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东海同时猛的意识到,为什么最近关于王小强荒银无度的传闻越来越多,甚嚣尘上。
那是一种群体性的潜意识,人们希望用另外一种肮脏的色彩,企图掩盖王小强的光芒。
毕竟,天穹国历史上,圣人只存在于传说之中,并且能为权力所用。
想到这里,程东海出了一身的冷汗。
莫非,那些传播谣言的人,是想要动摇王小强的统治根基,从而把王小强从人类社会切割出去?
程东海眼神复杂的看向王小强的侧脸。
王小强依然屏息闭目,看不出悲喜。
现如今,就在程东海的眼前,将近上千名将官的大脑,正赤裸裸的展示在王小强的眼前。
只是不知道,这次,有几人能走出这间会议礼堂。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程东海的眼睛有些酸涩。
忽然,一号避难所的李严司令身体一颤,他的眼皮剧烈颤动,好似在和自己的身体本能对抗。
“唰!”
一双迷离的眼睛猛然睁开,渐渐变得如同鹰隼般锐利。
当他的目光锁定王小强。
王小强似有所感,也睁开了眼睛。
李严下意识的就去摸腰间的手枪,结果那里什么也没有。
李严眼神微眯,他环顾四周,发现除了自己,所有人都陷入了沉眠。
他死死盯着王小强,咬牙切齿的说道:
“王军团长,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
难道你处心积虑的举办这场欢迎仪式,就是为了重演一次鸿门宴?”
听到李严毫不客气的质问,王小强微微一笑。
“李司令,稍安勿躁,我很高兴,你还能和我站着对话。”
此言一出,李严先是一愣,随后目光变得更加不善。
“唔!”
忽然,他的身侧,8号、9号、11号、12号避难所的司令员,抻着懒腰,纷纷醒转过来。
他们和李严一样,眼里有些迷茫,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唔!唔!”
继而,更多的军官纷纷从睡梦中醒转,全都一脸的茫然。
足足5分钟过后,会场再次陷入寂静。
然而,嘁嘁喳喳的议论声却是越来越大。
李严回头望过去,清醒的军官纷纷看向他们的身边,在一千多人的军官团中,还有200多人依然陷入沉眠,他们至今仍未清醒。
李严脸色极其难看,他冷漠的看向王小强。
“王军团长,这是怎么回事,你到底对我们做了什么?
为什么这些军官还没有清醒?”
虽然李严的言辞冷厉,但他的心里其实十分后怕。
如果刚才王小强真的要把他们集体斩首,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只是,他不明白,王小强没有杀她们,到底想要干什么,为什么要集体催眠他们。
王小强微微一笑,他随手一挥。
会场中央,一个立体的全息屏幕图像立刻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图像中,晨雾未散,新任连长立于队首,肩章上的三颗星在微光中泛着冷铁的光泽。
他刚接过指挥权,这是天穹国陆军历史上最年轻的连级指挥官,也是军部“忠诚勋章”最年轻的获得者。
士兵们敬礼时,目光里有敬畏,有仰慕,唯独没有怀疑。
然而,光影恍惚间,这名连长仿佛回到了自己的童年。
他的名字叫松本健一,是倭国松本家族的一名直系子弟。
他记得,接受精英教育的自己,十二岁那年,被一群黑衣人从大阪贫民窟带走,塞进一艘驶向天穹国的货轮。
黑衣人说:“你从今以后,不再是倭国人,而是天穹的种子,是帝国的明日之星。”
松本健一来到天穹国后,在一系列关系的运作之下,堂而皇之的,以实名孤儿的身份,进入了学校,自此融入了天穹国的生活。
他学会了天穹国的语言,了解到了天穹国的风俗,直到他应征入伍,背熟了天穹国的军歌,用三年时间从列兵升到上尉,再用三年,用一场精心设计的完美任务,坐上连长之位。
他习惯了自己的新身份,甚至刻意遗忘了自己松本健一的本名,他还娶了一位天穹国富商的女儿作为妻子。
随着末日核战的降临,他被紧急调派,负责避难所的安全,目前已经晋升为团长。
而这个连长的名字,叫史爱国。
如今,他正是李严手下的一名上校团长。
看到这里,李严的眼皮不自觉的猛烈抽动了几下。
他疑惑的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沉睡中的史爱国。
他的脑海中翻腾过无数个念头,阴谋?陷害?可是为了什么?
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全息屏幕再次切换。
画面转换,录取通知书抵达的那天,中山的雪刚停。
一个年轻人站在军校招生办门口,指尖捏着那张烫金纸页,阳光落在“中山陆军学院”几个字上,像镀了一层金甲。
身后,人群欢呼,相机闪光如星爆。
他笑了,那是十年寒窗、母亲病榻前的药香、父亲模糊的背影,换来的唯一光亮。
回家的路上,爷爷在老宅的藤椅上等他。
没有拥抱,没有祝贺。
爷爷从怀中取出一枚锈蚀的铜牌,上面刻着樱花与旭日。
那是他童年时,爷爷总在深夜摩挲的物件。
“娃子,你不是天穹国人。”
爷爷的声音像冻土开裂,让年轻人一阵恍惚。
“你的姓氏是佐藤,你的曾祖父是倭国关东军少将,佐藤杰。
战败那夜,他剖腹自尽,以谢天皇!
那时我还是孩子。”
年轻人僵在原地,耳膜里不时出来刺痛的轰鸣,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爷爷继续说道:
“我被一户好心的农民收养,逃过一劫。
你的父亲死在了那场运动中,我隐姓埋名苟活到现在。
国内曾经有人联系过我,但时机不成熟,我选择继续潜伏。
我们等了七十年,不是为了复仇,而是为了让帝国的鲜血,重新沸腾。
我自知时日无多,你是佐藤少将家仅存的血脉。
娃子,你可以选择以天穹国人的身份,继续现在的生活,也可以遵从祖先的意志,成为帝国之花。
一切都由你自己决定。”
爷爷说完这些话,就不再逼迫男孩。
当晚,爷爷死在了屋里,双目圆瞪,死不瞑目。
他的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枚锈蚀的铜牌,似乎要带着一生的隐秘长眠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