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宗没有让李太白等太久。
孙长鸣回到月华宗后,添油加醋地把事情一说。
月华宗宗主听完,勃然大怒。
他说,一个元婴中期的毛头小子,也敢伤我月华宗长老?
他说,传令下去,集结人马,踏平玄天剑宗!
月华宗上下齐动,两天之内,集结了数百名修士。
元婴大圆满的长老就出动了五位,声势浩大。
他们浩浩荡荡地朝玄天剑宗压来,灵舟遮住了半边海面。
玄天剑宗山门前的弟子远远看到那片灵舟,吓得脸色发白。
云霄真人站在山门上,望着远处那片乌压压的灵舟,眉头紧锁。
他回头看向李太白,说李长老,怎么办?
李太白说,宗主莫慌。
他说,月华宗来势虽凶,却未必敢真的开战。
他说,我先去会会他们。
他说完,御剑而起,迎着那片灵舟飞了过去。
他一个人,一柄剑,悬在海面上空。
月华宗的灵舟在他面前停下,数百名修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月华宗宗主站在最前面的灵舟上,是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化神初期的修为。
他打量了李太白一眼,说你就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客卿长老?
李太白抱了抱拳,说晚辈正是李太白。
他说,宗主亲临,晚辈有失远迎。
月华宗宗主冷笑,说你少来这套。
他说,今天本座来,只问一句话,蓝晶心,交是不交?
李太白说,不交。
月华宗宗主的脸色沉了下来,说你就不怕我踏平玄天剑宗?
李太白说,宗主想听一句实话吗?
他说,踏平玄天剑宗,月华宗至少要折损一半精锐。
他说,为了一颗蓝晶心,值得吗?
月华宗宗主眼神一凝,说你这是在威胁本座?
李太白说,晚辈只是在陈述事实。
他说,渊蛟是化神期的妖兽,晚辈一剑斩之。
他说,月华宗上下,能有几位化神期的高手?
他这话一出,月华宗众人一片哗然。
他们这才想起,眼前这个元婴中期的年轻人,可是斩杀过化神妖兽的狠人。
月华宗宗主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嘴上不说,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
一个能斩杀渊蛟的元婴中期,背后还有整个玄天剑宗。
这一仗就算打赢了,月华宗也要伤筋动骨。
可他若就这么退走,面子又挂不住。
正在他犹豫不决时,李太白又开口了。
他说,宗主,晚辈还有一份东西,想请宗主过目。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卷文书,随手一抛。
文书化作一道流光,落在月华宗宗主手中。
月华宗宗主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大变。
那文书上,清清楚楚地记着月华宗与虚鲸一族暗中交易蓝晶的记录。
李太白说,这文书,是晚辈从贵宗后山的灵舟上取的。
他说,若是这份文书传出去,月华宗暗中侵占他宗矿脉的消息,怕是瞒不住整个碧波海。
月华宗宗主的额头沁出了冷汗。
他握着文书的手,微微发抖。
他盯着李太白,一字一句地说,你想要什么?
李太白说,晚辈什么都不要。
他说,只要宗主今日退兵,从此不再打蓝晶心的主意。
他说,这份文书,就当从没存在过。
月华宗宗主沉默了很久。
他身后,五位元婴大圆满的长老也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最终,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说,好,今日之事,就此揭过。
他说,蓝晶心,我月华宗不再惦记。
他一挥手,说撤!
月华宗的灵舟缓缓掉头,朝北岸驶去。
数百名修士灰溜溜地走了,海面上恢复了平静。
玄天剑宗的弟子们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
云霄真人飞上高空,看着李太白,眼眶有些泛红。
他说,李长老,你又救了宗门一次。
李太白说,宗主言重了,这是晚辈分内之事。
他说,月华宗今日退了,但难保日后不会再起心思。
他说,宗门还是早做准备为好。
云霄真人点了点头,说我明白。
他拍了拍李太白的肩膀,说李长老,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玄天剑宗的第一长老。
李太白抱拳谢过。
他回到洞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一仗,他赢得并不轻松。
他赌的就是月华宗宗主舍不得为了一颗蓝晶心跟玄天剑宗两败俱伤。
幸好,他赌赢了。
接下来的日子,玄天剑宗上下焕然一新。
护山大阵修复了,蓝晶矿脉恢复了产出。
虚鲸一族与宗门和睦相处,定期送来采好的蓝晶。
李太白的生活也渐渐安定下来。
他每天清晨在海边练剑,白天在藏经阁读书,傍晚在灵竹林散步。
他成了玄天剑宗真正的顶梁柱。
这一日,虚鲸王亲自来宗门拜访。
它化作人形,手里捧着一只玉匣,恭恭敬敬地呈了上来。
它说,李长老,这是族中珍藏的一枚灵珠,特来献给您。
李太白接过玉匣,打开一看。
匣中躺着一枚通体莹白的珠子,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他认得,这是深海灵珠,是虚鲸一族数百年来在海沟深处采集的至宝。
他说,鲸王,这太贵重了。
虚鲸王说,李长老救了虚鲸一族,这珠子,您务必收下。
李太白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他想了想,说鲸王有心了。
他说,往后虚鲸一族若有难处,尽管来找我。
虚鲸王大喜,连连称谢。
送走虚鲸王,李太白把灵珠收好。
他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松,心里想着接下来的打算。
宗门的事,暂时安定了。
月华宗的事,也暂时了结了。
他该为自己打算打算了。
他的修为还卡在元婴中期,已经很久没有寸进了。
他需要在剑道上再走一步。
他想起玄天道人留下的那句话,剑者,宁折不弯。
他的剑,还远远没有练到那一步。
他走出洞府,来到海边。
月光洒在海面上,银光粼粼。
他拔出玄天剑,在海边练起剑来。
这一练,就是整整一夜。
天亮时分,他把万剑归宗的剑招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
剑光在晨光中翻飞,像一片流动的银河。
练完最后一式,他收剑而立,长出一口气。
他感觉到,自己对剑意的领悟,又深了一层。
这种一点点变强的感觉,让他很踏实。
他回到洞府,洗去一身风尘,换了一身干净衣袍。
刚坐下,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来的是执事堂的执事,手里捧着一只托盘。
执事说,李长老,宗主吩咐,给您送来这个月的供奉。
李太白看了一眼,托盘上摆着灵石、丹药,还有几卷新到的功法典籍。
他说,替我谢过宗主。
执事放下托盘,又取出一封信,说这是宗主让我转交给您的。
李太白接过信,展开一看。
信上写着一行字,灵界碎片南域,有剑冢现世,疑与玄天道人有关,长老可往一探。
李太白握着信纸,沉默了很久。
玄天道人的剑冢。
他放下信,望向窗外。
碧波海的风吹进来,带着咸湿的气息。
他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宗门的事,已了。
月华宗的事,已了。
他该去更远的地方,看看了。
他收起信,走出洞府,站在山崖上,望着南方的天际。
南域,剑冢,玄天道人。
他的下一站,在南方。
这一日傍晚,他练完剑,站在山崖上望着海面。
韩磊和苏晴跟在他身后,叽叽喳喳地说着宗门里的新鲜事。
韩磊说,李长老,现在整个碧波海都在传您的大名呢。
苏晴说,是啊,都说玄天剑宗出了个剑仙,一剑镇住了月华宗。
李太白笑了笑,说不过是虚名罢了。
他说,剑道无止境,我离剑仙还差得远。
他说完,望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目光幽远。
他在想,这片海,只是灵界碎片的一角。
灵界碎片之外,还有更广阔的天地。
他摸了摸腰间的玄天剑,心中默默念道。
路还长,慢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