后跟着十几名私兵，手里没有刀，拿的是大名府文书。
中年男人先扫了一圈被封的香炉、功德箱和铜钟，最后把视线落在莫麟身上。
“我是藤原家管事，藤原直房。”
“这座寺，是藤原家私人宗教资产。”
“你现在收手，我可以当今日之事是一场误会。”
莫麟翻开《罪狱录》。
“你账挺多。”
藤原直房脸色不变。
“年轻人，账不是谁都能查。”
“火之国国都，有火之国的规矩。”
莫麟点点头。
“行。”
藤原直房以为他听进去了，刚要继续开口。
莫麟把铅笔落下。
【藤原直房。】
【职务：藤原家供奉寺实际管理人。】
【涉案：包庇星际逃犯、资助楔印实验、安排失踪儿童转运、伪造祈福文书、向大名府担保司行贿。】
【冻结个人账户。】
【冻结家族经手账户。】
【冻结供奉寺名下田产、铺面、库银。】
藤原直房手里的文书啪地落地。
“你——”
莫麟补了一笔。
【试图以贵族身份阻挠办案。】
【追加罚金：三千万两。】
藤原直房往后退了半步，转头对私兵喝道：
“拦住他！”
十几名私兵刚动，地面先亮起金线。
【涉案护卫，限制行动。】
他们的靴底全被黏在地上，抬腿抬不起来。
有一个私兵想结印，手腕处立刻多了封条。
【施术权限暂停。】
鸣人看着这一幕，心里那股堵着的气终于松开一点。
“部长。”
“这些贵族也会贴上墙吗？”
莫麟把藤原直房的账册往殿外一甩。
金字直接铺到寺门外的墙面上。
一排排姓名、金额、交易备注，全亮了出来。
香客们站在门外，看得清清楚楚。
有人当场跪下。
有人转身想跑，却被金光挡回原地。
莫麟没有提高声音。
“今天来过的，一个个核验。”
“买过护符的，留下。”
“登记过儿童血样的，先跪边上等。”
黑绝在金框里忍了半天，终于嘀咕。
“这比无限月读还狠。”
幼年佐助把金框晃了一下。
黑绝马上补充。
“我的意思是，公开透明，利国利民。”
——
成年佐助绕到佛像后方。
那里有一道地下门。
门上没有锁，只有密密麻麻的楔印纹路。
他伸手碰了一下，立刻收回。
“活的。”
“里面连着慈弦。”
莫麟走过去。
《罪狱录》页面上，慈弦坐标跳得更快。
【地下供奉阵。】
【连接权限：活跃。】
【一式本体数据回流：启动前置阶段。】
藤原直房听见“慈弦”两个字，脸色彻底变了。
“你不能下去！”
“尊主闭关之地，凡人擅入，会招来灾祸！”
莫麟转头看他。
“你急什么？”
藤原直房咬牙。
“这是藤原家与尊主的契约！”
“你查寺可以，地下不能动！”
“那里有延寿炉，有藤原家三代供奉的命契，你毁了，国都贵族不会放过你！”
鸣人看着他。
“命契用谁的命？”
藤原直房没有答。
莫麟替他翻出来。
【延寿命契原料：适格儿童血样、失败体组织、查克拉污染药灰。】
鸣人没再问。
他把壹号样本交给一名被金光护住的贵族夫人暂时抱着，自己走到藤原直房面前。
藤原直房刚要开口，鸣人一拳打在他肚子上。
砰。
人直接跪下。
鸣人甩了甩手。
“这个算我私人打的。”
莫麟看了一眼。
“记账。”
《罪狱录》弹出一行字。
【鸣人殴打涉案嫌疑人一次。】
【情节：对方涉嫌儿童买卖及器官交易。】
【处理建议：不予处罚，提醒控制力度。】
鸣人愣了一下。
幼年佐助低声。
“下次轻点。”
鸣人点头。
“我尽量。”
——
莫麟抬手按在地下门上。
金光顺着门缝往下压。
地下深处传来低沉震动。
供奉寺的佛像额头，菱形纹突然亮起。
黑色纹路从佛像额头扩散到面部，又沿着脖颈爬向供桌。
成年佐助立刻后退半步。
“慈弦在反接。”
“他要通过供奉阵提前启动一式权限。”
莫麟翻开《罪狱录》。
【地下佛龛异常。】
【慈弦连接权限：提升至31%。】
【一式本体数据：预热回流。】
藤原直房跪在地上，居然笑了。
“晚了。”
“尊主已经听见了。”
“你们查封再快，也只是凡人的手段。”
“尊主醒来，这座城都会跪下。”
莫麟低头看他。
“你很想跪？”
一张封条贴在藤原直房背上。
【强制保持清醒，等待庭审。】
藤原直房的笑卡住了。
地下门内，传出男人的声音。
不高，却能让殿内所有楔印纹路跟着亮。
“你们来得比我预想中快。”
鸣人立刻转头。
成年佐助手已经按上刀柄。
幼年佐助拎着黑绝金框往后撤半步，黑绝整团缩成一团。
佛像额头裂开。
黑色菱形纹从裂缝里浮出，像一只打开的锁。
《罪狱录》猩红字连续弹出。
【慈弦连接权限：提升至37%。】
【一式本体数据：正在回流。】
【地下供奉阵已开启。】
【检测到：延寿炉内仍有活体反应。】
莫麟手里的铅笔停在半空。
鸣人猛地抬头。
“还有孩子在下面？”
地下那道声音停顿了一下，带了点笑意。
“现在下去，他们会先死。”
莫麟把铅笔落下，在《罪狱录》上写了两个字。
【保全】
金光压向地下门。
下一秒，佛像腹部传来婴儿哭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