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冢开启的消息,像一阵风,吹遍了整个南域。
三日后,剑城城西的剑台前,聚集了上千名剑修。
各宗各派的天才弟子悉数到场,场面蔚为壮观。
紫霄宗、清月宫、天剑门、万剑阁,南域四大剑宗一个不落。
李太白混在人群中,低调地站在不起眼的角落。
他听周围的人议论纷纷。
一个说:“听说这次剑冢开启,四大剑宗都志在必得。”
另一个说:“紫霄宗的大弟子风无痕,元婴大圆满,剑法凌厉,是夺魁热门。”
又一个说:“清月宫的首席弟子柳如烟也不差,一手月华剑法出神入化。”
还有人说:“天剑门的少门主剑鸣,万剑阁的阁主亲传弟子万剑一,都是劲敌。”
李太白听着,不动声色。
他身旁一个散修打扮的年轻人凑过来,说:“这位道友,你也是来碰运气的?”
李太白说:“算是吧。”
那年轻人说:“我叫张远,是南域一个小剑门的弟子。”
他说:“我师父说,剑冢里有玄天道人的剑意传承,让我来见识见识。”
他说:“不过我这种元婴初期的,估计连第一关都过不了。”
他说:“道友你呢?”
什么修为?
李太白说:“元婴中期。”
张远眼睛一亮,说:“元婴中期,那比我强多了。”
他说:“道友有没有兴趣结个伴?”
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李太白想了想,说:“好。”
张远高兴地说:“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说:“听说剑冢开启前,还要先过一道剑意共鸣的测试。”
他说:“只有剑意与剑冢产生共鸣的人,才有资格入冢。”
李太白说:“剑意共鸣?”
张远说:“对,剑冢入口有一座石碑,叫试剑碑。”
他说:“修士以剑意触碑,碑上会亮起光芒。”
他说:“光芒越亮,说明剑意与剑冢的契合度越高。”
他说:“传说契合度高的,能得到剑冢的认可,获得更好的传承。”
李太白点了点头,说:“原来如此。”
他心中暗想,剑意共鸣,倒是他擅长的。
他的剑意,可是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磨砺出来的。
正说:“着,剑台前忽然响起一声钟鸣。”
众人精神一振,纷纷朝剑台望去。
只见一名白发老者走上剑台,正是昨日讲解传说的那位。
老者朗声道:“诸位道友,剑冢即将开启。”
他说:“请各位剑修依次上前,以剑意触碰试剑碑。”
他说:“共鸣者,方可入冢。”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纷纷朝剑台涌去。
张远拉了拉李太白的袖子,说:“走,咱们也去排队。”
两人随着人流,挤到了剑台前。
剑台上,试剑碑已经升起。
那是一块巨大的青色石碑,高约三丈,碑面光滑如镜。
石碑周围,隐隐散发着一股古老的气息。
第一名修士走上剑台,是紫霄宗的风无痕。
他一身紫袍,气势凌厉,引得台下阵阵惊叹。
他走到试剑碑前,并指为剑,一道紫色剑意射出,点在碑面上。
嗡的一声,石碑亮起一道耀眼的紫光。
紫光冲天而起,将半个剑台都照亮了。
台下爆发出阵阵喝彩。
有人喊道:“好强的剑意!”
不愧是紫霄宗大弟子!
风无痕收回手,神色淡然,走下剑台。
紧接着,清月宫的柳如烟走上剑台。
她白衣如雪,剑意清冷,点在碑面上。
碑面亮起一道柔和的银光,如月华倾泻。
虽不如紫光耀眼,却别有一番清雅之意。
台下又是一阵赞叹。
随后,天剑门的剑鸣、万剑阁的万剑一先后上场。
剑鸣的剑意如雷霆,万剑一的剑意如万剑齐发。
试剑碑依次亮起,光芒各异,无一不是上上之选。
轮到张远时,他紧张得手都在抖。
他咬咬牙,一剑点在碑面上。
碑面亮起一道微弱的绿光,勉强及格。
张远松了一口气,跑下台来,兴奋地对李太白说:“我过了!”
我过了!
李太白笑着恭喜他。
这时,轮到他了。
台下众人看着他,见他衣着普通,气度平平,都有些不以为意。
有人小声说:“这人谁啊?”
怎么没见过?
另一个说:“八成是哪个小门派来的,元婴中期,能有什么出息。”
风无痕等人也看了他一眼,随即移开目光,并不在意。
李太白不为所动,缓步走上剑台。
他站在试剑碑前,感受着石碑上传来的古老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并指为剑,将一缕剑意点在碑面上。
刹那间,石碑猛地一震。
一道耀眼到极致的金光,从碑面上爆发出来。
金光冲天而起,直贯云霄,将整座剑城都照亮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风无痕霍然变色,柳如烟也睁大了眼睛。
那道金光,比之前所有人加起来的都要璀璨。
金光在天空盘旋了数息,才缓缓散去。
试剑碑上,金光久久不散,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剑台上,一片死寂。
半晌,那名白发老者才回过神来,声音有些发颤。
他说:“剑意共鸣,十成。”
他说:“这位道友,与剑冢的契合度,是十成。”
台下轰然炸开,议论声浪几乎掀翻了剑台。
张远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他喃喃道:“元婴中期?”
十成契合度?
这……
风无痕盯着李太白的背影,目光变得凝重起来。
柳如烟也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李太白收回手,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他走下剑台,回到人群中。
张远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激动地说:“道友,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笑了笑,说:“一个普通的剑修而已。”
他说:“完,目光望向剑台后方的群山。”
那里,剑冢的气息正在缓缓苏醒。
入夜后,李太白回到客栈。
他刚坐下,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他开门一看,来的是张远。
张远身后还跟着几个年轻人,都是白天在剑台前见过的散修。
张远说:“道友,这些都是我认识的朋友,都是散修出身。”
他说:“今天白天你露的那一手,大家都佩服得不得了。”
他说:“所以我们商量了一下,想跟你结个伴。”
他说:“进剑冢之后,各宗弟子人多势众,散修最容易吃亏。”
他说:“咱们几个散修抱成团,好歹有个照应。”
李太白看了看他们,见几人都是朴实的散修,便点了点头。
他说:“也好。”
他说:“不过有言在先,进剑冢之后,各凭机缘。”
他说:“该争的传承,我也不会让。”
张远连忙说:“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几人又聊了几句,才各自散去。
李太白关上房门,坐在窗前。
他望着窗外剑城的夜色,心中思量着白天的情形。
试剑碑的十成共鸣,已经让他成了众矢之的。
各宗弟子看他的眼神,都带上了审视与戒备。
尤其是风无痕,那道目光里明显藏着敌意。
李太白并不在意这些。
他行事向来光明磊落,不怕人看。
他真正在意的,是剑冢本身。
玄天道人留下的剑冢,为何会与他产生十成的共鸣?
这背后,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缘由。
他摸了摸腰间的玄天剑,剑身温热。
他有一种直觉。
剑冢之中,藏着与他身世相关的秘密。
这直觉来得很奇怪,却又无比真切。
这一夜,剑城的灯火彻夜未熄。
剑冢开启前的最后一夜,注定无人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