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打心底里怕极了神女苏嫣然那张嘴,听见那扎眼的词,慌忙出声阻拦:
“白、白嫖?小姑姑,您身份尊贵,您忘记您是神女了,这般粗陋话万万不可随口乱说。”
他心里七上八下,忐忑地转头望向苏洛川与江梅,暗自腹诽小姑姑如今言辞愈发豪放肆意,就怕两位长辈以为是他们教出来的。
苏嫣然扬眉,半点不退让:
“我说错了?我爹娘专程过来陪我度假休养,可不是专程赶来给你开课讲学的。
小三,我们刚回来就被你堵在家门口,有点讨厌哦!”
话音落,她不等三皇子说话,一把拽住苏洛川和江梅的胳膊,头也不回地迈步就走。
三皇子望着上仙夫妇被硬生生拉走,想追又不敢上前半步。
走远些后,江梅无奈轻点了下女儿的额头:“你这丫头,不知道维持几分淑女模样。”
苏嫣然满不在乎地撇撇嘴:
“娘,淑女又不能当饭吃。
在外人跟前我自然安分得体,眼下都是自己人,没必要装模作样。
再说了,我跟三皇子八字不合,堂堂皇子还学会堵门了。”
三皇子听着飘来的话僵在原地,扯了扯嘴角进退两难——跟上去怕惹苏嫣然不快,就此作罢又满心不甘。
他本是想借着这次机缘,向战神讨教行军布阵的本事,可有神女拦在中间,这件事怕是难如登天。
院墙侧的圆门后,苏清晏一直藏在阴影里,方才几人争执、三皇子窘迫难堪的模样,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刚过来,就听见自家闺女同三皇子争辩,不敢贸然上前,直到他们身影彻底走远,才腆着身子缓步走出来,脸上堆着几分谄媚。
“微臣见过殿下。”
三皇子闻声回过神,抬眼打量来人,一时没能认出:“你是何人?”
眼前中年男人肚腹浑圆,一身藏青色管事锦袍被撑得紧绷,腰带勒出两层软肉,走动时肚皮肥肉微微晃动,看着笨重又滑稽。
一双眼睛透着精明,脸上都是讨好逢迎。
不记得父皇和神女身边有这样的一个人。
苏清晏躬身陪笑:“在下苏清晏。”
见三皇子眉头微蹙,又连忙补充,“微臣从前唤苏二狗,是神女大人的亲生父亲。”
说到亲生父亲,他不自觉的低了两分。
“原来是你,本王早有耳闻。”
三皇子略感意外,没料到苏嫣然此番出行竟把生父带在身边,坊间都说这父亲素来不怎么得神女待见。
苏清晏讪讪扯了扯唇角:“先前承蒙二殿下恩典,赐名清晏,便改了如今这个名号。”
“原来是二皇兄所赐,这名讳倒是雅致。”
苏清晏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殿下,臣有句心里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方才之事,确实是殿下行事不妥。”
三皇子默然,心里清楚自己方才太过急躁。
他是真怵这位神女小姑奶奶,说话向来直来直去,半分皇家情面都不肯留,偏偏她身份超然尊贵,自己半句重话都不敢回驳。
见他没有反驳,苏清晏趁热打铁继续说道:“机会并非全无,小女那句‘白嫖’,实其实在点您。”
“本王心里清楚。”
“殿下一心求学,可眼下时机、法子全都不对。”
苏清晏又往前半步,条理清晰地娓娓道来,
“那二位此番前来,本是陪伴神女散心休憩,图的就是清闲自在。
殿下不提前通禀,直接堵人,连半点礼数铺垫都无,怕是让神女不高兴了。”
“不备薄礼、不循礼数,只求无偿授学、凭空索取学识,在神女看来,这不就是白嫖吗?”
短短几句剖析,说得三皇子脸颊一阵发烫。
父皇早前叮嘱过,此番仙人停留的时日本就短暂,他一见到战神夫妇激动过头,全然抛却了分寸礼数。
只顾着贪图近水楼台的便利,全然忘了人家是来休憩放松,并非专为给他讲学授课,这般强行拦门相求,确实显得自己心急,毫无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