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无论如何,【深渊】之中,谨慎一些总归没错。
想到就去做。
东方凛深吸一口气,双眼深处,【渊龙之瞳】的竖瞳与【第三法】的辉光同时亮起。
但这一次,并非粗暴的将‘污浊’抹去,而是更加精细入微的,犹如‘透析’般的检测。
一缕微光闪烁,夹带着东方凛的意识缓缓探入【S2机关】中。
【S2机关】作为生命之果的具象化,即便被东方凛的【食尸鬼】抽取过一次也无法改变它其中那无穷无尽般澎湃奔涌的生命能量海洋。
意识随着【第三法】逐渐深入,穿过层层叠叠、充满各种各种陌生中却又带着点熟悉的【心灵海洋】,向着【S2机关】最核心,东方凛感知到‘异常’的位置而去。
在这个过程中东方凛格外注意使用【第三法】护住自己的意识。
毕竟两个猜测中,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
只要是涉及使徒这一存在的东西,那么就永远不要高估使徒的下限。
毕竟对他们来说那种东西本身就是不存在的。
探测的过程中起初一切正常……可直到他的感知触及某个无形的‘壳’。
“?——!!”
就在穿透那层‘壳’的瞬间,东方凛的瞳孔骤然收缩。
因为……在那象征着使徒永生动力源的最核心处,在那片本该唯有生命能量咆哮的绝对领域之中——
蜷缩着一个沉睡的、完整的、散发着暗淡微光的……人类灵魂。
“这……怎么可能?!”巨大的荒谬感与寒意同时爬上脊椎。
东方凛不知道使徒是否拥有灵魂。
可即便拥有灵魂。一个吞噬了‘生命之果’、理论上摒弃了‘智慧’,甚至不该存在灵魂的使徒,它的能量核心最深处,也绝不该藏着一个人类的灵魂!
东方凛脑海中瞬间回忆起自己击杀【水天使】之时,后者展现出来的本不该属于【使徒】的‘智慧’。
所以说……正是这个灵魂,在主导【水天使】那异常狡猾的战斗行为?
可这灵魂是谁放进去的?
怎么放进去的?
目的是什么?
几乎本能的,东方凛的脑海中便跳出了第一个嫌疑人——刚刚被自己封印的嫉妒使徒·涂无厌。
他连自己的灵魂都能下手去污浊,为了给自己找点麻烦或是找到自己的位置而特意对【水天使】的灵魂动手并非没有可能。
可若真是他的话,那么就又衍生出来了一个问题——涂无厌作为【污浊者】,值得他去特意下手的东西,难道不会他本身那般在对手发现‘核心’的瞬间给他来个大的吗?
而眼前的【S2机关】……东方凛小心翼翼地使用【第三法】细致入微地反复检查。
可【第三法】却从始至终都没有犹如之前清除‘污浊’之时地那般感觉。
反复几次检测下来,饶是东方凛也不得不承认——这【S2机关】中的灵魂似乎真的没什么问题。
那么基本上就可以排除涂无厌了。
不是说他完全没有可能,而是以他那【屎山炸弹】的战斗风格,不在最后阴自己一手着实有些血统不纯。
那么只能是其他尚未出现的暴怒、怠惰、色欲、暴食等四位了。
不……或许不仅仅是四位。
东方凛脑海中浮现了一道身影——
黑兔!
她没有任何对自己动手的契机和缘由。
但她出现得太‘巧’了。
精准降落在NERV,迅速成为核心‘总设’。在自己刚刚击杀【水天使】、战场都未打扫时,她就‘恰好’赶到,目标明确地索要这枚【S2机关】。
虽然在之后也承诺自己随时都可以拿着【S2机关】去找她兑现承诺。
但这份热衷,这份巧合……也着实叫人忍不住怀疑。
研究者对稀有材料的渴求?
东方凛理解,也当然说得通。
但……如果她索要的,不仅仅是‘材料’呢?
如果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枚【S2机关】里藏着‘别的东西’,而她的目的,就是回收或确认这个‘东西’呢?
东方凛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炼金台,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虽有些先射箭,再画靶的意味。
但对于深渊使徒而言,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对方,十个判断里,至少有九个都确凿无疑!
一缕微光从洞壁的缝隙直照而入,落在了东方凛身前,落在了……【S2机关】之上。
东方凛扭头一看,面色恍然。
只见一轮灿红轮盘不知何时从山峦之间爬起,爬上晴空万里的碧霄。
天亮了。
他看着炼金台上那枚依旧散发着温暖橙光、内部却藏着惊天秘密的【S2机关】,眼神一点点变得幽深。
【深渊】之中,敌我攻伐,相互算计,本就是应有之理。
不过……自己的盟友,或许也得重新评估一二了。
——————
下班铃响时,大卫像往常一样,先是揉了揉发酸的后颈,随后才起身关掉身前的电脑。
屏幕电源关闭,光线黯淡下去的瞬间,他在漆黑的屏幕里,瞥见了自己日益稀疏的金发和眼下逐渐加深的漆黑。
“又是毫无意义的一天。”他耸耸肩,套上那件穿了三年,肘部都磨的发亮的卡其色风衣,汇入下班的人流。
大卫在白鹰纽约工作。
得益于曾经不错的出身,他在并没有贷款的情况下上了个大学,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
不过因为他学业生涯中曾遭遇过霸凌的缘故,他对女性没什么好感,故而即便今年已经28岁,但他却也丝毫没有成家的想法。
一个人的生活会很很艰难吗?
大卫曾经认为是艰难的。
可当他拿着自己的工资在纽约租下了一间公寓,房租水电,生活必需……一切必要开销之后,甚至还能剩下相当不菲的工资存入银行的时候,他突然觉得……
一个人的生活,似乎并没有想象之中的那么艰难。
至少,账单付得清,冰箱里有食物,有个‘家’。
来到地铁口。
白鹰的地铁修建于上个世纪,由于白鹰独特的国策,这里既可遮风避雨,还能躲避人群,所以理所当然的成为了很多流浪者的家。
但在白鹰,流浪者这个词本身其实就已经代表了‘肮脏’、‘污秽’等多个复合含义。
就比如现在。
向前一步走进地铁口。
首先映入眼帘的并非是地铁口的灯光,而是一个倚靠在地铁口,缩在旧西装里的流浪汉。
尚未前进两步,一股子夹杂着尿味的恶臭便迎面而来。
这个流浪者显然已经很久没有洗过澡了。
他倚在墙壁上,眼神茫然地望着垃圾桶,似是在思考今晚的晚餐怎么着落,也似是在迷茫自己的人生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大卫望着他,忍不住还是走上前在他身前放着的那个铝制小碗中放了一张五美元的钞票。
并非是大卫好心,而是……大卫认识他!
他叫塔克,塔克·达利。
之前,他曾是大卫的同事之一。
他们两人一起工作,虽接触不多,但也受到过对方的一点照顾。
直到……他家里发生了一点变故。
大卫不知道塔克家发生的变化是什么,他只知道塔克在某天突然离职,然后在一周后就出现在了这里,成为了一名流浪汉。
他本不该如此的。
据大卫所知,塔克之前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有一个漂亮的妻子,有一个可爱的小孩,有一个大大的家……
可他还是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自己虽有余裕,但也不可能每日都前来。
塔克最大的可能,就是在这里多活上那么些天,然后……在某天悄无声息的离开。
就像是他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这里一般。
大卫有心想要帮助他。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
自己的生活虽看似美满,但塔克之前的生活也是如此。
谁也无法预料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或许下一刻大卫自己都会因病,或是其他原因而成为一名流浪汉。
因为这不是个体的问题。
是……
“嘟!嘟!”
一旁忽地传来一声明亮的汽笛。
大卫扭头一看,只见在地铁口之后的街道上是驶来了一辆加长版‘林肯’。
一个个西装革履的保镖从车上下来,恭恭敬敬的打开车门……
大卫没有去看了。
他目光再度扭了回来,落在了身前的塔克身上。
“唉。”大卫叹了一口气,快步绕过了他。
后方
塔克仍缩在旧西装里,倚靠在墙壁上,无神的双目似看着大卫离开的背影,也似……在看着他过去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