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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引虫师 > 第526章 高原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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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疆的黄昏总是比内地来得晚,温红是太阳刚沉入荒野,高原上的气温顿时如漏了气一般快速下降,石头和沙砾被白天的日头晒得滚烫,到了这会儿,倒成了完美恒温装置。此时,西方的晚霞格外耀眼,逐渐幽蓝的夜空丝滑的落在晚霞的最高处,像是一张铺在穹顶柔软地毯,正随时恭候着黑夜女神的到来。

清凉的风微微拂过山下的草地,将几支刚刚睡着的野花调皮的吹落了几瓣,花瓣恰好落在一只旱獭的脑袋上,这家伙刚刚睡醒,正挺着早已饿扁的肚子在洞口外边觅食,夏季的草地上结满了密密麻麻的草籽,旱獭无需出门太远就是吃上可口的饭菜,与它一块儿进食的,还有它的孩子们,唯有它那正在站岗“放风”的丈夫依旧谨慎的反复观察着周围是否埋伏着它们的天敌。

突然,一阵爆破般的巨响从山间袭来,那声响震耳欲聋,裹挟着滚滚黄尘沿着山坡飞驰而落,惊得几只在山崖上吃着嫩草的盘羊撂下草皮拔腿就跑。旱獭爸爸被这一幕吓得抖了抖身子,拼命冲着自己的家人吱吱叫唤,旱獭宝宝们连忙聚在一块儿,在父母的护佑下纷纷低着脑袋有序的钻回到了它们自家的洞中。

巨响还在继续,黄尘依旧漫天,在远处的山上,大量动物四散逃离,它们不是真的担心自己会被黄沙和尘土所掩埋,更让它们恐惧的,是那几乎快要漫过了山顶的滚滚杀气,本能让这些生灵瞬间意识到自己的弱小,即便是那场面盘旋在山体上猎捕肉食的雪豹和金雕,在杀气的威逼之下,也都纷纷舍弃自己的地盘,拼命逃离这座巍峨高山。

直至苍穹被深夜染尽,星河横过天际,巨响这才徐徐停歇,黄沙落尽,沈焕的身影在其翅膀所散出的火光下隐约透出,他的手微微有些发抖,新挂的彩已将旧伤痕完全覆盖,渗出体外的鲜血把他的衣裤浸得通透,但他的身板依旧挺拔,两条腿如同两根盘踞于此地的老树根,稳健的扎根在地面上,纹丝不动。

“痛快,真痛快,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袁洪从尘埃里踏步走来。他的身上也披着不少新伤,脸上还擦破了一块儿硬币大小皮,但对他来说,这都不叫个事儿,毕竟,他不记得自己已经有多久没有这么痛快的跟人打上一架了,他太久没有遇到能跟自己掰一掰手腕的对手,身子骨早就痒得长毛,眼下这些伤,倒成了他解痒的良药,促使他越打越兴奋,越打越有劲儿。

“虽然还是差了点儿意思”,袁洪脸上带着高傲的笑意对沈焕说道:

“但你是我这些年见过最好的,真想跟你再玩儿久一点儿。”

“老了”,沈焕叹道:

“反应不如从前喽,好在还能动弹,多谢了哈,都这时候了,还不舍的对我下死手。”

袁洪:“沈院长谦虚了,您的手段确实了得,我不得不承认,当今世上,能让我使出五成力气的人,不过三个,而你正是那第三个,罢了,就看在你还能够格跟我过上两招的份儿上,今天我就不杀你了,要是有缘,咱俩也许还能见面再过上几手,赶紧滚吧,赶紧的,趁我现在还没打算改变主意。”

“咳咳咳……别介啊”,沈焕擦着刚咳出唇边的淤血说道:

“既然玩儿得开心,那就得玩儿个尽兴,我现在是越来越好奇,你的合神兽到底是一只什么玩意儿?”

“想知道?”,袁洪扭动着手腕走到沈焕跟前,他的眼角不经意间透出了一缕渗人的寒意,他说道:

“你不知,所有好奇这个的人,可都已经变成泉下鬼了。”

沈焕又岂是一两句话就能唬住的角色,他扬起眉毛,笑道:

“是吗?那我反倒更好奇了。”

说着,沈焕抖了抖肩,长着其身后的那对冒火的翅膀随即拢在身上,火光一灭,羽翼顿时化作一袭赤羽薄甲披在身前。

“哦?还有后手?”,袁洪眯着眼,双手下垂紧握拳峰,手中金光强度立马再升一筹,正想冲着沈焕的胸膛挥拳而出,怎料双眼却已被一抹赤红沾满双瞳,紧接着,数十道擎天掌力扑在胸前,硬是把他的身子向后推出百余步。

沈焕的风凌掌,在羽甲拳套的加持下,力道猛增数倍,掌中烈火啸如风嚎,掌法叶里藏花,出其不意,一招一式都奔着袁洪的命脉而去,其步伐奔作流星,身形猛如洪潮,此一战,他不断敌人骨,誓不回头!

只见他嘶吼一声,抡起一掌劈奋力在袁洪的脑袋上,直接将对方的身子叮死在一侧山崖之上,手中烈火顿时爆燃,火势如一只飞扑走兔的雄鹰,将那袁洪一口吞噬。

“还不够!”

沈焕大喊一声,另一只手随之也化作一道雄浑掌力拍在了袁洪的胸膛上,火势顿时更上一层楼,一时间,整半个悬崖几乎都被这场大火所燃尽。

“呵呵呵……”

“嘿嘿嘿……”

“哈哈哈哈!”

袁洪在火海中大笑不止,笑声随之火势的变大反倒变得愈发张狂,沈焕见状正想给两只臂膀再输送一段内息一加大火力,未曾想指尖突然被一股无名升起的力量抵住,再一用力,那股力量也随之猛然爆发,未等沈焕做出反应,其身子便已被这股力量整个推飞到半空。

落地前,沈焕展翅翻身,凌空瞬间,向他挥动双翼向着地面射出百枚火光飞羽,目标直指刚才走出火海的袁洪。

被大火洗礼后的袁洪,身上多了一层乌丝甲,他双手金光变得昏暗不明,好似两团诡异阴谲的云气,只见他双脚微微一挪,身形顿时化作数十道重影飞转在地面飞转,半数飞羽被其当即其打落在地,待其身形重新稳定,其一抬手,剩余的飞羽竟又被他尽数捻在了手中。

“好手段!”,袁洪那隐于乌甲缝隙当中的双眼在看向高空的一瞬间,其身子已化作一道黑线飞窜上天。

沈焕挥动羽翼意图挡住袁洪的进攻,奈何他的反应比起袁洪的攻势还是慢了半拍,双翼尚未合拢,一股势不可挡的力量便将其直接压回到了地面上。

只听“轰!”的一声浑然落地,地动山摇过后,沈焕躺在地上,用自己那披着甲胄的双手死死的抵着袁洪的从高处向他顶来的双拳,掌心顿时被袁洪的拳峰压得鲜血淋漓。

“老东西!”,袁洪用那双血丝贯红的双眼凸瞪着躺在自己家眼前的沈焕,咬着牙齿嘶哑道:

“你可千万别这么快就死了哈,我还没玩儿够!”

沈焕左膝朝着袁洪的腹部用力一顶,直接将对方从自己身上踹开,随即翻身站起,并快速用羽甲包裹全身,怎料,双脚尚未站稳,胸口便立马挨了袁洪一拳,这一拳刚猛无比,硬是又把沈焕重新打回到了地面上,震得山地皲裂四起。

沈焕强忍着剧痛再次站起身,袁洪的拳峰又已飞至他的鼻尖,沈焕没想躲,也自知躲不了,遂抬起右手变作翎刀向着袁洪打来的手臂挥刃砍去!

一线火花在敌我双方眼前飞溅而过,火花灭尽之前,袁洪已将手臂抽回,面对沈焕步步紧逼的烈火刀锋,袁洪双手左右开弓,羽对方打得有来有回,刀锋与拳掌打得叮当作响,山峰之间,沈焕的凤火和袁洪的大罗金光照得忽明忽暗。

袁洪出手遂猛,但论起进攻速度,他终于明白自己还是比沈焕稍逊一筹,但他又岂会甘心?速度不够,那就提升出手的力量,袁洪当即加大出拳的力度,拳峰顿时爆出阵阵风鸣,所震之余威,劈得山面四周是巨石横断,地裂如沟。

但很快,袁洪就发现自己的对手沈焕的身形开始变得愈发模糊,他心头一紧,料定沈焕是想加快攻速以尽快寻到他乌甲防御的突破口,于是他当即从身上震出一股洪荒之力,以图将沈焕从自己身前强行推开。

怎料,沈焕在被他震飞到半空之后,又突然落下,与此同时,其右侧羽甲逐渐燃尽,火气汇于右手掌心,转眼间凝成一把长刀,刀锋直指袁洪眉心!

袁洪狂笑一声,抬手向着刀尖打去,刀身上的火光当即沿着他的拳头边缘冲向四面八方。沈焕见状立马将棕身力道尽数灌入刀尖,只听“砰!”的一声,一片金光划过袁洪的双眼,袁洪来不及震惊,只管将身子尽快向后抽离原地。

沈焕的身子随着长刀劈向地面,炽热的刀罡直接在地面上斩出了一条发黑的沟壑。袁洪抬起右手故作淡定的看了一眼,不曾想,自己那曾横扫群雄大罗金刚手如今竟被那沈焕一刀看破,恼羞之际,其索性将双手金光用力甩掉,裸露出未被乌龟丝夹裹全的双手,接着他从左手掌心抽出一根铅笔状的物件,随手扔入地面,那物件刚一落地,便再度从地面飞出出来,并比之刚才猛涨了数倍,变成了一杆首尾箍着金皮的齐眉棒。

沈焕看到袁洪的脑袋两侧居然有六只耳朵,他皱了皱眉,不可置信的问道:

“六耳?你真的练成了六耳?”

“帅吗?”,袁洪打趣道:

“难呐,金公寨到了当下这一代,也只有姓陶的那个老古董能练出四耳,本来我是很看好他能练成六耳的,可惜啊,一身修为就这么被谭云义那个小崽子给毁了。”

沈焕:“你敢说不是你在从中作梗?”

袁洪邪魅一笑:“是又如何?你真以为你能奈何得了我?”

沈焕活动了一下自己那紧握凤翎刀的右手,在确认自己这条裸露在外的手臂上,伤口都已被刚刚的火焰所烙干之后,他自信的说道:

“我始终相信,人啊,要是做多了缺德事儿那肯定是要遭报应的,而我现在能做的,就是给你种下的恶因多浇点儿水,多施点儿肥,好让你能更早的吃到自己结出来的恶果,这种美事儿,我想想都觉得开心。”

“愚昧!”,袁洪呵斥道:

“你告诉我,什么是善?什么是恶?一个穷困潦倒的儿子为了给母亲治病去药店偷了两包药是算善还是算恶?两个门派为了各自的利益互相残杀,都说是为了道义,到头来打得双方满门血流成河,这算他妈又算什么?呵!”

“对与错永远都是由胜利者来定义的,你们这些人之所以不认可我的行为,那是因为你们太弱又不肯承认自己弱,任何违背你们言行准则的,都会为你们瞧不起对方提供更多的理由和借口,呸!想想我都觉得恶心!任何活在在这个世道上的东西,就应该为了自己活下去而争取更多的利益,你们说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所以别跟我扯什么正邪,世上最脏的东西,自始至终都是你们!”

袁洪越说越激动,亢奋到顶点之际,他抄起棒子纵身一跳,对着沈焕的脑袋顺势抡棒而下。

沈焕挥刀挡下这一击,随即手腕力道一沉,刀锋迅速刮过棒身横刃斩向袁洪咽喉。袁洪收棒拦挡,双腿一转,棒身立马飞舞成花转而扫向沈焕,那棒身奇重无比,舞动之余,搅出威风阵阵,逼得沈焕连连后退。

眼看袁洪的棍棒就要砸向自己肩膀,沈焕双手持刀在用力拨开棒梢的下一秒,他快速变化身形步法绕于袁洪周围,一时间,无数的刀锋化作一只只拍打着火翼的飞雀从袁洪的身前的八个方向齐声袭来。

袁洪飞转棍棒,横扫八方,将丫至眼前的火雀刀罡接连击破,奈何更多的火雀接踵而至,袁洪嘶扯着喉咙转步强袭,试图以霸道棍法打破沈焕的刀阵,可他明明感觉到自己手中的棍棒早就已经多次击中沈焕,却始终未能将沈焕从眼前的火雀旋风里强行一棒扫出。

“狗皮膏药,螳臂当车!”

袁洪大吼一声,身子突然闪现到刀阵之外,紧接着便对着飞转在其眼前的火雀群猛力砸出一棒。

沈焕大惊,他明明看见,那袁洪此时应该还在自己包围圈内,怎么自己身外又多出来了一个对手?

疑惑之余,沈焕一时忘却了反应,一侧肋骨随即狠狠地吃下了袁洪这一击,整个身子被动的飞到山庙门前。

“两个?三个?还是两个?”,沈焕瞪大了眼睛向前方看去,他不敢相信,那袁洪的身子居然在随着自身的步伐不停地分裂,又重合,重合又分裂。

“给你一点儿提示”,袁洪傲慢的讥讽道:

“这可不是你们玩儿的分身小把戏,我数三声,三声过后,你若能看透我用的是什么法子,我就考虑留你一命,一……二……”

见沈焕已呆在原地,袁洪当即哼笑着大喊一声:

“三!”

一道凉风突然从山庙门后轻轻扑向沈焕的双肩,沈焕的眼珠随之抽动了一下,一杆长枪已拦在了他的面前。

杨晴用尽全力将压在她枪头上的棍棒拨开,又强行将从喉管上涌至唇齿上的鲜血咽回到肚子里,接着,目光坚定的对袁洪说道:

“庙里面早被孔阑珊埋了炸药,你要是想杀死我们夫妻俩,孔阑珊立马会将整座山庙炸掉,到时候你们再想进去,至少也得花上十年功夫,而里面的东西,庙一毁就会变得一文不值,你现在最好动动脑子想想,是杀了我们两个重要,还是趁现在无人阻拦进去看上一眼更重要?”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唬我?”

袁洪冷冷的问道。

杨晴:“你看看孔阑珊还在这儿吗?还有你那位混血上司,他又去哪儿了?在你和我丈夫打的你死我活的时候,他俩早就已经躲在其他地方避着你们达成了一项协议,只要你愿意放了我们俩,山庙里的东西,你想看多久就能看多久。”

袁洪动了动他的六只耳朵,接着收回手中棍棒,他的脑袋冷傲的冲着杨晴和沈焕撇了撇,嘴里不情愿的吐出一句:

“滚吧。”

随即绕过夫妻俩径直走进山庙内。

直到确认袁洪已经走到了山庙的深处之后,杨晴才松了口气并斥力将沈焕搀扶起身,她摸了摸沈焕那裸露在外半边的肩膀,发现自己丈夫的手臂骨头早就断了,不仅如此,右侧肋骨也几乎全断了,她不敢再继续在丈夫身上继续摸索,因为心里就快要承受不住。

“没事儿,死不了!”

沈焕搂着杨晴笑道。

杨晴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将那个麻将大小的金属盒子还给沈焕。

“好用吗?”

沈焕左手把弄着金属盒子问道。

杨晴:“岂止是好用,几个部门联合钻研了数十年才琢磨出来的玩意儿,还能不好意吗?真搞不懂你们院长当初为要让你把它藏在梁显诚的办公室。”

沈焕:“有啥搞不懂的,灯下黑呗!小放那头,怎么样?”

“啥也别问”,杨晴捂着沈焕的嘴制止道:

“问了我也不能告诉你。”

沈焕无力的点点头,并用眼神示意杨晴赶快撒手好让他喘口气。

杨晴撒开手,见沈焕没在说话,她索性将沈焕背到自己背上,她一手撑着长枪,一步一挪,像一匹劳累半生的老马,驮着沈焕左摇右晃的向着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