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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狗血虐恋体验馆之现代篇 > 第131章 出轨的窒息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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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零三分,手机屏幕亮的第三次。

傅玉和坐在沙发上看了一眼,又移开。

她伸手把它翻了过去,屏幕朝下扣在玻璃茶几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嗒”。

整栋房子沉在黄昏的暗光里。

窗外的天已经被雨浸透了,灰蓝的、沉甸甸的,像一块湿透了又拧不干的布,压在屋顶上,压在她肩膀上。

回来后傅玉和没让佣人开灯,给他们放了假。

从六点四十进门到现在,她一直坐在同一个位置,连姿势都没怎么换

客厅空荡荡的,挑高的天花板,整面墙的落地窗,沙发和沙发之间的距离像隔了一条河。

当初设计这栋房子的时候她亲自盯了四轮方案,每一块大理石、每一条灯带、每一扇窗的朝向,她都跟设计师开过会。

那时候她觉得大是好事、宽敞是好事、什么都不缺是好事。现在她坐在这里,觉得自己像一件被放进陈列柜里的东西,尺寸正正好,但没有人会打开柜门。

没一会儿,傅玉和还是拿起了手机。

翻过来的时候屏幕亮了一下,有一条微信通知,某个购物App的促销推送。

不是他。

她没有点开那个推送,直接打开了微信。

置顶聊天框里最后一条消息是她下午四点半发的:“淋了点雨,没事。”没有回复。

那个聊天框的头像是一张会议室的照片,暗色的木桌、一杯黑咖啡、一截袖口。

女人真的很擅长从支离破碎的细小中看到什么。

今天的她格外的脆弱,总是现在回忆里,想着曾经想着现在,也想着他和...

低下头,傅玉和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对话框,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发给他的那些消息,不是这种“路过”式的简短寒暄,是一大段一大段的话,裹着感叹号和表情,分享今天食堂新出的菜、图书馆占到的位置、路边看到的一只异瞳色的猫。

她发出去从来不担心他不回,因为那时候她不在乎他回不回,她就是想让他知道她的一天。

她像一只往巢里叼树枝的鸟,一趟一趟地飞,把觉得好看的、好玩的、好笑的都叼回来堆在他面前,堆成一个小山包。

他有时候回,有时候不回,回的话也就几个字。

但她不在乎,她在乎的是“他可以知道”,而不是“他会回复”。

那时候她十七岁,高三。

本来傅玉和的成绩够不上顾清明所在的大学。

他从小就是尖子生,每个年级的光荣榜上都有他的名字,照片贴在最上面那一排,瘦高、清冷、不怎么笑。

她比他低一届,从小就认识他了。她坐在饭桌的儿童区偷偷看他,看他夹菜的时候筷子怎么拿、喝汤的时候碗怎么端、被长辈问成绩的时候怎么不卑不亢的,说“还行”,然后微微抿一下嘴角。

那种抿嘴的笑她看了就心跳加速,把碗里的饭戳得稀烂,一整顿饭都没吃出味来。

而顾清明呢,从小也对这个邻家妹妹有着包容,大人们都喜欢起哄,她也偏偏都要顾清明。

少时不懂事,等明白了,便下定决心要考到他所在的大学。

上流圈子的套路高中毕业后出国,她的父母也是这样安排的,当她说出要考国内学校时,第一时间班主任找她谈话,说“你这个成绩有点勉强”,她说“我知道”。

爸妈以为傅玉和只是随口说说,高中女生哪个没有一闪而过的热血,过两个月就忘了。

傅玉和爱的时候大大方方,把他的学校名字写在一张便利贴上,贴在床头、贴在笔袋里、贴在课本封面的内侧。

每天五点半起来背单词,晚上刷题到十二点,右手中指磨出了一个厚厚的茧。她妈有一天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她房间的灯还亮着,推门进来看她趴在桌上睡着了,脸上压着英语阅读理解的卷子,口水洇湿了一小块。

她妈没叫醒她,给她披了件衣服,出门之后跟她爸说:“这孩子魔怔了。”

傅总道:“真能在一起,也是好的,清明那孩子,很不错。”

高考分数出来那天傅玉和在家嚎啕大哭,把她妈吓坏了,以为没考好,结果她举着手机屏幕给她妈看那个录取页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说“妈咪我考上了”。

大一开学的九月,她在新生报到的人群里看见了他。

顾清明是风云人物,长得好家世好为人谦和有礼。

傅玉和看着他穿着白衬衫站在迎新摊位后面,低头在签到表上写字。她拖着行李箱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他抬起头看见她,愣了一下。

她说:“我来了。”

他看了她几秒,微笑说:“考得不错。”

就四个字。但她的心跳得比高考出分那天还快。

后来他们就在一起了。

傅玉和追的人人皆知,又是青梅竹马的情意。顾清明同意了。

他对自己有着很强的规划,很早就开始接触公司事宜,每年假期会去基层打工,亲力亲为,大学就靠着自己坐到了分公司老板,毕业被调入总公司后,众人才知道他是太子爷。

怎么说呢,顾清明看似很温和,却冷漠自持。跟谁都有距离感。

包括他的妻子,傅玉和。

都说他们金玉良缘,男才女貌,天作之合,双方家长也满意的不得了。

一切按着规划走的 很顺。

在傅玉和大学毕业后,他们就结婚了。

两家人坐在一起吃饭,她爸妈和他爸妈举着酒杯说“这门亲事最好了”。她穿着白裙子坐在他旁边,他穿了深蓝色的西装,领带是她挑的。

婚礼上念誓词的时候声音在抖,因为她是真心诚意的,每一句都是她憋了十年的心里话。

傅玉和念到“我愿意”的时候眼泪掉下来,砸在誓词卡上,把那个“愿”字的最后一笔洇成了一朵小蓝花。

顾清明站在对面,看着她,伸手替她擦了一下眼泪。

他的指尖是凉的,但动作很轻。

那个瞬间她觉得自己这辈子值了。

她不知道的是,那大概是他最后一次主动伸手碰她的脸。

结婚后,她学着做饭整理,学着做一个妻子,他始终淡然,会说:“有佣人在。”但还是会吃完她的黑暗料理。

她追剧他在旁边看电脑,她喊他“老公”,他会“嗯”一声抬起头来。

有一回半夜发高烧,他把她背下楼送去医院,在医院走廊里守着挂点滴,守了四个小时。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他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手机在看什么,但背是挺直的,坐姿没有松懈。她觉得很安心,觉得“这就是婚姻,平淡但踏实”。

可生活就是一点一点磨掉的。

顾清明工作很认真,很热爱。

怀上孩子后,也是他事业高速发展时期。

她跟他说话的时候,他的视线会越过她的肩膀落在后面的墙上、窗上、窗帘上。她给他发消息,他回得越来越慢,字数越来越少,从“好的,知道了”变成“嗯”变成空格。她做了一桌子菜等他回来吃,他说“有应酬”的时候越来越多。她开始记住他哪天要应酬、哪天要出差,把那些日子在自己心里画成红圈,然后提前把自己的期待调低、调平、调到没有。

再后来,做饭洗衣她还给了佣人。

结婚纪念日,傅玉和订了一家山上的餐厅,开车要一个多小时。她瞒着他安排了一切,把他带到那里的时候,他下车看了一眼风景,说“挺远的”。

吃饭的时候她一直在说话,讲他们以前的事、讲高中的事、讲那条围巾和糖炒栗子。

他听着,偶尔点头,偶尔“嗯”一声。吃到一半他看了一眼手机,说“有个邮件要回”,回了二十分钟。

那天回去的路上她在副驾驶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车已经停在地下车库里,他坐在驾驶座上看手机,屏幕上是一份文档。她没有说话,解开安全带上了楼。

从那以后她不再安排了。

不再订餐厅、不再准备惊喜、不再半夜发消息说“我想你了”。因为那些消息发出去之后,等待回复的那段时间太长了,长到她会拿起手机看三次、四次,长到她把每一个“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都当成了希望又当成了失望。

傅玉和一直都清楚顾清明的为人:他性格就这样、他不擅长表达、他用行动说话、他把精力都放在事业上了,这些借口她翻来覆去地对自己说了几年,说到自己都快信了。

每次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他就给她一颗糖。

她生日他记得订花送到家,比如她在某个应酬上被别的太太酸了一句他替她出头。

圈子里的模范夫妻,但她的笑容越来越公式化。

她又觉得“他还是在乎我的”。他就像一只手里攥着糖的人,隔一段时间扔一颗过来,不多不少,刚好够她再撑一段时间。

傅玉和一直告诉自己:他对谁都这样。他就是冷、就是钝、就是不会。他连对他爸妈都这样,你别多心。

直到她发现自己错了。

她第一次发现“他可以对别人不一样”是去年秋天。

她在朋友圈刷到一个下属发的加班照,九宫格,最后一张是她丈夫的办公室窗景,窗外是那个写字楼地标性的圆弧顶,窗台上有两杯没喝完的奶茶,奶茶旁边放着一份打开的夜宵外卖。配文写着:“谢谢顾总的投喂,今天又是被老板治愈的一天。”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放大看了每一个角落,那两杯奶茶都是新的,吸管还没拆。他的办公桌上从来没有出现过奶茶。他喝咖啡,只喝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她说“你试试奶茶”他说“不喝甜的东西”。但那张照片里的两杯奶茶,一杯是满的,一杯也只剩了一半。旁边那盒夜宵外卖的热气还在,模糊了镜头一小块。

傅玉和问他。

顾清明看过来,助理买过来的,都在办公室。

傅玉和的气就消了,她知道顾清明的意思,所有人都在,就没把人赶出去,他有时候不开心也会维持绅士体面。

第二次来的很快,她在电梯里听到他的两个下属闲聊。

她站在角落里,戴着墨镜,那两个下属不知道她是谁,一个说“顾总今天心情不错啊,中午跟叶秘书吃饭的时候笑了好几次”,另一个说“叶秘书是谁”,前面那个说“就那个新的执行秘书长,长得挺好看的,顾总挺看重她”。

电梯到了她那一层,她走出去,步子很稳。

手心里全是汗。

叶秘书?执行秘书长不是谭秘书吗?从顾清明在分公司打拼开始就是他,怎么会换人?

傅玉和满心疑惑,那天知道了叶知秋。

比她小五岁,国外名校毕业,能力强,长得也好看。

最重要的是,她能让顾清明笑,那种松弛的、不设防的、她没见过的笑。顾清明告诉她谭秘书被调任海外,升职了,前景很好。谭秘书很有能力,不应该一直在他手底下当助理。两人本来就是好兄弟。

傅玉和没说话,她不懂这些,家里的公司也没管过,唯一努力也是在高考那年。婚后就是全职太太,跟圈里很多人一样,美丽的富太太。

之后傅玉和又 在公司楼下见过叶秘书一次,远远的,从车窗里看见那个年轻的女孩跟在她丈夫后面走出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但走路的节奏是一样的。

她没下车,也没像之前跑去质问,默默让司机开走了。

女人的直觉很准,这些年她学会了体面。

可是在今天下午之前,傅玉和还抱着一丝侥幸

也许他只是跟下属关系好,也许他在工作上对谁都是这样的,也许没什么特别的。

直到她看到了那个微信备注,“可爱多”。

三个字,像一颗糖扔进她喉咙里,甜的、黏的、噎住呼吸的甜。

她认识他二十六年,他是她的青梅竹马、她的丈夫、她孩子的父亲、她掏心掏肺爱了半辈子的人。

他给她存的是“傅玉和”。连名带姓的三个字,端端正正,像填表格。她不乐意,自己拿过来改成亲亲老婆,下次再看,还是她的全名。

她闹脾气,顾清明就看着她。后来儿子学着顾清明的样子看他,挺没意思的,就算了。他就是这样板正冷漠的人。

可现在他给那个女孩存的是“可爱多”。三个字,轻轻快快,像伸手揉了一把别人的头发。

叶秘书的微信她有,她不傻,从似是而非的那些朋友圈,傅玉和便早有了心里准备。

只是那一刻她才真正明白,他不是不会,他只是不愿意。

她看着那个聊天框里的“可爱多”,感觉自己这十几年像是站在一堵墙前面,一直以为墙后面没有人,只是墙太厚了听不见。现在墙塌了一角,她看见后面有人,灯光暖的、笑声亮的、奶茶喝了一半还没凉。她从来没被邀请进去过。她一直在墙外面敲门,敲了十几年,手都敲破了。

七点三十分,傅玉和终于打开了顾清明的聊天框。

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面,打了一行字:“今天回来吃饭吗?”发出去之前她停了一下,看着那行字在光标后面一闪一闪的。她知道答案。她知道他不会回,或者很晚才回,回一个单字。但她还是发了。

她把手机放在膝盖旁边,没翻过去,也没锁屏。

屏幕亮着,聊天框里只有她发出去的那行字和一个空荡荡的对面。

她看着那个空白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暗了。

她没有伸手去点亮它。

八点半了,窗外彻底黑了。

她从包里翻出一张深灰色的厚纸卡片,上面没有名字没有电话,只有一行手写的字,墨水是暗金色的:“狗血体验馆欢迎您的到来。”

这是下午她走的时候,那个男人从柜台下面抽出来递给她的。

他说“24小时营业制”。

傅玉和礼貌的接过,塞进包里,没有多想。

现在她捏着这张卡片站在黑暗里,指尖接触纸面的地方有一点点暖。她把卡片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但纸张的质地像摸着一块被磨薄了的木头

穿衣镜中的自己,头发乱糟糟的,眼下的阴影在黑暗里看不清楚。她看起来像一个刚淋过雨的人,又像一个已经很久没见过太阳的人。

她看向客厅摆放的照片,一张结婚照,发现外人入侵的那天,她拿了下来,放在角落,把他们一家三口的照片挂了上去,到今天了,顾清明还是没有发现。

下午让司机绕去幼儿园的时候,她坐在后座上,甚至想了一下儿子今天穿的是蓝色卫衣还是灰色毛衣。

她不太确定,儿子也不是很亲他,尽管她把 所有的奉献给儿子,婆婆很喜欢小轩,基本上断奶后,就三五不时抱回去,那个时候她很高兴,他更喜欢二人世界。

到儿园门口,雨已经小了很多,像碎碎的雾。

她走进去,教室灯关了一半。值班老师看到她,脸上浮出一种“哎呀”的表情,像是意外又像是果然如此。

“顾小少爷下午三点多就被老宅的人接走了,您不知道吗?”她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握着伞柄,伞尖滴着水。“哦,知道了。”老师说:“顾老先生和太太亲自来接的,说想孙子了。”她又说:“哦,好的。”

她转身走出去的时候步子很稳。

傅玉和坐在后座,看着幼儿园院子里那棵梧桐树,叶子被雨打得往下垂着。她拨了婆婆的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妈。”“玉和呀,今天怎么有空打电话?”“我过来接小轩,老师说您和爸接走了。”“啊对,接小屿回老宅住两天。”“嗯。”

她挂了电话,在车里坐了很久。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她把手机握在手里,屏幕暗着,她在暗掉的屏幕上看见自己的脸,像一幅画坏了的素描。

八点四十二分,手机亮了。

不是他。

是婆婆发来的一张照片,小轩坐在沙发上举着一块积木对着镜头笑,背景是老宅的客厅,红木家具、挂毯、暖炉。

婆婆配了一行语音:“小屿说想妈妈,拍一张发给你看,你放心,我们给你看着呢。”她放大了那张照片,看着儿子的脸——眼睛像她,圆的、眼尾微微上挑;嘴巴像他,薄薄的,笑起来有一个小小的弧。她看了很久,存了下来。

九点。

她赤脚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保鲜盒码成两排,水果洗好了放在玻璃碗里,牛奶日期是新鲜的,都是阿姨做的。她关上了冰箱门,没有拿任何东西。她靠在厨房中岛台上,手撑在大理石台面上,冰凉的、光滑的、拒绝温度的触感。她忽然想喝一杯热的。下午在那家店里喝的那杯茶,杯沿的白气冒上来,热量从陶土壁里渗出来,一点一点地往里面暖。她当时觉得那杯茶太烫了。现在回想起来,觉得那点烫其实刚刚好。

十点,傅玉和拿起了手机。

对话框还是空的。

她盯着自己发出去的那句“今天回来吃饭吗”,像一颗扔进深井里的石子。她的拇指移到输入框上,开始打字。

“你为什么不回我的消息。”

删掉。

“你跟谁在一起。”

删掉。

“你去哪了。”

删掉。

“我下午去了你公司,你知不知道我看见什么了。”

删掉。

“顾清明,你还记得你上次对我笑是什么时候吗。”

删掉。

打这一句的时候她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因为“笑”那个字让她想起了今天下午隔着玻璃门看到的那个弧度。他对别人笑的样子。她闭上眼睛,又睁开,继续打:

“你到底还当不当我是你老婆。”

打到“老婆”两个字的时候她的手指停住了。她看着那两个在屏幕上瘦瘦的、空空的字,像一件洗了太多次的旧衣服,布料已经薄了,穿上去透风。她没有发出去,也没有删。光标在那两个字后面闪了一下,她又打了一句:

“算了。”

发出去的瞬间她后悔了。

“算了”不是回答,“算了”是放弃。但她已经发出去了。她看着那两个字出现在对话气泡里,孤零零的。

她想撤回,拇指悬了三秒,然后放下了。不撤了。反正他也不会看到。反正看到了也不会问。反正问了她也不知道怎么答。

她把手机翻了过去,屏幕朝下,玻璃背面碰到茶几的木头表面,沉沉的一闷声。

十点半,她走进洗手间站在镜子前面。

像今天看见的木偶人,精致却呆板,木头全然袒露在人前,等人来给它上色。

凌晨一点四十七分,门锁响了。

傅玉和没有睡着,但她闭着眼。

从十一点躺下到现在她翻了四次身,后来放弃了,平躺着一动不动,像一具被放平的标本,等时间自己走过去。

楼下传来换鞋声、脚步声上楼。

卧室门被推开的时候她感觉到空气流动了一瞬,顾清明没有开灯,把外套脱了搭在衣帽架上,走进洗手间。

傅玉和把呼吸调到均匀的频率,尽管没人注意。

顾清明的手机放屏幕亮了。

她不想看的,她已经很久不看了。

但那条消息弹出来的位置正好对着她的视线,睡眠模式的灰暗界面上,一个头像旁边跳出来一行字。

备注名:可爱多。

内容:“今天开会的时候偷偷拍的,你猜我在哪?”

她的手在被子底下攥紧了,不需要点开。

她看着那三个字,感觉像有人把一勺糖浆倒进了她的喉咙里,甜的、黏的、噎住呼吸的甜。

“可爱多”。

水声停了,他走出来,床垫另一侧微微下沉,可以听见指腹在玻璃屏上滑动的细微声响持续了十几秒,然后手机放回床头柜上,他翻了个身,呼吸渐渐变沉了。

傅玉和闻到了一道气味从被子里渗出来,从他身上、从他搭在椅背的外套里,甜的,带着一点橙花,然后是暖的栀子。

她很多年没用过香水了。

她没有翻身,没有坐起来,没有睁开眼。

眼角有一点湿,但她没让它流下来,就那么含着,像含着一颗咽不下去的药。

傅玉和睁开眼睛,房间很暗,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点点月光,落在她枕头上,像一根白色的线。

她坐起来,动作很轻。

她缓缓走出卧室 ,拿起手机然后拨了出去。

“傅女士,晚上好。”那个声音不高不低。

傅玉和说:“明天有人预约吗。”

“没有。”

“好,我包场。”

“好。”

同一个夜晚,巷子深处那扇木门后面。

止老板放下听筒,在柜台后面站了一会儿。

他的脸色比傍晚更白了,唇角的弧度薄了一层,像一张纸被反复折叠过之后出现了细纹。

魏豆芽从角落的阴影里露出半张脸,木质的脸上带着小动物般的警惕:“她打来了?”

“嗯。”

“她明天来?”

“嗯。”

魏豆芽从阴影里走出来,注意到他垂在身侧那只手的指尖上有一道细微的裂痕,像干涸的泥地上出现的细纹。

她想问,嘴巴张了又合,忍住了。

止老板没有看她,从柜台下面抽出一根细线,暗红色的。

他走到窗边,窗外是湿漉漉的巷子,青砖地面在月光下泛着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