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不入的h-19被他停在一排豪车中央,可是刚准备下车,便被一阵刺耳的喇叭声吓了一跳。是辆红色的V-300,从没见过,但女主人他认识。V-300堵死了他的退路。驾驶舱内,伊沙多拉正恶狠狠地瞪着h-19的车尾。她十分有节奏地拍打着噪音的来源——她在让他滚开。轰轰作响的引擎声从那蛤蟆造型的车头传出,而那两个硕大的车灯,就像对方那双横眉冷对的、正在瞪着自己的眼睛。可雷滋根本无处可去了,这个车位,也是他好不容易才抢到的。不禁恼火。
下了车,忍着恼,对她客客气气地说,“你去找下别处可以吗?我先来的。”
伊沙多拉好像没听懂,继续狂按喇叭。噪音在厂子上空回旋,犹如躁动的鼓点。
“真让不了,”雷滋叹一口气,解释道,“你又把路堵死了,我完全出不去。”
伊沙多拉不管,疯狂制造噪音。
这时,一辆b-34停下。是伊沙多拉的追求者、本杰明的外甥、自取外号‘王子’的阿利斯泰尔·温特沃斯的座驾。他目前就职于乐牛奶业外联部,担任副总监一职——据说他刚一入职,就被新任总经理巴纳比安排了这个职位。他下了车,一手插向裤兜,轻蔑又鄙视地瞥了一眼奥特,然后走到V-300旁边,敲敲车窗,笑嘻嘻地问,“咋了,亲爱的公主殿下?一大早就发这么大的脾气,是谁惹到你了?”
他的公主殿下没理他,灯泡一样的眼珠子继续瞪着雷滋,手里的动作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嘿,小子,是你惹到我女朋友了?”阿利斯泰尔一扬下巴,嚣张地问。
“谁是你女朋友?”车窗摇下,他的公主殿下终于说了话,但好像并不肯承认他是她的王子殿下,“我车位被人抢了,你看着办吧。”
喇叭终于不再乱叫,伊莎多拉抱胸,扭过头。
阿利斯泰尔对着雷滋冷笑,随后晃晃干瘦的臂膀,又竖起三根手指,“三个数,赶紧让开,否则,后果自负。”
可这边的喇叭声刚刚停歇,新一轮的喇叭便再度响起——来自后面。
很快,后续的车流结结实实地堵在了道路上。
“让不了。”雷滋本来就窝了一肚子火,所以哪里有心情理会阿利斯泰尔的‘英雄救美’?他准备离开,他还得打卡上班呢。他无视起他们,向外走去。
岛内格局大变,一大早,父亲和母亲就为此大吵了一架——一个指责对方是个不懂‘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蠢货’,一个指责对方是‘啥都不懂,只会瞎嗷嗷、乱抱怨的笨蛋老娘们’。然后雷滋又被一肚子火的父亲当成了出气筒。
阿利斯泰尔故意堵住出口,扬起下巴,斜睨起他。
“三。”错落起伏的喇叭声中,雷滋听见他傲慢的腔调。
“让开。”雷滋低沉地说,他没去看对方的眼睛,因为他害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会动起手来——他不想惹麻烦。
“哎呦?还挺横?切,抢了人家的车位,还如此嚣张,”手指触上雷滋的胸口,点了一下,“怎么,你爹妈没教育过你——”他拉长腔调,“‘女-士-优-先’吗?”
一下子就火了,雷滋瞪向对方那张十分平庸的脸。阿利斯泰尔脸上的痘印很多,看起来就像涂满了芝麻的大饼。
“怎么?还想动手是吗?”对方又点了一下雷滋的胸口,“来,动我一下试试!知道我舅舅是谁吗?”
牙齿都快咬碎了,拳头都快捏破了,但雷滋还是强忍了下来——一是因为对方舅舅的身份。总经理都会对他迁就三分,更何况自己这么一个连实习期都没过的小职员?要是工作再丢了,父亲不得把他生吃了。二是因为他不想让今天一整天都成为‘恼火’的牺牲品。
但,不动手,已经是他忍耐的极限。他绝不会给他们让车位——凭什么?仅凭你舅舅、你叔叔是大人物?
车流越堵越严重,好似一条长蛇,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无数双眼睛就像无数只不停闪烁的鬼火,他一点都不舒服。
雷滋别过头,不顾对方的嚣张与挑衅,直接撞开‘王子’的肩膀,从人与车的缝隙中,强挤了过去。
“回来!他妈的给我回来!小子,我只数到三!”
“哼,我看你也是个光说不练的假把式。”背后传来伊莎多拉的嘲讽。
阿利斯泰尔在身后狂吼,“小子,给我回来!赶紧把你那台垃圾给老子弄走!”
雷滋假装听不见,继续向前。阳光有点刺眼,又将那个奶桶模样的标志建筑点亮,他不禁一阵晕眩。耳边还伴随着七七八八的嘀咕声。好他妈吵。
“操你妈,我让你装聋!”
正走着,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匆忙的跑步声。尚未反应过来,背后就遭了重重一击。雷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回头,看见刚刚踹了自己一脚,嘴里还在不干不净的‘芝麻大饼脸王子殿下’。
“老子说话你是听不到吗?!”
王子扑了上来,雷滋顺势闪开。
“没完了是吗?”雷滋怒不可遏地问。
“打的就是你个没长眼的畜生!”
拳头袭来,雷滋用胳膊挡住,但连麻木的感觉都没有。
“叫你欺负我女朋友!叫你欺负我女朋友!”
对方的拳头虽然急如骤雨,可轻飘飘的。挡住第四下之后,他直接拽住了他的胳膊,然后一个拉扯。
“你妈……”王子的身体向外漂移,好像一张被风吹起的破纸,然后一个趔趄,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恍惚中,雷滋好像看到对方的脚,在地上折叠了一下。
王子殿下的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尖叫,接着,他捂住自己的脚踝,大哭道,“我的脚!!!我的脚!!!”
雷滋直接愣住——啊?我只是推了他一下而已,他怎么就把腿弄折了?愤怒的情绪一下子被恐惧代替——不是……他他妈是纸糊的吗?