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腊跪了下来,磕头道:“王姐姐,我不求你做我的师父,只求你教我几招。我……我真的不想再被人欺负了。我叔父死了,我家人也死了,只剩下我一个人。我要变强,我要保护自己。”
王语嫣看着他,心中有些不忍。这孩子,确实可怜。叔父死了,家人也死了,孤身一人,流落他乡。她想帮他,但不能收他为徒。她有自己的事要做,不能带着一个孩子到处跑。但教他几招,指点他一下,还是可以的。
“你起来。”王语嫣道,“我不能收你为徒,但可以教你几招。你先在客栈住下,好好休息几天,把身体养好。等你的身体恢复了,我再教你。”
方腊大喜,连连磕头:“多谢王姐姐!多谢王姐姐!”
王语嫣摆了摆手,道:“不必多礼。你下去休息吧。阿碧,给他安排一间房,再给他买几身换洗的衣服。”
阿碧应了一声,领着方腊下去了。
夜深了,王语嫣独自坐在房中,望着窗外的月亮,心中思绪万千。
方腊的事,让她想起了很多。她想起了那些在战火中流离失所的百姓,想起了那些被朝廷压榨的农民,想起了那些起义失败被杀的人。这是一个怎样的世道?
这几年,她去过很多地方。大理、吐蕃、契丹、大宋,有的地方繁华,有的地方穷困。繁华的地方,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穷困的地方,饿殍遍野,民不聊生。同样是百姓,为什么有的过得好,有的过得差?是老天不公平,还是人自己造的孽?
她想起了“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句话。这句话出自《道德经》,意思是天地看待万物是一样的,不对谁特别好,也不对谁特别坏,一切顺其自然。可人世间的不公,不是天地的错,而是人自己的错。是那些当官的贪得无厌,是那些上位者不顾百姓死活。
可她又改变不了什么。她只是一个江湖中人,无权无势,管不了朝廷的事。她能做的,只是救一个是一个,帮一个是一个。
她叹了口气,将目光从月亮上收回来。
火儿趴在她膝上,抬起头来,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似乎在安慰她。王语嫣伸手摸了摸它的头,轻声道:“火儿,你说,这世道为什么这么不公平?”
火儿“吱吱”叫了两声,也不知是在回答,还是在撒娇。
王语嫣微微一笑,不再多想。
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小姐,是我。”阿碧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进来。”
门开了,阿碧领着方腊走了进来。方腊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长袍,头发也梳理整齐了,整个人精神了许多。他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眉宇间透着一股少年英气,与白天那个蓬头垢面的乞丐判若两人。
王语嫣看着他,心中暗暗点头。这孩子,确实有几分资质。好好培养,将来必成大器。
“王姐姐。”方腊抱拳道,眼中满是敬意。
王语嫣道:“坐吧。”
方腊在椅子上坐下,阿碧站在一旁。王语嫣看着他,道:“方腊,你想学武功?”
方腊道:“是。我想变强,不想再被人欺负。我要保护自己,保护身边的人。”
王语嫣道:“你有这个心,是好事。但你要知道,武功不是用来欺负人的,也不是用来报仇的。武功是用来保护自己,保护身边的人,保护该保护的人。你若学了武功,却去为非作歹,那还不如不学。”
方腊道:“王姐姐放心,我绝不会为非作歹。我叔父从小就教导我,做人要正直,要善良,要帮助弱小。我若学了武功,一定用它来帮助该帮助的人。”
王语嫣点了点头,道:“好。那我就教你几招。你过来,我先看看你的根骨。”
方腊走上前去,王语嫣让他伸出手来,仔细看了看他的手掌、手臂、肩膀,又让他走了几步,打了一拳。
“你的根骨不错,适合练武。”王语嫣道,“不过,你以前没练过武,基础太差。要想成为高手,需要下苦功。你愿意吗?”
方腊道:“我愿意。再苦再累我也不怕。”
王语嫣道:“好。我先教你几招基础的拳法和身法。你自己先练着,等练熟了,我再教你更难的。”
她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翻开几页,道:“这是《少林罗汉拳》的基础招式,简单易学,威力也不小。你先练这个。”
她站起身来,走到屋中空地上,缓缓打出几拳。她打得极慢,但每一拳都暗含劲力,拳风呼呼作响。方腊看得入神,眼睛一眨不眨。
“看清楚了?”王语嫣收拳,问道。
方腊点了点头,但又有些茫然。王语嫣知道他没有完全看懂,便又打了一遍,一边打一边讲解:“这一招叫‘罗汉出洞’,拳头从这里打出,劲力要集中在拳锋上。这一招叫‘金刚伏虎’,手掌从这里劈下,要借助腰部的力量。”
她打得很慢,讲解得很详细,方腊渐渐有了感觉。他跟着王语嫣比划起来,虽然动作生疏,但架势已经有了几分模样。
王语嫣又教了他几招身法,告诉他如何移动脚步,如何躲避攻击。方腊学得很认真,满头大汗也不肯停下。
阿碧在一旁看着,心中暗暗感慨。小姐虽然不收方腊为徒,但教他的这些招式,足够他受用一辈子了。
教了一个时辰,王语嫣道:“今天就到这里。你回去好好练,把这几招练熟。明天我再教你新的。”
方腊抱拳道:“多谢王姐姐。”
他转身要走,王语嫣又叫住他,道:“方腊,你等一下。”
她从书架上取下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递给方腊,道:“这是我以前整理的一些武功招式,收录了少林、武当、峨眉等门派的几招精华。你自己看看,能学多少算多少。记住,武功要用来做正事,不能用来为非作歹。”
方腊接过小册子,翻开看了看,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画着插图,标注着出拳的方向、发力的要点、运气的法门。他的眼眶湿润了,跪下磕了三个头,道:“王姐姐,你的大恩大德,我方腊这辈子都忘不了。他日若有出头之日,一定报答王姐姐。”
王语嫣扶他起来,道:“不要动不动就磕头。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不要随便跪别人。去吧,好好练武。”
方腊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方腊在客栈住了五天。这五天里,他每天早起练武,一直练到天黑。他学得很认真,也很努力。王语嫣教他的招式,他很快就掌握了,而且还能举一反三,自己琢磨出一些变化。
王语嫣看着他,心中暗暗点头。这孩子,确实有天赋。他学东西快,悟性高,而且肯下苦功。好好培养,将来必成大器。
但她也有一个担忧。这孩子,虽然聪明,但不够沉稳,有点好高骛远。他总想一步登天,一口吃成个胖子。王语嫣教他的基础招式还没练熟,他就想去练更高深的武功。
“方腊,你基础还没打牢,不要急着练高深的武功。”王语嫣道,“万丈高楼平地起,基础不牢,学什么都白搭。你先把这几招练熟,练到闭着眼睛都能打出来,再学新的。”
方腊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
王语嫣知道他没有听进去,也没有再说什么。有些道理,必须自己去领悟。别人说再多,也没用。
第五天,王语嫣决定继续赶路。
方腊站在客栈门口,送别王语嫣众人。他的眼中满是不舍,但更多的是坚定。
“王姐姐,你们一路保重。我方腊总有一天会出人头地的。等我有了本事,就去江南找你。”方腊抱拳道。
王语嫣微微一笑,道:“好。我等你。记住,武功要用来做正事,不能用来为非作歹。”
方腊道:“王姐姐放心,我一定记住。”
王语嫣上了马车,车夫挥动马鞭,马车缓缓驶出小镇。
方腊站在小镇门口,望着马车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离去。他的手中紧紧握着王语嫣给他的那本小册子,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变强,一定要出人头地。
他翻开小册子,看着那些武功招式,眼中满是坚定。他知道,这是一条艰险的路,但他不怕。他要把这些武功练好,练到天下无敌。他要报仇,要推翻这个不公的朝廷,要让天下的百姓都过上好日子。
马车在官道上行驶,无心掀开车帘,向后张望了一眼,道:“嫣姐姐,那个方腊还在那里站着。他站在那里好久了,像个木桩一样。”
王语嫣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走吧。”
阿碧道:“小姐,你觉得这孩子将来能出人头地吗?”
王语嫣沉默了片刻,道:“能。他聪明,有天赋,又肯下苦功。只要不走歪路,将来必成大器。不过,这孩子心气太高,好高骛远,若不改掉这个毛病,将来恐怕会吃大亏。”
丁春秋哼了一声,道:“嫣儿,你倒是看人很准。那小子的眼神,老夫看了就不喜欢。太野,不服管。这种人,要么成大器,要么成大患。你教他武功,将来他若做了坏事,你可就是帮凶了。星宿派从来不收这种徒弟,不好管教。”
王语嫣道:“外公,我相信他。他的本性不坏,只是被逼急了。只要有好的引导,他不会走歪路的。再说,我教他武功,是希望他能保护自己,保护身边的人。至于他将来做什么,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周通道:“嫣妹妹说得对。咱们能做的,就是尽自己的本分。至于结果如何,随缘就好。强求不得。”
众人不再说话,马车继续往南行驶。
王语嫣坐在马车里,望着窗外的风景,心中思绪万千。那个叫方腊的少年,让她想起了很多。她想起了自己的童年,想起了曼陀山庄,想起了那些再也回不去的从前。她想起了那些在战火中流离失所的百姓,想起了那些被朝廷压榨的农民,想起了那些起义失败被杀的人。这个世道,什么时候才能太平?
她叹了口气,将目光从窗外收回来。
火儿趴在她膝上,抬起头来,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王语嫣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微微一笑。
前方,还有更多的谜团在等着她。
马车一路南行,过了长江,天气越发暖和起来。
路旁的树木已经长出了茂密的绿叶,田野里的麦苗青青,像是一望无际的绿色海洋。偶尔有几只白鹭从水田里飞起,在阳光下翩翩起舞,翅膀洁白如雪,映着碧绿的秧田,如同一幅活的水墨画。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鸡犬相闻,一派安宁祥和的景象。空气中弥漫着花草的清香,深吸一口,满肺都是春天的气息。
无心掀开车帘,望着窗外的景色,心情大好:“这就是江南?好美!比小僧想象的还要美!小僧在大轮寺的时候,师父常说,江南的风光天下无双,小僧还不信,今日一见,果然如此。这绿油油的田野,这白墙黑瓦的村庄,还有这小桥流水,简直像画一样。”
阿碧笑道:“这才到哪?等到了苏州,那才叫好看。苏州的园林、太湖的烟波、桃花坞的落英,那才叫真正的景致。现在看到的不过是乡野风光,真正的江南美景还在前面呢。”
无心听得眼睛发亮,道:“小僧一定要好好看看。小僧要在太湖边上打坐,感受一下那湖光山色。还要去桃花坞看桃花,去拙政园看假山,去寒山寺听钟声。小僧听说苏州好吃的也多,什么松鼠鳜鱼、碧螺虾仁、响油鳝糊,小僧都要尝尝。”
丁春秋哼道:“你这个小和尚,倒是个吃货。出了家还不忘口腹之欲,你师父怎么教你的?”
无心嘿嘿一笑,道:“丁爷爷,小僧师父说了,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只要心中有佛,吃什么都不打紧。再说,小僧又不是戒律森严的禅宗弟子,小僧是密宗的,密宗不戒荤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