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
某公寓里。
一部手机突然收到了来电,奈何被其主人调成了震动模式,只能无力地躺在桌面上发出嗡嗡的声响。
好在,手机的主人身边此刻并不是空无一人(物?)。
“哎呀呀,我贪睡的玛琼琳啊,不是被教育过很多次不要把手机来电调成震动模式了吗?快醒醒,太阳已经照到屁股了哦,虽然照到玛琼琳屁股上的阳光被我挡住了就是了,拜此所赐我已经感觉到书皮在隐隐发烫了啊,怪不得我刚才梦到自己在夏威夷晒太阳,原来不是梦吗!嗷嗷嗷……”
突然注意到自己的书皮经过酷暑炎日长时间的照射,已经隐隐发出焦化的气味,马克西亚斯话到一半,顿时发出一声惨叫,然后剧烈地摇晃起了身子想尽可能移动到背光处。
时不时还发出“呼呼”的声音,似乎是在在给书皮吹气散热的样子。
但是一本书哪里来的出气口呢?
“唔……”
马克西亚斯的动静并不算小,尤其是它剧烈晃动的时候还有节奏地撞击着躺在沙发上睡觉的女人的屁股。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拍打她的屁股一样。
想不醒来都难。
“……马克西亚斯,你这家伙又在做什么好事?!”
终于睁开了沉重的眼皮,玛琼琳看着自己黑丝大腿边上毫不安分地如爬虫一般蠕动着的精装书,心中的起床气瞬间飙升。
不多时女人坐起身,吭哧作响的拳头已经蓄势待发。
“发生什么事了吗?”
听到客厅传来的动静,刚刚正在厨房里准备着什么的木羽零奈抱着小依走了出来。
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一眼就发现了现场的重点——此刻仍在桌上努力发出震动声响的手机。
毕竟对于玛琼琳与马可西亚斯之间的日常“打闹”,木羽零奈已经习惯的不能再习惯了。
“喵?”
只有木羽零奈怀里的小猫发出了一声疑惑的猫猫叫。
“小朵,手机来电话了哦。”
木羽零奈靠近一看,手机的屏幕上显示着“杂务人员”的来电。
于是出声提醒了玛琼琳,将小依放下的同时贴心地将手机递给对方。
因为不太喜欢玛琼琳周围浓厚的酒味,小依立马就跑远了。
她真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类这么喜欢喝酒这种一点也不好喝的东西。
紧接着已经被拳头伺候的马可西亚斯也赶紧发出了辩解声。
“噗!等、等等!我温柔可爱的玛琼琳啊,本大爷刚才只是想提醒你起来接电话而已,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做啊……噗呲……”
玛琼琳眉头一挑,先是从木羽零奈手中接过了手机,随意的瞥了一眼来电人后继续用空闲的另一只手朝马可西亚斯身上无情地招呼着。
“噢,是吗?什么都没做啊,那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屁股上的痛觉其实都是我的错觉咯?”
言毕,玛琼琳不再关心马可西亚斯的任何解释,只是一昧地发泄自己的怒火。
直到马可西亚斯像垃圾一般地被丢在地上,奄奄一息(一本书哪来的呼吸?),玛琼琳才将目光放到了手机上,不紧不慢地接通了不知已经持续响起多久的手机。
手机那头随即传出了清冷的声音。
“大人,根据您之前提供的基本信息和图像资料,我们在发现目标信息的伪造痕迹后又进行了一番彻底的调查,结果显示,目标的身份信息在王国境内并不存在!”
没有一丝一毫对玛琼琳接电话为何如此之慢的不满,有的只是认真报告已知信息的平静。
“……”
对于这个结果,玛琼琳难免有点意外。
虽说从她知道白枫的身份资料是伪造的之后就产生了诸多预想,但没想到对方居然是最麻烦的黑户,这意味着白枫的背景方面有了更多的可能性。
是人类?还是违法入境的外族?亦或是某种更神秘的存在?
“大人?”
这句话并非是抱有疑问,而是希望得知接下来的指令。
“情况我都了解了,你们负责将这件事整理成报告上报给王,剩下的由王定夺。”
“是,我明白了!”
电话被果断的挂断,发出清脆的嘟——嘟——声。
“啧,那小子的事变得更麻烦了啊。”
玛琼琳随手丢下手机,以一种不太雅观的姿势重新躺倒在了沙发上。
两只因为穿着黑丝更显白嫩的大长腿交叉相撑,外人只需微微偏头就能看到蕴藏其中的绝对领域。
“不过这种动脑子的事本来也不适合我,还是交给那些自诩王之臣子却屁事不干的大臣考虑去吧。”
玛琼琳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就想拿起桌上的酒瓶,却发现基本都是空瓶。
“哈哈哈,毕竟我勇猛善战的玛琼琳虽然乍一看是位知性的美女,实际上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战斗狂呢,不愧是能被叫作‘悼文的’……”
“你给我闭嘴。”
不管怎么说,自己的这个称号可不是什么好词,尤其是在木羽零奈这个处境下谈论这个,寓意也太糟糕了。
或许是反应了过来,马可西亚斯也自觉的打了个哈哈就不再继续说下去了。
“零奈,再给我拿几瓶酒来呗。”
不管马可西亚斯那个笨蛋,玛琼琳转而面对木羽零奈,脸上堆起了笑脸。
也就只有在向木羽零奈讨酒的时候,那个放荡不羁的玛琼琳才会表现地这般拘谨了。
木羽零奈也是露出一副“拿你没办法”的表情,去冰箱里拿出了……一瓶酒。
玛琼琳看了看面前的一瓶酒,又看了看一脸微笑的木羽零奈,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开口了。
“就一瓶吗?”
木羽零奈没有回答玛琼琳的话,而是反问了一句。
“小朵昨天熬夜喝酒了吧?”
冷不丁地,语气中的质问令玛琼琳打了个冷战。
她终于想起自己昨晚因为被木羽零奈限制喝酒,偷偷趁着对方睡觉去街上的小酒馆喝了一个晚上,这些桌上的酒瓶子就是自己喝迷糊了带回来的。
明明木羽零奈三令五申让她不要喝太多酒,也提醒过不要熬夜,但玛琼琳终究还是没忍住犯戒了。
而且还一觉睡到了大中午,连犯罪证据都没有抹除掉。
现在对方还愿意给她拿一瓶酒,玛琼琳就该感恩戴德了。
自知理亏的她于是闭上了嘴,端着酒瓶喝了起来。
“咕噜……咕噜,哈啊~爽!”
理亏归理亏,但大夏天的来一瓶冰镇啤酒也是真的爽快。
见玛琼琳这般模样,木羽零奈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知道自己这个朋友很喜欢喝酒,也知道原因,但酒喝多了毕竟是伤身体的。
不管有什么理由,木羽零奈还是希望玛琼琳喝酒能够节制一点,但她又不希望对方太过勉强。
再次深深地叹了口气后,木羽零奈向玛琼琳提醒了一句。
“冰箱里有饭,热一热就可以吃了。”
那原本是玛琼琳的早餐,但她起不来就只能当午餐了。
又叮嘱了几句不许再多喝酒了后,木羽零奈将小依叫了过来抱起,然后从厨房拿了一份便当打算出门。
因为这几天都是木羽零奈给她喂食的缘故,小依对她很是亲近,也很听话。
“又要带着这只小猫去学校吗,明明这几天根本都没收集到什么那心什么碎片的东西吧?”
就在木羽零奈要离开的时候,玛琼琳突然放下了酒瓶又开口了。
话里暗含的意思使得木羽零奈的动作一滞。
“因为那些孩子很努力不是吗?我相信她们。”
闻言,玛琼琳却是撇了撇嘴。
“那几个孩子单纯只是在瞎胡闹吧?我实在搞不懂那小子派这些孩子去学校到底什么意思。”
她之前从风太郎和木羽零奈的口中听说了五姐妹的事情,听到说对方要转学来帮忙,玛琼琳还以为是白枫有什么打算,但结果过去了四天,依旧什么也没有。
从她的视角来看,纯就是孩子在玩,至于“心之碎片”什么的更是一点影子没看到。
听到玛琼琳这么说,木羽零奈却是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摇了摇头侧对着友人开始自顾自地讲述起自己的想法。
“你知道吗,小朵?在我第一眼看到一花、二乃、三玖、四叶、五月的时候,我就觉得那些孩子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尽管我当时并不清楚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木羽零奈回想着自己第一次见到五姐妹时的画面,她躺在充斥的消毒水味道的病房里,每天唯一能做的有意义的事就是看着窗外,等待自己期待的身影到来。
玛琼琳没有回应,当然木羽零奈也不是真的想让玛琼琳说什么。
玛琼琳虽然从木羽零奈口中听说过这些,但也就是关于五姐妹的大概情况,并且在刚刚才得知五姐妹和白枫都是黑户。
至于与木羽零奈之间的具体相处,她了解得就不多了。
木羽零奈继续着自己的讲述。
“但我心中却产生了天然的好奇和一丝来自心底的悸动。
我想知道她们是谁、住在哪里,生活得怎么样,各种各样关于那些孩子的问题在脑海中浮现出来,很奇怪吧?就连我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会不自觉的如此期待她们的到来。”
因为是第一次见面,我本来打算给那些孩子留下美好的第一印象的,说真的,我不太想让她们看见我糟糕的一面,但是,那些孩子见到我之后却露出非常伤心的表情,我也吓了一跳呢,不知道她们为什么这么关心我还喊我妈妈,明明是第一次见面才对。”
讲到这里,木羽零奈不自觉地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但我不知为什么,没有感到意外,也没有觉得慌乱,只是伸出手,自然地抱住了那些令我感到欢喜的孩子们,仿佛本该如此,先前想好的各种问题也消失不见,唯一留下的只有对她们喊我妈妈的欣喜,嘿嘿,那个瞬间,我真的感觉一花、二乃、三玖、四叶、五月都是我的孩子哦。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在没知道那些孩子的名字之前,我就已经分辨得出谁是谁了哦,明明连名字都不知道,明明看起来是长得一样可爱无比的脸,我却完全能分得清呢。”
玛琼琳安静地听着木羽零奈讲述自己的回忆和感觉。
或许当事人并不知情,但木羽零奈在讲述时,脸上的表情仿佛真的是母亲在谈论和自己孩子的幸福回忆一般,让人感受到对方心里的温暖。
是了,即便五姐妹和那个黑户白枫关系密切,并且同样也是伪造了身份证明的黑户,需要小心注意。
但木羽零奈并不在乎这些,就算其中可能真的有什么阴谋也一样,当然,她相信没有。
“所以,我不在乎其他的,因为那些孩子关心我,并且想要帮助我的心意是真实的。”
「这就够了。」
望着木羽零奈带着那只不一般的小猫离开的背影,玛琼琳在沙发上沉默了许久,甚至连酒也不喝了。
良久,马可西亚斯实在忍受不了这样安静又带着点沉重的氛围,打算搞点事的时候。
玛琼琳仰天长叹了一口气,将原本交互相撑的双腿猛然放下,吓了有些做贼心虚的马可西亚斯一跳。
“居然打了一手感情牌吗?这就没办法了啊。”
她知道感情的重量,自然也清楚了木羽零奈的坚定。
别看对方那副病弱样,要真看准了一件事,木羽零奈那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主儿。
玛琼琳随即拿起手机,向某个账号发送了一则简短的信息。
意见:观望。
随后再次随手将其丢下,开始继续喝起了酒。
可惜,似乎是因为放得有点久了,原本蕴含在酒中的凉意此刻已经变得温和了许多。
而在玛琼琳嘟嘟灌酒的时候,她的脑海中突然又产生了一丝别扭感。
好像还有什么事来着,但她现在却想不起来。
「是错觉吗?」
与此同时,魔都的某处密闭室内。
一则原本记录着玛琼琳亲笔的报告书,其中记录着艾尔普相关信息的文字,早已消失不见,但在文字消失之处,却没有留下会令人起疑的空白。
大概是天意的大手发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