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戛玉牵着金山山的手往外走。
金山山见蓝戛玉身边没有寒鸟跟着,好奇道:“小香香没来?它羽毛还没长好吗?”
蓝戛玉心不在焉地应了声。
月辞不让她的香香在行动成功前离开院子,蓝戛玉牵着金山山的手垂下,宽大的袖摆盖住了二人的手,金山山忽然察觉到有根食指扣了扣她的掌心。
她抬头。
蓝戛玉费力地在金山山手心写下「快跑」二字,可金山山文化水平实在太差,她知道蓝戛玉在掌心写了字,但猜不出来。
蓝戛玉:“……”
她叹气,在袖袍下偷偷掐诀,她离开前藏在屋中的那碗鲜血哗啦啦变成蝴蝶,飞出窗户开始寻找卫淼。
月六和月九跟在二人身后,保持在不会被寒鸟发现的范围内,并没有注意到院子传来的异样。
暗红色蝴蝶在花廊下停留片刻,又闪着翅膀朝别处飞去,蓝戛玉后背已经出了细细的冷汗,而她已经和金山山来到了月辞事先约定好的地点。
“山山,我想吃那个。”
金山山顺着蓝戛玉的手看去,发现是小巷里的拉面馆:“就吃拉面吗?要不然去酒楼吧,我请你吃大餐。”
蓝戛玉苦不堪言,巴不得转身带着金山山就走,但月六和月九就在附近,她若这样做,金山山和她都活不了。
“不用,就吃那个吧。”
金山山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拉面馆,收回目光呵呵笑道:“行,那吃拉面吧,到时候多给你加一个鸡腿一个蛋。”
蓝戛玉嗯了声,僵硬地迈开脚步。
她不知道月辞要金山山干什么,说不定不是坏事,但心中预感的警铃大作,脑海中有道声音在尖叫着让她停下,否则金山山会死。
对不起,山山。
当金山山踏入拉面馆的那刻忽然抬头,她感受到自己与银海海丧失联系,而与此同时,有只蝴蝶在春荫院中找到了卫淼。
卫淼垂眸看着指尖上疯狂扇动翅膀的蝴蝶,拧起眉。
蓝戛玉的蝴蝶?
她准备把这东西赶走,就见窗外又飞来三只,不停围着她转圈。
蓝戛玉搞什么幺蛾子?
卫淼正准备脱鞋把蝴蝶全都拍死,却看见六只蝴蝶接二连三飞进她屋里,翩翩落在面前的桌上,组成一个小小的山字。
山?
金山山!
卫淼瞳孔骤缩,抓住蝴蝶破窗而出。
夜色下,有道身影如鬼魅般迅速移动,蓝戛玉的蝴蝶被卫淼拍死,手掌那团小小的血迹在天阶血引术溯源下变成一道红光,直指秘境外。
……
金山山坐在桌边,撑着下巴等面上桌,她表现得尽量自然,但频频看向门口的目光却出卖了她,蓝戛玉沉默不语。
当月辞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屋中,“轰”的一声爆破声猛然响起,金山山一掌轰碎面前的桌子,转身就往外跑,眨眼间消失在拉面馆内。
月辞冷冷瞥了眼被轰在地上假装起不来的蓝戛玉,准备等事情结束再找人算账,看向被月六月九押着的金山山身上。
“放开我!你们要干什么!”
金山山的双手被扭在身后,不断用力挣扎,背后突然一凉,月六用匕首割开了她后背的衣服,刀尖却没有离开,而是直直在她脖后落下。
“啊啊啊啊——!”
惨叫声响起,月九死死摁着女孩儿,匕首顺着颈骨一直划到尾椎,金山山背上皮开肉绽,刀口深可见骨。
月六抬头:“先占身子还是先看记忆?”
“先看。”
可就在月辞的食指即将插进金山山太阳穴时,月九按着的金山山忽然消失不见了。
蓝戛玉看着站在拉面馆门前卫淼,死死掐着的十指终于松开,眼眶通红。
金山山被卫淼抱在怀里,她的手指轻轻拂过皮开肉绽的后背,天阶血引术回溯将金山山背上的皮肤新恢复到一盏茶之间。
卫淼将人放下来,再看向面馆中的青年时,曾经死死掩藏的杀气倾泻而出,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令人窒息。
月辞看着她那双比月光还冷的眸子,眼睫轻颤着,灯影落在他白皙的面颊上,晕染出一片薄红,指节发白。
“师姐。”
“你回来了。”
月六只觉得这句话说完卫淼周身的压迫感又强了些,他和月九挡在月辞身前,神经紧绷。
卫淼轻笑出声,灯光将她的眼眸照的温润透亮,声音却又冷又嘲:“你这个人渣没资格喊我师姐。”
她若来晚一步,金山山就成了第二个黎旭。
月六紧盯着卫淼,生怕她动手,下一刻,月辞从二人身后走了出来,慢慢朝卫淼靠近。
“我知道我做错了许多事。”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卫淼,生怕眨眼间她又不见,他走到她面前,脊背一点点弯下去,直到双膝触地,才抬头,小心翼翼地看着卫淼正,卑微地恳求道:“你愿意给我一个从头再来的机会吗?”
蓝戛玉惊得下巴掉在了地上。
下一刻,风忽然停了。
心脏仿佛被无形的手掌紧紧地攥住,月辞呼吸一乱,那股滞涩之感越来越浓,卫淼伸手抓住了他的头发,巷中只有他们二人能动。
“我是不是太给你脸了。”卫淼看着月辞苍白的面孔,手猛地用力,跪在地上的青年被迫昂起头,露出脆弱的脖颈。
月辞的目光依旧粘在她身上。
“师姐,我好想你。”
平常总是一副优容镇静模样的青年癫狂地看着她:“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的肉,我的血,我的骨头,我的魂魄,我都愿意给你,只要你在我身边,你随便怎么虐待折磨我都行。”
“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好想你,我们还当一家人,我们还当师姐弟好不好?”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话说到最后已经哽咽出声,含泪的眼睛看着卫淼,卑微至极。
卫淼松开他的头发,捧着他的脸,笑盈盈道:“我不要那些没用的烂东西。”
胸腔中的感受很陌生,像有把钝刀在一下接着一下地割,月辞瞪大眼,不让泪水模糊视线,想要努力看清卫淼:“那师姐想要什么?”
卫淼:“你不是说想跟我继续纠缠下去吗?”
月辞点了点头。
胸口忽然传来刺痛,当月辞意识到卫淼拿走了什么时大惊失色,下意识想要阻拦,但却被定在原地。
卫淼手中那颗石榴籽大小的血源珠散发着诱人的光,她毫不犹豫地用匕首划开小臂,将那枚珠子塞进去。
她周身的气势肉眼可见变强,从太微境后期冲到碎虚境前期只用了三息的时间。
哪怕口鼻耳都因为承受不了灵力而破裂,可怖地溢出鲜血,哪怕骨头发出不堪重负地吱呀声,她也只是微微喘着气,看起来很痛快高兴。
当她直起身时,面前跪着的青年骤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