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府邸这边渐渐恢复了往日生气,可红府宅院里,却是一片挥之不去的愁云惨淡。
二月红坐在床边,目光沉沉落在榻上的丫头身上。就算沉睡着,她眉头依旧紧紧蹙着,唇色苍白,单薄的身子时不时微微轻颤,像是正受着难言的苦楚。看着这模样,二月红心口像坠了块千斤巨石,沉甸甸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屋外,陈皮正焦躁地来回踱步,靴底碾过青砖,脚步杂乱,满心都是对师娘病情的担忧。听见房门响动,见二月红推门走出来,他立刻快步迎上前,声音里藏不住急切:“师傅!师娘怎么样了?”
二月红缓缓吐出一口长气,眉宇间满是疲惫,轻轻摇了摇头:“还是老样子,不见好转。托你寻访的大夫,可有眉目?”
陈皮攥紧了拳头,语气又急又愤:“长沙城里但凡有点名头的大夫,我全都登门请过了!一群庸医,诊不出病根,开的方子也半点用处都没有。师傅,不如,咱们就去寻那鹿活草!”
二月红眼底掠过一丝挣扎,随即化为坚定。“只要尚存一线生机,我绝不会放弃。只是这鹿活草产于东北长白山,我们在那边毫无根基,想要寻得此物,难于登天。我已经先遣人动身前往东北打探消息,若是再过两日依旧杳无音信,我便亲自北上一趟。”
陈皮眉头紧锁,咬了咬牙,低声提议:“师傅,要不咱们去找张大佛爷求助?他手下人脉广,路子多。就算不肯亲自出手,借几个兵给我们也好。张家本家那些人本事高强,有他们同行,去长白山寻药,总能多几分保障。”
二月红轻轻摇了摇头,眼底藏着几分无奈。“佛爷先前下墓遭了凶险,张家此刻想必正是一团乱。早前张日山专程来寻我,想请我出手相助,可那时你师娘病痛缠身,我分身乏术,只能婉拒。想来他们心中难免存有芥蒂,此刻登门求人借人手,怕是行不通。”
他顿了顿,指尖微微攥紧,语气沉了下来,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还是传信给九门其余各家,请他们帮着打探鹿活草的消息。但凡有人能送来线索,便是我二月红欠他一份人情。往后他们若是有事相求,我二月红,万死不辞!”
二月红寻鹿活草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长沙九门。各家或是暗自盘算,或是派人四处打探,消息一路也送到了张启山手中。
其实张启山早已知晓此事,底下人查探数日,终于寻到了关键线索 —— 那救命的鹿活草,将要在北平新月饭店登场拍卖。
听闻这个消息,张启山没有半分迟疑。他心中清楚二月红对丫头的情意,也明白这株草药是眼下唯一的希望。当即唤来张日山,定下北上的行程。
“备车,收拾行装,随我去一趟北平。” 张启山站起身,眼底带着决断,“新月饭店要拍卖鹿活草,我们得赶过去。”
张日山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立刻躬身应下:“是,佛爷。我这就安排人手,清点随身物件,安排路上的护卫,即刻动身前往北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